第7章 慢慢來
宏武二十八年，春。
一樁由火災引發的巫蠱案，震驚朝野！
禁衛軍在玉簌宮滅火的過程中，「意外」發現玉妃寢宮之內，藏著一個扎著針的布偶。
上面寫著當今聖上的生辰八字。
要知道，當今聖上今年已經快五十了，身體日漸衰敗，時常臥床。
偏偏在這個時候，弄出個什麼巫蠱詛咒。
這可不是僅僅犯忌諱的事了。
皇后娘娘親自出面，下令封鎖了玉簌宮，一番雷霆手段，當場打殺了數十名宮女太監。
很快就有人承受不住嚴刑拷打，承認是自家主子玉妃所為，一應證詞，即刻完備。
「臣妾冤枉啊，這是有人蓄意陷害！」
玉妃悽厲的喊叫聲，隔著宮牆都能聽見。
但卻沒有人理會。
「玉妃完了，那位皇后娘娘，當真是好手段！」
周禮拿著掃帚，看了一眼對面的玉簌宮。
這種巫蠱把戲，其實在內宮爭鬥中，並不稀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多半是有人嫁禍，因為玉妃正得寵，她的父親杜林輔也在朝中極受重用，咒死皇帝，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
但偏偏，皇后把握的時機巧妙。
正值聖上病重期間，這種忌諱之事，本就敏感，隨後她又以雷霆手段第一時間調集了禁衛軍，將罪名坐實。
等到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也怪玉妃這段時間，風頭太盛，無形中也引來了不少嫉恨，這種時候，自是沒有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牆倒眾人推。
想那玉簌宮，數月前，還是朱瓦琉璃，榮盛一時。
連除夕夜宴，皇帝也在此地舉辦，可見榮寵。
但轉眼間，高樓塌。
玉簌宮前已是門可羅雀，與這長門宮一般無二了。
宮廷爭鬥，果真兇險無比。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長門宮裡的明妃，當年也是沒有斗過皇后娘娘，才自請入冷宮。
能當上後宮之主的人，絕不簡單。
任何威脅到她地位的人，都會被清除。
當初潛入長門宮，被魚公公埋掉的人，多半就是皇后的探子。
好在魚公公實力強大，對方似乎也有所忌憚，這才安分了一些。
周禮搖了搖頭。
大人物之間的爭鬥，還輪不到他去操心。
只是在看到趙安的屍體被拖出來時，忍不住還是有幾分感慨。
想那趙安，精明圓滑，入宮短短半年就嶄露頭角，一度成為新人之中最耀眼的那個。
所有人都覺得他能跟著玉妃飛黃騰達。
結果轉眼間，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在他們眼裡前途無量的「趙公公」，對於貴人們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奴才，一條狗。
隨手便打殺了。
誰會在乎？
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但趙安要死，那些平日跟著他過往甚密的宮女太監，恐怕一個也跑不掉，必會被清算的。
還好周禮早有先見之明，沒有跟這人有太多來往。
怎麼清算也該算不到自己身上。
「可憐的小元子，怕是無緣御膳房執事太監了，而且說不定，連命也得搭進去。」
「還是冷宮好啊，該去幫魚公公熬藥了……」
周禮拍拍屁股，將這些雜念拋在腦後。
熬藥，掃地，站樁，練武……
繼續低調地過著日子。
沒多久，外面傳來消息。
玉妃因巫蠱案，在玉簌宮中服毒自盡了。
其父杜林輔也受到牽連，謀害君王，本該是闔家誅滅的死罪。
但念在玉妃已經畏罪自盡，杜家也為朝廷操勞多年，聖上仁慈，網開一面，准其告老還鄉，不再過分追究。
皇后趁機向聖上舉薦刑部尚書陳海樓，接任大乾左相之位……
朝堂風雲變幻，皇宮大內也暗自進行了一番清洗。
此事牽連極大，也算是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件了。
事件平息後，周禮腦海中的歲月史書，也浮現出了一列金色的文字，對此事進行了簡單的記錄。
但也僅僅只是記錄。
周禮並未因此得到任何的獎勵。
因為在這件事情中，他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局外人，並不符合親身經歷的要求。
看來，想要得到史書獎勵，必須是要自己參與其中的大事件才行。
但這也往往意味著風險和危機。
需要自己去選擇權衡。
周禮也不惋惜。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飯，慢慢來，急於求成，遲早會步趙安的後塵。
於是繼續埋頭練功。
春去秋來，冬夏更迭。
不知不覺，這已經是周禮來到長門宮的第四個年頭了。
