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第一次飛行測試
戈壁深處的總裝車間裡，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肖宿站在小型飛行器的艙體前，伸手在蒙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聲音很脆，迴響短促，說明壁板的貼合緊密，沒有空腔。
「比設計值輕了百分之三。」
韓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稱重報告。
「逆材料那邊把梯度構型又優化了一輪，迎風面的密度分布比原方案更均勻了。」
肖宿點了點頭，目光沿著艦體輪廓緩緩移動。
這台飛行器確實小，從頭到尾不過五十二米，站在它面前，更像是一架被放大了的公務機，而不是一艘太空飛行器。
但是它的輪廓線和遠航號如出一轍，楔形艦體，背部隆起的動力艙，尾部兩台磁等離子體推進器，只是所有尺寸都縮到了五分之一。
「動力艙的集成測試做完了？」肖宿問。
「三天前就跑完了全功率點火。」
韓熹翻了一頁報告。
「單台推力一百二十噸，雙發並聯二百四十噸，比設計指標高了百分之八。陳鑄那邊把磁噴管的收斂段又修了一輪，束流發散角壓到了二點一度。」
「聚變堆芯呢？」
「低功率穩態運行了七十二小時，Q值穩定在三點五，沒有出現邊界局域模。」
韓熹頓了頓，補了一句，「徐蒙那邊把夸父的新位形數據同步過來了，堆芯的約束性能比預期好不少。」
肖宿瞭然，沒有再繼續問。
他繞到飛行器的尾部，檢查了一遍磁噴管的噴口。
噴口內壁的塗層在燈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澤，那是逆材料實驗室專門為高能粒子流設計的抗濺射塗層，熱流密度上限比遠航號的偏濾器材料還高了百分之十五。
「天樞接收陣列裝上了？」
「裝上了，在船腹。」
韓熹指了指艙體底部，「和空間站擴展艙段的接口完全對齊，導引波的波束寬度做了優化，在月面起降階段的接收效率可以維持在百分之八十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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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宿在心裡過了一遍數據，然後轉身朝控制室走去。
走廊里，他碰到了從生物實驗站趕來的羅清華。
她手裡抱著一台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謝網絡圖，旁邊標註著各種參數和曲線。
「樓研究員的代謝模型跑通了。」
羅清華快步跟上來，語氣里壓著興奮，「崑崙三號把全系統的代謝流算了一遍，最優分形維數和我們之前預測的完全一致。月宮三號的數據一標定，模擬精度直接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
肖宿點點頭，接過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三維的代謝網絡圖，植物根系、微生物微域、動物代謝三個子系統用不同顏色標出，中間是密密麻麻的耦合通道，每一個通道都標註了物質通量和反應速率。
「物種組合方案定了？」
「定了三套。」
羅清華翻到下一頁，「第一套以藍藻和地衣為主，耐受性最強，只是循環效率有些低。
第二套加了苔蘚和緩步動物，循環效率高了一些，但是對光照條件要求有些苛刻。
第三套用了基因編輯的藍藻和改良地衣，循環效率最高，不過，基因編輯的長期穩定性還需要驗證。」
肖宿把平板還給她，「先上第一套。藍藻和地衣最穩，先把基礎循環跑通，再考慮效率優化。」
羅清華點了點頭，笑著在平板上記了幾筆。
肖宿走進控制室的時候，錢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空間站地面控制中心的人今天來了三個，錢克是帶隊，旁邊坐著兩個負責對接協議和軌道計算的工程師。
「空間站擴展艙段的上行裝配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錢克站起來，指著大屏上的空間站三維圖，「新艙段的天樞接收端和導航信標全部裝好了，就等飛行器上去做第一次自主對接驗證了。」
肖宿看著大屏上那個正在慢慢旋轉的空間站構型。
原來的核心艙已經拓展成了一個十字形的組合體，新加的艙段上預留了四個對接埠，其中三個是標準接口，一個是專門為這台小型飛行器設計的。
「對接協議跑過仿真了？」肖宿問。
「跑了三百多次。」
