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惠斯特
莫森羅終於把視線從黑湖方向收回來，側過臉看了德拉科一眼。丹鳳眼微眯，灰紫色瞳仁在暮色里泛著一層淺淡的光，像瓷器底釉上洇開的一滴墨。
他沒接話，只是伸手從德拉科膝蓋上那袋檸檬雪寶里拈了一顆，指尖不經意蹭過德拉科的手背，收回來時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捻，糖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德拉科沒躲，也沒看他，但含著糖的腮幫子停了半拍。
"你那隻鳥呢？"布雷斯把椅子拖近了些，胳膊肘杵在西奧多的牌盒邊上，探頭去看牌面，"別告訴我你沒帶九卿來。"
莫森羅抬了下下巴，朝天空偏了偏。暮色里幾乎看不見什麼，但仔細辨認，能發現一個極小的白點在高處盤旋，翅尖那兩道褐斑偶爾被最後一縷夕光勾出來，一閃就沒了。
"在上面。"莫森羅說，聲音不大，剛好夠他們幾個聽見，"迷宮裡的情況它能看見一部分，但樹籬太高，有些拐角會被擋。"
"所以呢？"德拉科把觀賽鏡重新舉起來，鏡片對準迷宮深處某個方向，"它能看見波特摔幾個跟頭嗎？"
"能。"莫森羅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燉菜咸了，"剛才芙蓉在第三個岔路口碰上了某種魔法生物，九卿看見她往左繞了。克魯姆走的是中間那條直道，速度最快。"
西奧多終於從牌面上抬起眼，淺灰色的眸子掃了一圈迷宮方向："你讓一隻鳥當偵察兵？"
"海東青。"莫森羅糾正他，拇指把那顆檸檬雪寶的糖紙慢慢捲起來，"視力是貓頭鷹的三倍，而且飛得高，不容易被發現。"
"不容易被發現不等於不會被發現。"潘西把檸檬雪寶的袋子往自己那邊拽了拽，拈了一顆丟進嘴裡，"萬一裡面有探測類咒語——"
"有。"莫森羅把卷好的糖紙擱在扶手上，"九卿身上有反探測的防具，平江帶來的。他們用的那套東西探測不到它。"
德拉科從觀賽鏡後面露出半張臉，嘴角還掛著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你早說啊，我還以為只能幹坐這兒等結果呢。"
"你也沒問。"
"我需要問嗎？"德拉科把觀賽鏡往下一放，拿它點了點莫森羅的方向，"你什麼時候讓我乾等過。"
這句話說得太順了，順到旁邊布雷斯吹了聲口哨，潘西拿手肘捅了一下德拉科的腰側。德拉科耳朵尖紅了一瞬，但臉上紋絲不動，只是把觀賽鏡重新舉起來，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睛。
莫森羅沒笑，但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停了一下。
西奧多低頭理牌，語氣像在念課本："你們兩個能不能等比賽結束再調情。"
"誰跟他調情。"德拉科的聲音從觀賽鏡後面悶出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西奧多·諾特，你是不是活膩了。"
"活膩了？"西奧多把牌往桌面上輕輕一扣，抬眼看了德拉科一眼，淺灰色的眸子裡毫無波瀾，"你上次的魔藥論文還是我幫你補的參考文獻，馬爾福。你動我一個試試。"
德拉科張了張嘴，觀賽鏡差點從手裡滑出去。他盯著西奧多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看了三秒，最終把鏡片往下一摔，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參考文獻的事你提一次就夠了，諾特。再提我就把你去年在魔藥儲藏室——"
德拉科的話說到一半，西奧多把牌往桌面上輕輕一攤，發出的響聲，正好蓋住了他後半句。
"行了。"西奧多抬眼，語氣平得像湖面，"你說了我也不怕，反正那間儲藏室的鑰匙是你從費爾奇那兒順的，要追究起來，你比我更麻煩。"
德拉科噎住了。他盯著西奧多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最終把觀賽鏡往膝蓋上一拍，扭過頭去不看他了。潘西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布雷斯趁亂從西奧多牌盒裡抽了兩張牌，被西奧多一個眼神盯回去，訕訕地塞回原位。
