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拖人
許棄在冰湖周圍等了數個時辰，開始思考湖底會不會有什麼暗河或者湖底空間之類的東西。
他已經受夠了這人遍地機遇，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走到湖邊，思考是否下去撈人。
他可不希望凌宇又遇到什麼「世外高人」，許棄慢慢朝湖裡走近，湖水很快漫過腳踝，水位高度過身。
許棄感受到自己似乎踩到什麼，感受觸感，許棄低頭，就看到張蒼白的臉。
許棄拽住凌宇的衣領往岸上拖，粗麻布料浸水變得冷硬，握著手中的感覺並不好。
許棄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立刻鬆手，凌宇落入湖中，炸起一片水花。
許棄把凌宇從湖中拽出，只不過這次拽著的是凌宇的手腕，沒走兩步，許棄深深嘆了口氣，這手腕手感著實不好。
再次放手，把人丟入湖中。
過了一會，再次把人拽上來。
可能是營養不良，凌宇身上著實沒多少肉，腕骨硌疼了許棄的手。
許棄垂眸打量著凌宇，前世不管何時遇到這人，都是一貫意氣風發，眼前這副模樣屬實讓他覺得稀奇。
看到凌宇抽搐的眉眼，一閃而過，還是被許棄捕捉到了。
許棄用手拂開粘在凌宇臉側的髮絲，語氣帶著擔憂，「哥哥真可憐。」
因為用的是拽著凌宇的那隻手，手剛拂開發絲，凌宇再次落回冰冷的湖中。
許棄勾著笑邊道歉，邊把凌宇從水中拽出。
剛沒走幾步像是脫力，又一次不小心鬆手，水花再次濺起。
短短一段路，許棄脫力了好幾次。
凌宇趁著許棄沒注意，眼睛悄悄眯開一點，差點沒忍住嘆氣懷疑，自己有那麼重嗎？
這麼短一段路，凌宇實在煎熬。
再再再一次被扔進湖裡，湖水熱情，讓來不及準備的凌宇，猛地嗆了好大一口水。
聽到聲音，許棄俯身著急檢查著凌宇，「太好了，哥哥你終於醒了。」
凌宇知道裝不下去，雖說不知道許棄有什麼腦疾，但現在自己只能靠他，目光不自覺看向脖頸處掛著的玉墜。
他能感受到，瀕死之際，是這玉墜中的能量護住了自己。
這次要不是這玉墜，恐怕自己早已凶多吉少。
許棄察覺到凌宇的目光，心中瞭然，原來是這東西救了你啊。
「哥哥，昨晚的事對不起。」
凌宇沒回應，問就是有點陰影。
見這人不裝了，許棄這次倒是乾脆，直接拉著凌宇的腳踝回到湖岸。
許棄一回到岸邊，就直接撕碎自己的衣袖，給凌宇還在滲血的腳腕繫緊：
凌宇大概懂了許棄的意思，這人大概是村里出了事，腦子被刺激壞了。
許棄看著凌宇面無表情的側臉，聲音哽咽，「算了，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哥哥都不會信。」
對凌宇露出苦笑，「哥哥你的傷不能耽擱，我們先找地方治傷，好嗎？」
凌宇僅有的經歷還不足以支撐他理解許棄的行為，只是本能的忌憚。
*
前方山周圍霧靄環繞，輪廓在天際起伏，山道上結著薄霜。
凌宇：「我們非要這個姿勢嗎？」
許棄：「我也想背哥哥，只是我力氣不夠，哥哥再撐一會。」
許棄把凌宇的腳環在腰間，深一腳淺一腳往坡上走。
一路上視線基本都在凌宇身上，看凌宇這副樣子，偏頭咽下笑。
一路小坡不斷，凌宇身體顛簸晃動，石子不時磕到他頭，凌宇嘴角繃緊，伸手摸到了自己後腦溫熱的液體。
呵，力氣不夠，昨晚掐他脖子的時候力氣倒是挺大。
「你給我找根棍子，我自己走。」
「哥哥你傷得太重了，腳踝可能會受不了。」
凌宇雖然不清楚自己的傷勢，但傷口看著很可怖，只能由著許棄動作。
良久。
許棄聽到了細小的聲音，聲音有些含糊，「快到了嗎？」
許棄沒聽清，「什麼？」但很快懂了凌宇的意思，「就快到了。」
凌宇感覺好像看到了老天在朝自己微笑張開懷抱，對許棄淡淡道，「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幾遍了？」
許棄認真道，「剛好十七遍。」
凌宇懷疑腦疾也會傳染，他現在覺得自己可能也被傳染了。