在這三年中，周禮每日勤奮苦練形意拳，一身筋骨長開，整個人看上去壯碩了不少。
原本略顯粗糙的皮膚，如今也變得光滑了許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肌肉結實，氣血旺盛。
經過這三年的刻苦修煉，他已初步將十二形意拳掌握純熟，終於煉力大成。
一舉一動之間，已然有了幾分武者風範。
魚公公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時不時瞥一眼正在練拳的少年。
他確實沒有想到，周禮能堅持到現在。
要知道，他傳給周禮的形意拳，只有招式，沒有心法口訣，一般人照貓畫虎，最多也就強身健體而已。
堅持一段時間，看不到太大起色，自然就會放棄。
但周禮卻是一直堅持修煉。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從未間斷或是偷懶。
遇到不懂的地方，周禮可以花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時間去鑽研。
即便是得到最微小的一點提升和收穫，也能讓他興奮一整天。
此子似乎對武道，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執著。
反倒是對什麼權勢之類的東西，嗤之以鼻。
來了宮裡這幾年，從未見周禮刻意討好過哪個貴人，也從不跟人拉幫結派，只是安安靜靜地練功，做事。
這份耐心和沉穩，就連魚公公也自愧不如。
「慢慢來」，這是周禮最常說的一句話。
魚公公看著天邊漸落的殘陽，陽光下，是少年揮汗如雨的身影，一時間，他竟有些羨慕。
「年輕真好啊，什麼事情都可以慢慢來……可惜，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來了……」
魚公公嘆了口氣，強撐著從躺椅上坐起來。
這幾年，因為他的存在，皇后沒有再派人潛入長門宮。
可惜，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已是時日無多了。
他一死，明妃怕是也很難活命。
以皇后如今在後宮的權勢，要殺一個住在冷宮裡的失寵嬪妃，手段可太多了。
除非，他能跨出那一步。
「先天……先天……」
一樁由火災引發的巫蠱案，震驚朝野！
禁衛軍在玉簌宮滅火的過程中，「意外」發現玉妃寢宮之內，藏著一個扎著針的布偶。
上面寫著當今聖上的生辰八字。
要知道，當今聖上今年已經快五十了，身體日漸衰敗，時常臥床。
偏偏在這個時候，弄出個什麼巫蠱詛咒。
這可不是僅僅犯忌諱的事了。
皇后娘娘親自出面，下令封鎖了玉簌宮，一番雷霆手段，當場打殺了數十名宮女太監。
很快就有人承受不住嚴刑拷打，承認是自家主子玉妃所為，一應證詞，即刻完備。
「臣妾冤枉啊，這是有人蓄意陷害！」
玉妃悽厲的喊叫聲，隔著宮牆都能聽見。
但卻沒有人理會。
「玉妃完了，那位皇后娘娘，當真是好手段！」
周禮拿著掃帚，看了一眼對面的玉簌宮。
這種巫蠱把戲，其實在內宮爭鬥中，並不稀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多半是有人嫁禍，因為玉妃正得寵，她的父親杜林輔也在朝中極受重用，咒死皇帝，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
但偏偏，皇后把握的時機巧妙。
正值聖上病重期間，這種忌諱之事，本就敏感，隨後她又以雷霆手段第一時間調集了禁衛軍，將罪名坐實。
等到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也怪玉妃這段時間，風頭太盛，無形中也引來了不少嫉恨，這種時候，自是沒有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牆倒眾人推。
想那玉簌宮，數月前，還是朱瓦琉璃，榮盛一時。
連除夕夜宴，皇帝也在此地舉辦，可見榮寵。
但轉眼間，高樓塌。
玉簌宮前已是門可羅雀，與這長門宮一般無二了。
宮廷爭鬥，果真兇險無比。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長門宮裡的明妃，當年也是沒有斗過皇后娘娘，才自請入冷宮。
能當上後宮之主的人，絕不簡單。
任何威脅到她地位的人，都會被清除。
當初潛入長門宮，被魚公公埋掉的人，多半就是皇后的探子。
好在魚公公實力強大，對方似乎也有所忌憚，這才安分了一些。
周禮搖了搖頭。
大人物之間的爭鬥，還輪不到他去操心。
只是在看到趙安的屍體被拖出來時，忍不住還是有幾分感慨。
想那趙安，精明圓滑，入宮短短半年就嶄露頭角，一度成為新人之中最耀眼的那個。