"打牌打牌。"布雷斯把椅子又拖近了些，搓了搓手，"惠斯特就惠斯特，誰怕誰。潘西，你坐過來點，別讓風把牌吹跑了。"
潘西挪了挪位置，順手從德拉科膝蓋上那袋檸檬雪寶里又拈了一顆。德拉科沒攔，但拿觀賽鏡敲了一下她手背："你倒是會撿現成的。"
"你吃不完。"潘西把糖丟進嘴裡，含糊道，"再說了，你那張嘴這麼能說，多吃糖潤潤嗓子，免得待會兒罵人的時候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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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罵人從來不卡殼。"
"那倒是。"布雷斯接話，"你罵人的時候舌頭比掃帚還快。"
德拉科沒理他，把觀賽鏡重新舉起來，朝迷宮方向掃了一圈。天色又暗了一層，樹籬頂端的魔法藤蔓開始泛出淡紫色的螢光，在暮色里像一條條緩慢蠕動的血管。迷宮深處偶爾傳來悶響，看台上的人群跟著一陣騷動，但隔著四米多高的樹籬，什麼也看不見。
"波特進去了大概十分鐘了。"德拉科把觀賽鏡放下來，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無聊，"按第一輪的速度，他這會兒應該已經碰上點什麼了。"
"第一輪他拿的是匈牙利樹蜂的蛋。"布雷斯把牌理好，開始發牌，"第二輪他差點淹死在黑湖裡。第三輪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我賭他撐不過半小時。"潘西接過牌，看了一眼，又放下，"五十加隆。"
"我賭他撐過半小時。"布雷斯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展開，"一百加隆。畢竟前面兩輪他都活下來了，運氣這東西，有時候比實力管用。"
「行。」潘西眯了眯眼，「那你再加五十，賭他能不能摸到獎盃？」
「那得看他有沒有命走到獎盃跟前。」布雷斯咧嘴笑了一下，「我賭他能摸到，但拿不拿得走，另說。」
德拉科終於把牌打出去了，一張紅桃騎士，落在桌面上發出輕響。他抬眼看了布雷斯一眼：「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他沒接話，只是伸手從德拉科膝蓋上那袋檸檬雪寶里拈了一顆，指尖不經意蹭過德拉科的手背，收回來時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捻，糖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德拉科沒躲，也沒看他，但含著糖的腮幫子停了半拍。
"你那隻鳥呢？"布雷斯把椅子拖近了些，胳膊肘杵在西奧多的牌盒邊上，探頭去看牌面，"別告訴我你沒帶九卿來。"
莫森羅抬了下下巴，朝天空偏了偏。暮色里幾乎看不見什麼，但仔細辨認，能發現一個極小的白點在高處盤旋，翅尖那兩道褐斑偶爾被最後一縷夕光勾出來，一閃就沒了。
"在上面。"莫森羅說，聲音不大，剛好夠他們幾個聽見，"迷宮裡的情況它能看見一部分，但樹籬太高，有些拐角會被擋。"
"所以呢？"德拉科把觀賽鏡重新舉起來，鏡片對準迷宮深處某個方向，"它能看見波特摔幾個跟頭嗎？"
"能。"莫森羅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燉菜咸了，"剛才芙蓉在第三個岔路口碰上了某種魔法生物，九卿看見她往左繞了。克魯姆走的是中間那條直道，速度最快。"
西奧多終於從牌面上抬起眼，淺灰色的眸子掃了一圈迷宮方向："你讓一隻鳥當偵察兵？"
"海東青。"莫森羅糾正他，拇指把那顆檸檬雪寶的糖紙慢慢捲起來，"視力是貓頭鷹的三倍，而且飛得高，不容易被發現。"
"不容易被發現不等於不會被發現。"潘西把檸檬雪寶的袋子往自己那邊拽了拽，拈了一顆丟進嘴裡，"萬一裡面有探測類咒語——"
"有。"莫森羅把卷好的糖紙擱在扶手上，"九卿身上有反探測的防具，平江帶來的。他們用的那套東西探測不到它。"
德拉科從觀賽鏡後面露出半張臉，嘴角還掛著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你早說啊，我還以為只能幹坐這兒等結果呢。"
"你也沒問。"
"我需要問嗎？"德拉科把觀賽鏡往下一放，拿它點了點莫森羅的方向，"你什麼時候讓我乾等過。"