氣息奄奄，最後看了眼許棄，他真以為自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最後幾乎是用氣音，真情實感對許棄道，「滾。」
「嘖。」
許棄停下來對凌宇微笑道，「我一定會讓哥哥完完整整回到村裡的。」
只可惜說完，許棄走路速度依然也不見加快。
太陽初升，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爬過最後一道山樑，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許棄抬頭，看到了村莊正升起炊煙。
來到山腳，許棄扔掉手中的腿，蹲下用手弄了很多髒土，往臉上和衣物上蹭，外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接著拉起凌宇的手，掙扎一番，將人弄到自己背上。
許棄咬著牙把背上的人又往上顛了顛，畢竟年齡太小，許棄感覺自己腿有些抖。
比起背著人，用「拖」字或許更合適。
許棄眯起眼，看到不遠處幾個十一二歲的小孩，臉上變得擔憂朝他們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有個無聊東張西望的小孩發現了許棄這個生面孔，仔細一看，發現許棄背上的凌宇，趕緊拉了幾下同伴的衣角：
「大牛，你看那是不是宇哥！」
大牛從石頭一躍而下，吐掉口中的草根，「好像真是。」
幾人看到渾身是傷的凌宇，下意識覺得他是不是受到野豬攻擊。
除了這個，總不能被人害吧，誰會無聊到去害一個身無分文的凌宇。
許棄見幾人一窩蜂朝自己走來，聲音帶上哭腔，幾人還沒問，直接道：
「哥哥因為我受傷了……」
凌宇救人也不是第一次了，許棄的樣子看著怪狼狽的，幾人很快腦補出一出凌宇救人大戲。
接受良好，上手把凌宇從許棄身上卸下來。
一邊一個攙扶起凌宇，趕緊將凌宇送到村里老村醫住處。
許棄緊跟著他們的步伐，蒼白著臉，感受到體內逐漸升起的溫度，計算著自己還能撐多久。
連續趕路，昨晚遇到凌宇情緒過於激動，為了等到凌宇，生生在湖邊吹了幾個小時冷風，還能把凌宇拖過了一座山……
許棄現在還沒暈倒，全是意志堅定。
好不容易來到村醫家門前，幾個少年扯著嗓子喊人。
不一會，一個老頭拿著掃帚，砰的一聲將門打開：
「哪來的破娃子來擾老子清夢！」
「燕叔，快救命啊！」
許棄聽到這稱呼，向這位叔的臉上看了眼。
一邊的小孩像是早就會猜到許棄的疑惑，扛著凌宇的腿，不忘轉頭對許棄解釋：
「本來我們都叫燕爺爺的，燕叔說把他叫老了。」
一臉褶子加白髮，卻讓他們喊叔，村里本來是有微詞的，奈何燕叔又會醫，又識字，立刻成了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脾氣怪點也沒人說什麼。
村裡的小孩在他日久的威懾之下，慢慢接受了這個稱呼。
許棄心中瞭然，行為捉摸不定，脾氣古怪……又是在凌宇身邊的話，這人或許沒表面看著這麼簡單。
燕遊本來被吵醒心情煩躁，看到凌宇傷勢倒也理解這些小孩的鬼叫。
此時聽到張五朝著許棄嘴碎，一巴掌打在他頭頂，感覺通體舒暢。
人老手勁卻不小，打得張五一陣頭暈，接著就聽到更讓自己痛苦的事：
「說什麼呢你，明天再把禮記給我抄十遍，懂懂何為尊老。」
張五兩眼一暈，「不要啊，燕叔，你是我們最好的叔，不抄可以嗎？」
「不行。」
說完，燕遊走到凌宇身邊，給他餵了枚丹藥，先護住這小子的性命，接著目光灼灼朝幾人看去：「這傷怎麼回事？」
凌宇這小子是上山幫自己採藥，上山之前他朝凌宇吊墜上設了道禁制，能夠在他有性命危險之際護住他，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現在要不是自己在這個村子，就以凡人的力量，恐怕凌宇這小子活不過明天了。
怎麼說這孩子也是為自己採藥，要是出事自己很可能背上因果。
嘖，麻煩。
