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累贅
走的越來越近，她看他看得也越來越清楚。
隨意的表情，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似的，開扇型的眼睛因為低眸而變得明顯起來。
兩人面前的老師面色嚴肅的說教著，他旁邊的男生頻頻點頭附和，他卻一言不發，無聲的叛逆模樣。
不知道老師又說到什麼，他低垂的眼眸終於抬了起來，只是或許是陽光太刺眼，他眼神微眯，密長的睫毛被陽光投下一小塊陰影。
可能是視線過於直白且沒有任何遮掩，陳隕升一抬眸就注意到了正往這邊走的人。
他微眯著眸和她對視，兩人眼裡都沒太多情緒。
少女的身形一半被陽光照亮，一半隱匿在陰影里，額前碎發隨風輕輕飄揚，臉上冷淡的模樣。
乖張。
他很快收回視線，二人對視只是短暫一瞬而已。
走廊上人來人往，林蕪絳從他前方走過，他面前的老師說的話清晰了些，有一段話正好落入她耳中：
英語倒數第一。
倒數第一？
確實差勁，她在心裡想。
這件事只是一個小插曲，放學的路上他們誰也沒提，沉默無話。
接下來的幾天，陳隕升和林蕪絳二人幾乎沒有溝通，除了上下學一起之外沒有任何交集。
她倒是想知道他的行蹤然後告訴孫夢，奈何壓根沒有機會。
時間很快流逝，轉眼就到了星期三下午，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從一班到八班，沒有一個同學不盼望著趕緊下課的。
一班最後一堂課是班主任劉志偉的，臨近下課，他又開始了平日裡的囉里吧嗦，叮囑班裡的學生們不要落下功課，班上人七嘴八舌答應著。
面對學生們急迫的眼神，他絲毫沒有被影響，淡定的拿出幾套卷子發了下去，間接性忽略學生小聲的抱怨。
「星期天高三的所有同學都要回來補星期五落下的課，到時候這幾張卷子我都要講，同學們記得做完。」下課鈴聲和他的聲音混在一起同時傳進班上同學們的耳朵，瞬間讓他們體會到了悲喜交加的感覺。
以為終於有了一個小長假，結果還是要補課，而且喜提三張卷子。
別的老師都顧及到他們壓力大，只是叫他們好好預習複習，他倒好，反手就是三張卷子，生怕他們不夠寫似的。
似乎早料到學生們的反應，劉志偉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拿起教材走出教室，也不管班上人的埋怨聲有多大。
「真服了，這麼多作業，還要補課，這個中秋節還不如直接不放。」肖曉星垮著臉一邊收書一邊抱怨著，感覺自己的怨氣比貞子還重。
林蕪絳聽著她的話，沒吭聲，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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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實擺在眼前，她也改變不了。
「小絳，你假期應該都沒事吧，要不我們星期五一起出來玩玩兒，我叫上許茉她們一起。」肖曉星很快就從消極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對著林蕪絳歡快的發出邀請。
「到時候看吧，可能會沒時間。」看著她亮晶晶的眸，林蕪絳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只好這樣回答。
「那說好了，到時候你要是有時間就發消息給我。」肖曉星絲毫沒有被她的回答掃興到，語氣歡快地開口。
「好。」她答應。
二人一同走出教室，走出學校的時候肖曉星率先說了聲拜拜就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林蕪絳繼續往前走著，走到那條馬路邊的時候紅燈還亮著，她就站在原地等。
一輛輛汽車慢慢駛過，清一色黑灰色轎車中忽然冒出一輛白色的，她盯著那輛白色轎車，記憶恍惚了下。
腦海中有一段塵封的往事就好像卡殼的錄像帶，斷斷續續的鋪展開來。
已經是大約八年前的事了，實在太過久遠，她只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個擁有完整家庭的人。
那時候，她爸林遠和她媽張芸還是一對恩愛有加的夫妻。
那時候，他們什麼都沒有，卻是最愛對方的時候。
最難的時候，他們冬天躺在一起互相取暖，她睡在中間，一邊是林遠，一邊是張芸，一家三口笑笑鬧鬧，不知道聊到什麼，她已經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林遠對著她們母女鄭重其事的承諾，以後他們一家人也會擁有一輛車，不要其他色，就要白色。
因為那時候的張芸最喜歡白色。
人心易變，這個道理是她從林遠和張芸身上學來的。
後來的不斷爭吵，相看兩厭，針鋒相對，歇斯底里，一個冷靜得像瘋子，一個像瘋子一樣崩潰發怒，到最後一言不發一拍兩散，好像先前的美好不過是一場夢。