錢克翻出一沓數據，邊指邊說：「自主導引、近程交會、最終逼近、鎖緊分離，全流程都過了。失敗模式也做了兩百組，最壞情況下的碰撞概率低於十的負七次方。」
肖宿點了點頭，走到控制台前，調出飛行器的全系統狀態面板。
屏幕上，各分系統的狀態燈全部亮著綠色，只有動力艙的聚變堆芯還處在待機狀態，Q值顯示為零。
「好，準備發射吧。」他說。
控制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韓熹拿起對講機：「各系統注意，進入發射準備程序。動力組，堆芯升溫至點火閾值；結構組，檢查所有機械鎖扣和密封件；航電組，天樞鏈路建立，導航系統自檢。」
對講機里傳來一連串「收到」的應答聲。
羅清華退到了控制室後面的觀察區，和幾個生物組的研究員站在了一起。
她看著大屏上跳動的數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平板。
按照肖宿的規劃，這次無人試飛有四個目標：
前三個是工程目標，第四個才是羅清華最關心的。
那個縮比生態艙只有三十厘米見方，裡面裝了藍藻、地衣和一小撮經過改造的月壤模擬物。
艙體密封，內部環境由微型天樞接收端供能，溫控和氣體循環全部自主運行。
如果這次試飛成功，下一步就是把生態艙送上月球了。
哪怕之前用崑崙已經跑了無數遍，沒有實地驗證，她心裡還是沒底。
「堆芯點火倒計時，六十秒。」操作員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肖宿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大屏中央的飛行器狀態圖上。
飛行器的輪廓簡潔而鋒利，兩台磁噴管的噴口在模擬畫面中發出淡藍色的輝光。
不知為何，心裡也湧出一股熱流。
「三十秒。」
「各系統狀態確認。」韓熹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動力組，堆芯溫度達到點火閾值；結構組，所有鎖扣正常；航電組，天樞鏈路延遲低於零點五毫秒。」
「二十秒。」
「發射台清空，導流槽溫度正常，氣象條件滿足發射要求。」
「十秒。」
肖宿抬起頭，看著大屏右上角的倒計時數字從九跳到八，又跳到七。
「五、四、三、二、一——」
「點火！」
大屏上的畫面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飛行器的尾部噴出兩道淡藍色的等離子體束流，明亮而穩定，像兩柄在空氣中凝固的光劍。
肖宿站在小型飛行器的艙體前，伸手在蒙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聲音很脆，迴響短促，說明壁板的貼合緊密，沒有空腔。
「比設計值輕了百分之三。」
韓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稱重報告。
「逆材料那邊把梯度構型又優化了一輪，迎風面的密度分布比原方案更均勻了。」
肖宿點了點頭，目光沿著艦體輪廓緩緩移動。
這台飛行器確實小，從頭到尾不過五十二米，站在它面前，更像是一架被放大了的公務機，而不是一艘太空飛行器。
但是它的輪廓線和遠航號如出一轍，楔形艦體，背部隆起的動力艙，尾部兩台磁等離子體推進器，只是所有尺寸都縮到了五分之一。
「動力艙的集成測試做完了？」肖宿問。
「三天前就跑完了全功率點火。」
韓熹翻了一頁報告。
「單台推力一百二十噸，雙發並聯二百四十噸，比設計指標高了百分之八。陳鑄那邊把磁噴管的收斂段又修了一輪，束流發散角壓到了二點一度。」
「聚變堆芯呢？」
「低功率穩態運行了七十二小時，Q值穩定在三點五，沒有出現邊界局域模。」
韓熹頓了頓，補了一句，「徐蒙那邊把夸父的新位形數據同步過來了，堆芯的約束性能比預期好不少。」
肖宿瞭然，沒有再繼續問。
他繞到飛行器的尾部，檢查了一遍磁噴管的噴口。
噴口內壁的塗層在燈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澤，那是逆材料實驗室專門為高能粒子流設計的抗濺射塗層，熱流密度上限比遠航號的偏濾器材料還高了百分之十五。
「天樞接收陣列裝上了？」
「裝上了，在船腹。」
韓熹指了指艙體底部，「和空間站擴展艙段的接口完全對齊，導引波的波束寬度做了優化，在月面起降階段的接收效率可以維持在百分之八十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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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宿在心裡過了一遍數據，然後轉身朝控制室走去。
走廊里，他碰到了從生物實驗站趕來的羅清華。