燕遊在小孩之間還是有些威懾力，此時板著臉，幾人也緊張看向許棄。
他已經受夠了這人遍地機遇，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走到湖邊，思考是否下去撈人。
他可不希望凌宇又遇到什麼「世外高人」，許棄慢慢朝湖裡走近，湖水很快漫過腳踝，水位高度過身。
許棄感受到自己似乎踩到什麼，感受觸感，許棄低頭，就看到張蒼白的臉。
許棄拽住凌宇的衣領往岸上拖，粗麻布料浸水變得冷硬，握著手中的感覺並不好。
許棄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立刻鬆手，凌宇落入湖中，炸起一片水花。
許棄把凌宇從湖中拽出，只不過這次拽著的是凌宇的手腕，沒走兩步，許棄深深嘆了口氣，這手腕手感著實不好。
再次放手，把人丟入湖中。
過了一會，再次把人拽上來。
可能是營養不良，凌宇身上著實沒多少肉，腕骨硌疼了許棄的手。
許棄垂眸打量著凌宇，前世不管何時遇到這人，都是一貫意氣風發，眼前這副模樣屬實讓他覺得稀奇。
看到凌宇抽搐的眉眼，一閃而過，還是被許棄捕捉到了。
許棄用手拂開粘在凌宇臉側的髮絲，語氣帶著擔憂，「哥哥真可憐。」
因為用的是拽著凌宇的那隻手，手剛拂開發絲，凌宇再次落回冰冷的湖中。
許棄勾著笑邊道歉，邊把凌宇從水中拽出。
剛沒走幾步像是脫力，又一次不小心鬆手，水花再次濺起。
短短一段路，許棄脫力了好幾次。
凌宇趁著許棄沒注意，眼睛悄悄眯開一點，差點沒忍住嘆氣懷疑，自己有那麼重嗎？
這麼短一段路，凌宇實在煎熬。
再再再一次被扔進湖裡，湖水熱情，讓來不及準備的凌宇，猛地嗆了好大一口水。
聽到聲音，許棄俯身著急檢查著凌宇，「太好了，哥哥你終於醒了。」
凌宇知道裝不下去，雖說不知道許棄有什麼腦疾，但現在自己只能靠他，目光不自覺看向脖頸處掛著的玉墜。
他能感受到，瀕死之際，是這玉墜中的能量護住了自己。
這次要不是這玉墜，恐怕自己早已凶多吉少。
許棄察覺到凌宇的目光，心中瞭然，原來是這東西救了你啊。
「哥哥，昨晚的事對不起。」
凌宇沒回應，問就是有點陰影。
見這人不裝了，許棄這次倒是乾脆，直接拉著凌宇的腳踝回到湖岸。
許棄一回到岸邊，就直接撕碎自己的衣袖，給凌宇還在滲血的腳腕繫緊：
凌宇大概懂了許棄的意思，這人大概是村里出了事，腦子被刺激壞了。
許棄看著凌宇面無表情的側臉，聲音哽咽，「算了，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哥哥都不會信。」
對凌宇露出苦笑，「哥哥你的傷不能耽擱，我們先找地方治傷，好嗎？」
凌宇僅有的經歷還不足以支撐他理解許棄的行為，只是本能的忌憚。
*
前方山周圍霧靄環繞，輪廓在天際起伏，山道上結著薄霜。
凌宇：「我們非要這個姿勢嗎？」
許棄：「我也想背哥哥，只是我力氣不夠，哥哥再撐一會。」
許棄把凌宇的腳環在腰間，深一腳淺一腳往坡上走。
一路上視線基本都在凌宇身上，看凌宇這副樣子，偏頭咽下笑。
一路小坡不斷，凌宇身體顛簸晃動，石子不時磕到他頭，凌宇嘴角繃緊，伸手摸到了自己後腦溫熱的液體。
呵，力氣不夠，昨晚掐他脖子的時候力氣倒是挺大。
「你給我找根棍子，我自己走。」
「哥哥你傷得太重了，腳踝可能會受不了。」
凌宇雖然不清楚自己的傷勢，但傷口看著很可怖，只能由著許棄動作。
良久。
許棄聽到了細小的聲音，聲音有些含糊，「快到了嗎？」
許棄沒聽清，「什麼？」但很快懂了凌宇的意思，「就快到了。」
凌宇感覺好像看到了老天在朝自己微笑張開懷抱，對許棄淡淡道，「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幾遍了？」
許棄認真道，「剛好十七遍。」
凌宇懷疑腦疾也會傳染，他現在覺得自己可能也被傳染了。
氣息奄奄，最後看了眼許棄，他真以為自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最後幾乎是用氣音，真情實感對許棄道，「滾。」