最激烈的時候，他們絲毫不顧及她的在場，互相說著對方所有的不好，用曾經說過海誓山盟，發誓要永遠在一起的嘴，說出最狠毒最難聽的話詛咒著對方，就好似有著血海深仇。
而她，也從他們愛的結晶，變成了誰也不想帶走的累贅。
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斷定不了究竟是誰的錯。
愛這個東西，太重也太輕，重的時候似有千斤，即使壓得人喘不過氣也有人甘之如飴，輕的時候仿若鴻毛，就算沒有重量也照樣遭人唾棄。
她說不清，也不懂，為什麼愛的時候能讓人放棄自我只想要對方幸福，而不愛的時候卻巴不得對方墮入地獄。
她也許永遠不會明白，索性就不想明白了。
白色轎車車窗沒關，裡面是一家三口，丈夫坐在駕駛座里開著車，后座上坐著他的妻子和女兒。
小女孩好奇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她左看看，右看看，有一秒，她的眼睛看向林蕪絳。
天真，懵懂，澄澈的眼神，與這個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奇怪大姐姐對視。
小女孩不會在意，視線早就挪開，看向別的地方。
轎車越來越遠，遠到只剩下一個點，遠到林蕪絳看不見。
她這才反應過來，綠燈亮了。
她抬腳向馬路對面走去，抬眼就看見陳隕升站在對面看著自己。
平常他都是在電動車旁邊等著她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就站在那個紅綠燈標識旁邊，沒有低頭看手機，視線就這樣直白的看著她。
少年的站姿還是那樣懶散，高瘦的身形格外顯眼，他身後是火紅的夕陽，照得這條街道亮堂堂的，他也亮堂堂的，亮得有些刺眼。
林蕪絳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了。
她深吸了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四周的風景才慢慢清晰起來。
二人距離越來越近，她的狀態也調整了回來，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情緒已經恢復如常。
陳隕升只是看著她，沒說話，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去。
林蕪絳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把車開出來，隨後沉默著坐上車。
中秋將近，樹葉的顏色慢慢褪成黃色，但有些還保持著原本的翠綠和艷紅，微風一吹，五顏六色的葉子就飄落下來。
隨意的表情，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似的，開扇型的眼睛因為低眸而變得明顯起來。
兩人面前的老師面色嚴肅的說教著，他旁邊的男生頻頻點頭附和，他卻一言不發，無聲的叛逆模樣。
不知道老師又說到什麼，他低垂的眼眸終於抬了起來，只是或許是陽光太刺眼，他眼神微眯，密長的睫毛被陽光投下一小塊陰影。
可能是視線過於直白且沒有任何遮掩，陳隕升一抬眸就注意到了正往這邊走的人。
他微眯著眸和她對視，兩人眼裡都沒太多情緒。
少女的身形一半被陽光照亮，一半隱匿在陰影里，額前碎發隨風輕輕飄揚，臉上冷淡的模樣。
乖張。
他很快收回視線，二人對視只是短暫一瞬而已。
走廊上人來人往，林蕪絳從他前方走過，他面前的老師說的話清晰了些，有一段話正好落入她耳中：
英語倒數第一。
倒數第一？
確實差勁，她在心裡想。
這件事只是一個小插曲，放學的路上他們誰也沒提，沉默無話。
接下來的幾天，陳隕升和林蕪絳二人幾乎沒有溝通，除了上下學一起之外沒有任何交集。
她倒是想知道他的行蹤然後告訴孫夢，奈何壓根沒有機會。
時間很快流逝，轉眼就到了星期三下午，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從一班到八班，沒有一個同學不盼望著趕緊下課的。
一班最後一堂課是班主任劉志偉的，臨近下課，他又開始了平日裡的囉里吧嗦，叮囑班裡的學生們不要落下功課，班上人七嘴八舌答應著。
面對學生們急迫的眼神，他絲毫沒有被影響，淡定的拿出幾套卷子發了下去，間接性忽略學生小聲的抱怨。
「星期天高三的所有同學都要回來補星期五落下的課，到時候這幾張卷子我都要講，同學們記得做完。」下課鈴聲和他的聲音混在一起同時傳進班上同學們的耳朵，瞬間讓他們體會到了悲喜交加的感覺。
以為終於有了一個小長假，結果還是要補課，而且喜提三張卷子。
別的老師都顧及到他們壓力大，只是叫他們好好預習複習，他倒好，反手就是三張卷子，生怕他們不夠寫似的。
似乎早料到學生們的反應，劉志偉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拿起教材走出教室，也不管班上人的埋怨聲有多大。
「真服了，這麼多作業，還要補課，這個中秋節還不如直接不放。」肖曉星垮著臉一邊收書一邊抱怨著，感覺自己的怨氣比貞子還重。