這句話說得太順了，順到旁邊布雷斯吹了聲口哨，潘西拿手肘捅了一下德拉科的腰側。德拉科耳朵尖紅了一瞬，但臉上紋絲不動，只是把觀賽鏡重新舉起來，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睛。
莫森羅沒笑，但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停了一下。
西奧多低頭理牌，語氣像在念課本："你們兩個能不能等比賽結束再調情。"
"誰跟他調情。"德拉科的聲音從觀賽鏡後面悶出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西奧多·諾特，你是不是活膩了。"
"活膩了？"西奧多把牌往桌面上輕輕一扣，抬眼看了德拉科一眼，淺灰色的眸子裡毫無波瀾，"你上次的魔藥論文還是我幫你補的參考文獻，馬爾福。你動我一個試試。"
德拉科張了張嘴，觀賽鏡差點從手裡滑出去。他盯著西奧多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看了三秒，最終把鏡片往下一摔，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參考文獻的事你提一次就夠了，諾特。再提我就把你去年在魔藥儲藏室——"
德拉科的話說到一半，西奧多把牌往桌面上輕輕一攤，發出的響聲，正好蓋住了他後半句。
"行了。"西奧多抬眼，語氣平得像湖面，"你說了我也不怕，反正那間儲藏室的鑰匙是你從費爾奇那兒順的，要追究起來，你比我更麻煩。"
德拉科噎住了。他盯著西奧多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最終把觀賽鏡往膝蓋上一拍，扭過頭去不看他了。潘西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布雷斯趁亂從西奧多牌盒裡抽了兩張牌，被西奧多一個眼神盯回去，訕訕地塞回原位。
"打牌打牌。"布雷斯把椅子又拖近了些，搓了搓手，"惠斯特就惠斯特，誰怕誰。潘西，你坐過來點，別讓風把牌吹跑了。"
潘西挪了挪位置，順手從德拉科膝蓋上那袋檸檬雪寶里又拈了一顆。德拉科沒攔，但拿觀賽鏡敲了一下她手背："你倒是會撿現成的。"
"你吃不完。"潘西把糖丟進嘴裡，含糊道，"再說了，你那張嘴這麼能說，多吃糖潤潤嗓子，免得待會兒罵人的時候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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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罵人從來不卡殼。"
"那倒是。"布雷斯接話，"你罵人的時候舌頭比掃帚還快。"
德拉科沒理他，把觀賽鏡重新舉起來，朝迷宮方向掃了一圈。天色又暗了一層，樹籬頂端的魔法藤蔓開始泛出淡紫色的螢光，在暮色里像一條條緩慢蠕動的血管。迷宮深處偶爾傳來悶響，看台上的人群跟著一陣騷動，但隔著四米多高的樹籬，什麼也看不見。
"波特進去了大概十分鐘了。"德拉科把觀賽鏡放下來，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無聊，"按第一輪的速度，他這會兒應該已經碰上點什麼了。"
"第一輪他拿的是匈牙利樹蜂的蛋。"布雷斯把牌理好，開始發牌，"第二輪他差點淹死在黑湖裡。第三輪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我賭他撐不過半小時。"潘西接過牌，看了一眼，又放下，"五十加隆。"
"我賭他撐過半小時。"布雷斯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展開，"一百加隆。畢竟前面兩輪他都活下來了，運氣這東西，有時候比實力管用。"
「行。」潘西眯了眯眼，「那你再加五十，賭他能不能摸到獎盃？」
「那得看他有沒有命走到獎盃跟前。」布雷斯咧嘴笑了一下，「我賭他能摸到，但拿不拿得走，另說。」
德拉科終於把牌打出去了，一張紅桃騎士，落在桌面上發出輕響。他抬眼看了布雷斯一眼：「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