所有人都覺得他能跟著玉妃飛黃騰達。
結果轉眼間，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在他們眼裡前途無量的「趙公公」，對於貴人們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奴才，一條狗。
隨手便打殺了。
誰會在乎？
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但趙安要死，那些平日跟著他過往甚密的宮女太監，恐怕一個也跑不掉，必會被清算的。
還好周禮早有先見之明，沒有跟這人有太多來往。
怎麼清算也該算不到自己身上。
「可憐的小元子，怕是無緣御膳房執事太監了，而且說不定，連命也得搭進去。」
「還是冷宮好啊，該去幫魚公公熬藥了……」
周禮拍拍屁股，將這些雜念拋在腦後。
熬藥，掃地，站樁，練武……
繼續低調地過著日子。
沒多久，外面傳來消息。
玉妃因巫蠱案，在玉簌宮中服毒自盡了。
其父杜林輔也受到牽連，謀害君王，本該是闔家誅滅的死罪。
但念在玉妃已經畏罪自盡，杜家也為朝廷操勞多年，聖上仁慈，網開一面，准其告老還鄉，不再過分追究。
皇后趁機向聖上舉薦刑部尚書陳海樓，接任大乾左相之位……
朝堂風雲變幻，皇宮大內也暗自進行了一番清洗。
此事牽連極大，也算是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件了。
事件平息後，周禮腦海中的歲月史書，也浮現出了一列金色的文字，對此事進行了簡單的記錄。
但也僅僅只是記錄。
周禮並未因此得到任何的獎勵。
因為在這件事情中，他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局外人，並不符合親身經歷的要求。
看來，想要得到史書獎勵，必須是要自己參與其中的大事件才行。
但這也往往意味著風險和危機。
需要自己去選擇權衡。
周禮也不惋惜。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飯，慢慢來，急於求成，遲早會步趙安的後塵。
於是繼續埋頭練功。
春去秋來，冬夏更迭。
不知不覺，這已經是周禮來到長門宮的第四個年頭了。
在這三年中，周禮每日勤奮苦練形意拳，一身筋骨長開，整個人看上去壯碩了不少。
原本略顯粗糙的皮膚，如今也變得光滑了許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肌肉結實，氣血旺盛。
經過這三年的刻苦修煉，他已初步將十二形意拳掌握純熟，終於煉力大成。
一舉一動之間，已然有了幾分武者風範。
魚公公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時不時瞥一眼正在練拳的少年。
他確實沒有想到，周禮能堅持到現在。
要知道，他傳給周禮的形意拳，只有招式，沒有心法口訣，一般人照貓畫虎，最多也就強身健體而已。
堅持一段時間，看不到太大起色，自然就會放棄。
但周禮卻是一直堅持修煉。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從未間斷或是偷懶。
遇到不懂的地方，周禮可以花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時間去鑽研。
即便是得到最微小的一點提升和收穫，也能讓他興奮一整天。
此子似乎對武道，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執著。
反倒是對什麼權勢之類的東西，嗤之以鼻。
來了宮裡這幾年，從未見周禮刻意討好過哪個貴人，也從不跟人拉幫結派，只是安安靜靜地練功，做事。
這份耐心和沉穩，就連魚公公也自愧不如。
「慢慢來」，這是周禮最常說的一句話。
魚公公看著天邊漸落的殘陽，陽光下，是少年揮汗如雨的身影，一時間，他竟有些羨慕。
「年輕真好啊，什麼事情都可以慢慢來……可惜，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來了……」
魚公公嘆了口氣，強撐著從躺椅上坐起來。
這幾年，因為他的存在，皇后沒有再派人潛入長門宮。
可惜，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已是時日無多了。
他一死，明妃怕是也很難活命。
以皇后如今在後宮的權勢，要殺一個住在冷宮裡的失寵嬪妃，手段可太多了。
除非，他能跨出那一步。
「先天……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