林蕪絳聽著她的話，沒吭聲，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畢竟現實擺在眼前，她也改變不了。
「小絳，你假期應該都沒事吧，要不我們星期五一起出來玩玩兒，我叫上許茉她們一起。」肖曉星很快就從消極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對著林蕪絳歡快的發出邀請。
「到時候看吧，可能會沒時間。」看著她亮晶晶的眸，林蕪絳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只好這樣回答。
「那說好了，到時候你要是有時間就發消息給我。」肖曉星絲毫沒有被她的回答掃興到，語氣歡快地開口。
「好。」她答應。
二人一同走出教室，走出學校的時候肖曉星率先說了聲拜拜就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林蕪絳繼續往前走著，走到那條馬路邊的時候紅燈還亮著，她就站在原地等。
一輛輛汽車慢慢駛過，清一色黑灰色轎車中忽然冒出一輛白色的，她盯著那輛白色轎車，記憶恍惚了下。
腦海中有一段塵封的往事就好像卡殼的錄像帶，斷斷續續的鋪展開來。
已經是大約八年前的事了，實在太過久遠，她只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個擁有完整家庭的人。
那時候，她爸林遠和她媽張芸還是一對恩愛有加的夫妻。
那時候，他們什麼都沒有，卻是最愛對方的時候。
最難的時候，他們冬天躺在一起互相取暖，她睡在中間，一邊是林遠，一邊是張芸，一家三口笑笑鬧鬧，不知道聊到什麼，她已經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林遠對著她們母女鄭重其事的承諾，以後他們一家人也會擁有一輛車，不要其他色，就要白色。
因為那時候的張芸最喜歡白色。
人心易變，這個道理是她從林遠和張芸身上學來的。
後來的不斷爭吵，相看兩厭，針鋒相對，歇斯底里，一個冷靜得像瘋子，一個像瘋子一樣崩潰發怒，到最後一言不發一拍兩散，好像先前的美好不過是一場夢。
最激烈的時候，他們絲毫不顧及她的在場，互相說著對方所有的不好，用曾經說過海誓山盟，發誓要永遠在一起的嘴，說出最狠毒最難聽的話詛咒著對方，就好似有著血海深仇。
而她，也從他們愛的結晶，變成了誰也不想帶走的累贅。
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斷定不了究竟是誰的錯。
愛這個東西，太重也太輕，重的時候似有千斤，即使壓得人喘不過氣也有人甘之如飴，輕的時候仿若鴻毛，就算沒有重量也照樣遭人唾棄。
她說不清，也不懂，為什麼愛的時候能讓人放棄自我只想要對方幸福，而不愛的時候卻巴不得對方墮入地獄。
她也許永遠不會明白，索性就不想明白了。
白色轎車車窗沒關，裡面是一家三口，丈夫坐在駕駛座里開著車，后座上坐著他的妻子和女兒。
小女孩好奇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她左看看，右看看，有一秒，她的眼睛看向林蕪絳。
天真，懵懂，澄澈的眼神，與這個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奇怪大姐姐對視。
小女孩不會在意，視線早就挪開，看向別的地方。
轎車越來越遠，遠到只剩下一個點，遠到林蕪絳看不見。
她這才反應過來，綠燈亮了。
她抬腳向馬路對面走去，抬眼就看見陳隕升站在對面看著自己。
平常他都是在電動車旁邊等著她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就站在那個紅綠燈標識旁邊，沒有低頭看手機，視線就這樣直白的看著她。
少年的站姿還是那樣懶散，高瘦的身形格外顯眼，他身後是火紅的夕陽，照得這條街道亮堂堂的，他也亮堂堂的，亮得有些刺眼。
林蕪絳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了。
她深吸了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四周的風景才慢慢清晰起來。
二人距離越來越近，她的狀態也調整了回來，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情緒已經恢復如常。
陳隕升只是看著她，沒說話，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去。
林蕪絳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把車開出來，隨後沉默著坐上車。
中秋將近，樹葉的顏色慢慢褪成黃色，但有些還保持著原本的翠綠和艷紅，微風一吹，五顏六色的葉子就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