她手裡抱著一台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謝網絡圖，旁邊標註著各種參數和曲線。
「樓研究員的代謝模型跑通了。」
羅清華快步跟上來，語氣里壓著興奮，「崑崙三號把全系統的代謝流算了一遍，最優分形維數和我們之前預測的完全一致。月宮三號的數據一標定，模擬精度直接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
肖宿點點頭，接過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三維的代謝網絡圖，植物根系、微生物微域、動物代謝三個子系統用不同顏色標出，中間是密密麻麻的耦合通道，每一個通道都標註了物質通量和反應速率。
「物種組合方案定了？」
「定了三套。」
羅清華翻到下一頁，「第一套以藍藻和地衣為主，耐受性最強，只是循環效率有些低。
第二套加了苔蘚和緩步動物，循環效率高了一些，但是對光照條件要求有些苛刻。
第三套用了基因編輯的藍藻和改良地衣，循環效率最高，不過，基因編輯的長期穩定性還需要驗證。」
肖宿把平板還給她，「先上第一套。藍藻和地衣最穩，先把基礎循環跑通，再考慮效率優化。」
羅清華點了點頭，笑著在平板上記了幾筆。
肖宿走進控制室的時候，錢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空間站地面控制中心的人今天來了三個，錢克是帶隊，旁邊坐著兩個負責對接協議和軌道計算的工程師。
「空間站擴展艙段的上行裝配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錢克站起來，指著大屏上的空間站三維圖，「新艙段的天樞接收端和導航信標全部裝好了，就等飛行器上去做第一次自主對接驗證了。」
肖宿看著大屏上那個正在慢慢旋轉的空間站構型。
原來的核心艙已經拓展成了一個十字形的組合體，新加的艙段上預留了四個對接埠，其中三個是標準接口，一個是專門為這台小型飛行器設計的。
「對接協議跑過仿真了？」肖宿問。
「跑了三百多次。」
錢克翻出一沓數據，邊指邊說：「自主導引、近程交會、最終逼近、鎖緊分離，全流程都過了。失敗模式也做了兩百組，最壞情況下的碰撞概率低於十的負七次方。」
肖宿點了點頭，走到控制台前，調出飛行器的全系統狀態面板。
屏幕上，各分系統的狀態燈全部亮著綠色，只有動力艙的聚變堆芯還處在待機狀態，Q值顯示為零。
「好，準備發射吧。」他說。
控制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韓熹拿起對講機：「各系統注意，進入發射準備程序。動力組，堆芯升溫至點火閾值；結構組，檢查所有機械鎖扣和密封件；航電組，天樞鏈路建立，導航系統自檢。」
對講機里傳來一連串「收到」的應答聲。
羅清華退到了控制室後面的觀察區，和幾個生物組的研究員站在了一起。
她看著大屏上跳動的數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平板。
按照肖宿的規劃，這次無人試飛有四個目標：
前三個是工程目標，第四個才是羅清華最關心的。
那個縮比生態艙只有三十厘米見方，裡面裝了藍藻、地衣和一小撮經過改造的月壤模擬物。
艙體密封，內部環境由微型天樞接收端供能，溫控和氣體循環全部自主運行。
如果這次試飛成功，下一步就是把生態艙送上月球了。
哪怕之前用崑崙已經跑了無數遍，沒有實地驗證，她心裡還是沒底。
「堆芯點火倒計時，六十秒。」操作員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肖宿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大屏中央的飛行器狀態圖上。
飛行器的輪廓簡潔而鋒利，兩台磁噴管的噴口在模擬畫面中發出淡藍色的輝光。
不知為何，心裡也湧出一股熱流。
「三十秒。」
「各系統狀態確認。」韓熹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動力組，堆芯溫度達到點火閾值；結構組，所有鎖扣正常；航電組，天樞鏈路延遲低於零點五毫秒。」
「二十秒。」
「發射台清空，導流槽溫度正常，氣象條件滿足發射要求。」
「十秒。」
肖宿抬起頭，看著大屏右上角的倒計時數字從九跳到八，又跳到七。
「五、四、三、二、一——」
「點火！」
大屏上的畫面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飛行器的尾部噴出兩道淡藍色的等離子體束流，明亮而穩定，像兩柄在空氣中凝固的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