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踹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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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腳印在白雪地里蜿蜒成蛇,瘦小的身體在暴雪中顯得格外渺小。

  整整四個月,不曾停歇。

  許棄看著前方的高山,前世自己為了對付凌宇,能查他的都查了。

  如果查到的信息不錯,再翻過一座山就該遇見他了。

  來到碎冰湖附近,許棄一點點擦拭自己,他並不想在那人面前有一絲狼狽。

  刺骨的湖水打在臉上,許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眼中平淡無波,卻又似翻湧著巨浪,許棄就那麼靜靜盯著前面的高山許久。

  草靴陷在積雪裡,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聲響。

  許棄當即回神,看向後方,「誰。」

  周邊枯死的蘆葦杆上結著冰棱,像是扯碎了的水晶帘子。

  被叫住的少年頓住了腳步,離著許棄的距離不遠不近,一雙眼睛格外真誠:

  「姑娘,有言道生命誠可貴,莫要尋短見。」

  少年說話一本正經,呼出的白霧在月光下凝結,看到許棄樣貌時頓了一秒。

  雪粒簌簌落進領口,激得後頸泛起細密的戰慄,凌宇心中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什麼山中精怪了,怪倒霉的。

  「姑娘?」許棄低低笑了起來。

  大晚上,四下無人,小孩瞧著笑著的許棄,後脊有些發涼。

  長長的睫羽掩眸,許棄起身,望著與昔日「故友」七分相似的臉,雙頰有些發燙,朝著少年一步步走近。

  冷風忽來,髮絲翻飛。

  許棄來到凌宇面前,偏頭就盯著他。

  眼前的少年眉目清俊,容貌俊朗。

  許棄對他眨了兩下眼,對他夸道,「真好看。」

  「多謝誇獎,你也很好看。」

  挨得近,凌宇看清了許棄長相,想要跳湖的不是少女,是名漂亮少年。

  接著自己就被這位漂亮的少年攬住了,凌宇身子瞬間僵住,思考該如何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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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身量差不多高,凌宇感受到幾乎貼著自己耳側的氣息,話音在耳畔響起,話中儘是歡喜:

  「終於找到你了。」

  不給凌宇遲疑的時間,許棄掐上了自己懷念已久的脖頸,手指鎖緊,清楚享受到血脈的跳動。

  凌宇不解盯著許棄,奮力掙扎,卻被推倒在地。

  他以為他平日的力氣夠大,此時面對脖頸上的手指卻有些無力。

  凌宇皺眉,一隻手打向許棄同時,另一隻手摸向隨身帶著割蘆葦的彎刀。

  彎刀周身都是鏽跡,凌宇即將窒息之際,奮力將刀攻向身上這人。

  「太慢了。」

  許棄握住刀刃,刀刃入手,血液沿著刀尖滴到凌宇眼中,不偏不倚。

  奪過凌宇的彎刀,許棄突然放手起身,前世修為再高,他現在也用不了,能立刻制住凌宇也是因為占了先機,耗了不少力氣。

  不過放手可不代表放過。

  在凌宇意識模糊一秒,刀身往凌宇腳筋處刺進、抽出,又快又准。

  凌宇因為劇痛徹底清醒,本來忍著不吭聲,思考自己何時和許棄結的仇:

  「我與你素不相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許棄蹲到凌宇腳腕身側,手指在傷口處徘徊,就著傷口扯開,皮連著肉。

  許棄如願聽到了因為疼痛發出細碎的嗚咽。

  因為滿足,許棄自顧自道,「不如哥哥向我求求饒,我立刻放了哥哥哦。」

  凌宇緊盯著許棄,努力用手後退,能離開許棄一點是一點。

  「好,你想聽什麼。」接著凌宇試探性說了幾句求饒的話。

  許棄聽到卻像是著魔一樣,原本陰毒的目光不再,盯著凌宇的傷口,身體顫抖,像是害怕極了捂住凌宇的傷口。

  凌宇現在不但腳疼,腦子也有點疼,緊盯著許棄,「你……」是不是腦子有疾?

  後半句話凌宇沒說出來,怕刺激到許棄。

  許棄眼中霎時間盛滿淚珠,自責道,「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宇看著許棄豆大的淚珠滾落,躲過來攙扶自己的手,「剛才你想殺了我。」

  不是疑問,是肯定句。

  許棄用手抹掉眼淚,強硬把僵硬的凌宇一把拉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哥,我們村子被屠了。」

  接著有些哽咽,「哥哥你和屠我們村子的……很像。」

  估計白瞳蛛也不知道自己和人類長得像。

  凌宇忍著腳上的疼,這麼說自己是無妄之災,看了眼許棄,對他說他的話有些不信。

  不過現在也沒什麼辦法,凌宇只能對許棄道,「你先帶我回村治傷,可以嗎?」

  許棄握住凌宇的手,聲音溫柔,「好。」

  許棄帶著凌宇一瘸一拐往前走,凌宇視線在許棄和他手上的彎刀之間流轉:

  「你拿著它不方便,而且它很危險,我幫你拿著?」

  「好啊。」許棄將彎刀還給凌宇,笑眯眯道,「別擔心,哥哥,馬上就到家了。」

  「什麼?」凌宇看著許棄,想說還有一段距離,忽然想到什麼,身子一僵。

  許棄怎麼知道他回家的路?

  凌宇頭有些僵硬轉向前方,越來越靠近湖面,風有些大,吹得凌宇心都有些塞。


  凌宇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冰湖中,單薄的軀體撞破薄薄的冰層,綻開的裂紋如同開在湖面的花。

  凌宇落入水中本來還在掙扎,努力從冰冷的湖水中探頭,卻看到頭頂襲來的彎刀。

  許棄還給他的刀,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又拿了回去。

  靠近湖邊,風有些大,月光下的少年笑起來,越發甜膩:

  「真可惜,就差一點了。」

  凌宇本來就不會水,因為許棄又不敢靠近岸邊,只能在水中掙扎著,打算呼喊,但聲音很快就被冰冷的湖水吞噬。

  聲音被吞噬同時,湖水吞噬著體溫,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不遠處的山脈積雪,月光、雪光讓湖邊似乎點上暖燈。

  墨色湖水將人吞沒,凌宇口中傷口不斷,他期望用疼痛保持清醒,最後只能透過湖面,死死盯著許棄。

  鮮血混雜湖水,似乎有氣泡裹著猩紅的血絲浮上來,像是綻放在光亮下的緋紅薔薇。

  許棄蹲在冰窟邊緣,方才瘋狂的人似乎從未存在,慢慢欣賞著湖中「白屍」沉入深處,輕輕嘆了口氣,安慰自己至少解了些氣。

  沒錯,憑藉之前的經驗,許棄大概有九成把握凌宇死不了。

  算了,只要跟在他身邊,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至於凌宇會害怕忌憚他,之後很容易解釋,剛才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畢竟他只是一時被仇恨蒙蔽,不小心傷錯了人而已。

  傷錯了人,自己才方便留下來,畢竟得把人照顧好,才好表達自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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