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貢蘭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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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似遠妻子撕心裂肺看他們不帶猶豫扯過女兒,毫不留情連扇數十下,人被打的後栽還強摁受著,丈夫又生死不明的浴血癱摔,情緒幾近崩潰的發指眥裂辱叫大喊。

  三兩健碩保鏢神態冷峻,默數打完退後,孩子針尖刺銳的哭哨音震響秘境幽山,淒聲撕裂,沒捱幾下瞬間消音,奄奄一息的嘴角脫出血絲,如同人偶被松撂跌地。

  廊下的裴俞晟面露震色,沉澱歲月痕跡的鬆弛眼周不自覺抽搐,凝著出乎意料的訝異駭怪,彎曲虛顫脊背,步履焦急的上前慰察。

  熾燈光影在亭台石路跳躍,孩子柔嫩觸水臉上血淋淋的十掌印劌目怵心,旁邊再次炸響暴力如鞭炮的打臉聲,迴蕩在詭靜嘯風山頭,不禁令人心悸耳鳴。

  「喪盡天良的畜生啊!逮著人任你殘暴虐待出氣還不夠,居然連旁支不干係的血親都不肯放過。」

  裴俞晟緊咬牙根,摟望天可憐見的孩子,氣若遊絲半死在懷,抬上憤懣不已的瞪裂眼眶死盯男人,額頭暴鼓出筋,字字窮聲逼詰。

  「你混帳跋扈慣了,老二好不容易老來得女,這孩子原就體弱,到底也是你妹妹,罪不及孥你怎麼捨得對她們下手啊。」

  「平日裡逆悖不孝,因著你母親,族裡上下忍辱含垢照樣捧你、敬你,歷任家主哪個不為族人憂公忘私,盡瘁一輩子。」

  「到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不論親疏長幼,全憑心情一聲令下拳打腳踢,你滅絕人性!哪有一點我裴家種的樣子。」

  「我悔!我真悔!當年不應聽勸就該捂死你,現在也不會…」

  「夠了。」男人聲調悉平略顯不耐,質感冷冽的音色如陰冷濕雨,兀自籠罩著陰霾寒意。

  「外公。」

  話剛落,濕風掀卷吹襲,涼亭雙側翠竹摩擦出窸窣聲,雨滴落入階坑濺起血花,蜿蜒染紅整個地面,黏糊刺鼻的腥臭味四下彌散。

  「為借勢攬下徒有其名的總組地位,你送親生女兒去給人強姦,的確鞠躬盡瘁,我自愧不如。」

  聞言掩面深揉的裴泓青動作頓僵,渾身下意識緊繃,眼裡閃過詫異早在意料之中,偏頭視線晦沉悲憫的望向他。

  裴俞晟蓄火難消的蒼老面上沒什麼變化,瞳仁微顫,像為證明當年別無選擇,也或固執己見逃避直面對峙,落聲快斥道:

  「要怪只能怪她生不逢時,我叫她嫁去還委屈了不成?蘇家往上四代稱是烏衣門第、家門昭顯,都不嫌棄她破鞋大肚還浩勢迎娶,比你那窩囊廢不講師德的父親不知道強上多少倍!」

  裴綏行神情清泠疏淡,低首咬煙點燃,抬腕暈斑血漬清晰可見,濃眉不覺微皺,掃過時間,沒吸半口就反手扔掉,自重脾性少見的泄出心浮氣躁。

  「零點,該睡覺了。」

  他抬眸對上這雙忿然作色的渾黯雙眼,沒什麼波動說:

  「不分長幼確實,畢竟父債子償,二舅倒頭就睡,他這寶貝女兒當然得替他受著。」

  「什麼身嬌體弱受不住,我家不過比她大個十歲,被打成唱花臉照樣活蹦亂跳,說到底,你們有些偏心了。」

  「如今裴氏八系十族誰不仰我鼻息,我自然想打就罵,如有不服打到服就是,家主就得做成我這樣,給族人當狗一輩子。」

  他低聲嗤笑,「那只能說你們這些老祖活的實在無能廢物。」

  裴俞晟見他大逆不道、暴戾狂妄的荒謬混帳樣,氣驚的胸膛直喘不行,嘴裡嗡想半天嘔出的教訓話,還未脫口就被身後死死捂住。

  保鏢將臥趴雨地的裴似遠拉撐起,順帶勁力拽過裴泓青,齊聚排站飛檐斗拱下。

  秦豎從後塞進鐵棍鉗制裴俞晟握住,對準裴似遠單腿狠准、悶響敲下,旁邊妻女受不住暈死被人拎走,「咚咚」聲伴著老人痛恫在身的驚惶掙扎,還有無力深嘆混作一團。

  連打數十下,道道狠力。

  裴俞晟眼見兒子褲腳溢出血,手上被人控制著連番揮舞,鐵棍帶血逐漸把小腿肉凹打深陷進去,他嘶嚎著顫弱恨忿招架不住絲毫。

  沒一會效果夠了秦豎把他甩撂一邊,又抓過旁邊對著另條腿重上手法,裴泓青屏息又嘆,默閉眼任他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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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二舅醒來,問腿怎麼折的,你倆功不可沒可別忘告訴他。」

  雨聲淅瀝,山頭餘留父子三人,裴俞晟雙手似老樹盤根,顫摸向皮開肉綻的傷口,慘不忍睹的壓根不知落在哪,後知後覺朝側荒唐怪誕問:

  「這瘋子真在乎他母親嗎?幾次試探竟沒半點想動蘇家念頭,他到底猶豫,還是壓根沒這方面想法?」

  裴泓青看他一眼,愈發頭疼,偏向一邊,真自作孽,忍不住嘲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您當年要不使盡手段逼他,他現在早成家了,哪還會有這麼重的戾氣。」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下去!」

  「……」

  …

  貢蘭公館。

  夜雨敲窗,一輛手工漆庫里南緩慢駛入草坪長廊,暴風驟雨沖刷的熠閃鋥亮,花禧睡眼惺忪的從人懷裡醒來,拉開距離迷糊往外瞥。

  地毯式長廊通至正前方的鋁藝庭院大門,雙側排列整齊高腳綠植花盆,穿插考究的乳白色麒麟雕塑噴泉,在人造青煙燈光下水流與石材剛柔碰撞。

  朦朧璀璨夜景映入黑漆漆瞳眸,鼻尖縈起味濃的血腥氣,她迷瞪思緒瞬間清晰大半,轉頭問:

  「…這哪裡啊?不是說好先送我回家的嗎?」

  裴綏行翹腿掌落膝蓋,漆眸隱掠不明蓄意,懶散淡看她,不咸不淡說:「剛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喝杯茶,你說嗯。」

  「客套話沒想到你會當真,不好意思拒絕,這不來了。」

  「……」

  花禧滯空幾秒,壓根沒印象他問過,誰家沒事…半夜喝茶,不大空間全是一股刺鼻重腥味,原就不舒服的喉腔吸一下噁心的直反胃。

  「阿嚏!」她忍不住捂面打出聲,想開窗透氣。

  「你有些發熱,別開。」他捕捉這嫌棄小表情,睡死的時候是一點都聞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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