「嘖。」
許棄停下來對凌宇微笑道，「我一定會讓哥哥完完整整回到村裡的。」
只可惜說完，許棄走路速度依然也不見加快。
太陽初升，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爬過最後一道山樑，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許棄抬頭，看到了村莊正升起炊煙。
來到山腳，許棄扔掉手中的腿，蹲下用手弄了很多髒土，往臉上和衣物上蹭，外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接著拉起凌宇的手，掙扎一番，將人弄到自己背上。
許棄咬著牙把背上的人又往上顛了顛，畢竟年齡太小，許棄感覺自己腿有些抖。
比起背著人，用「拖」字或許更合適。
許棄眯起眼，看到不遠處幾個十一二歲的小孩，臉上變得擔憂朝他們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有個無聊東張西望的小孩發現了許棄這個生面孔，仔細一看，發現許棄背上的凌宇，趕緊拉了幾下同伴的衣角：
「大牛，你看那是不是宇哥！」
大牛從石頭一躍而下，吐掉口中的草根，「好像真是。」
幾人看到渾身是傷的凌宇，下意識覺得他是不是受到野豬攻擊。
除了這個，總不能被人害吧，誰會無聊到去害一個身無分文的凌宇。
許棄見幾人一窩蜂朝自己走來，聲音帶上哭腔，幾人還沒問，直接道：
「哥哥因為我受傷了……」
凌宇救人也不是第一次了，許棄的樣子看著怪狼狽的，幾人很快腦補出一出凌宇救人大戲。
接受良好，上手把凌宇從許棄身上卸下來。
一邊一個攙扶起凌宇，趕緊將凌宇送到村里老村醫住處。
許棄緊跟著他們的步伐，蒼白著臉，感受到體內逐漸升起的溫度，計算著自己還能撐多久。
連續趕路，昨晚遇到凌宇情緒過於激動，為了等到凌宇，生生在湖邊吹了幾個小時冷風，還能把凌宇拖過了一座山……
許棄現在還沒暈倒，全是意志堅定。
好不容易來到村醫家門前，幾個少年扯著嗓子喊人。
不一會，一個老頭拿著掃帚，砰的一聲將門打開：
「哪來的破娃子來擾老子清夢！」
「燕叔，快救命啊！」
許棄聽到這稱呼，向這位叔的臉上看了眼。
一邊的小孩像是早就會猜到許棄的疑惑，扛著凌宇的腿，不忘轉頭對許棄解釋：
「本來我們都叫燕爺爺的，燕叔說把他叫老了。」
一臉褶子加白髮，卻讓他們喊叔，村里本來是有微詞的，奈何燕叔又會醫，又識字，立刻成了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脾氣怪點也沒人說什麼。
村裡的小孩在他日久的威懾之下，慢慢接受了這個稱呼。
許棄心中瞭然，行為捉摸不定，脾氣古怪……又是在凌宇身邊的話，這人或許沒表面看著這麼簡單。
燕遊本來被吵醒心情煩躁，看到凌宇傷勢倒也理解這些小孩的鬼叫。
此時聽到張五朝著許棄嘴碎，一巴掌打在他頭頂，感覺通體舒暢。
人老手勁卻不小，打得張五一陣頭暈，接著就聽到更讓自己痛苦的事：
「說什麼呢你，明天再把禮記給我抄十遍，懂懂何為尊老。」
張五兩眼一暈，「不要啊，燕叔，你是我們最好的叔，不抄可以嗎？」
「不行。」
說完，燕遊走到凌宇身邊，給他餵了枚丹藥，先護住這小子的性命，接著目光灼灼朝幾人看去：「這傷怎麼回事？」
凌宇這小子是上山幫自己採藥，上山之前他朝凌宇吊墜上設了道禁制，能夠在他有性命危險之際護住他，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現在要不是自己在這個村子，就以凡人的力量，恐怕凌宇這小子活不過明天了。
怎麼說這孩子也是為自己採藥，要是出事自己很可能背上因果。
嘖，麻煩。
燕遊在小孩之間還是有些威懾力，此時板著臉，幾人也緊張看向許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