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次離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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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寒川走過來,停在雲知微面前,距離不遠不近。

  恰好是他平日最習慣的戒備之距,卻又莫名透著幾分說不清的古怪。

  一秒,兩秒……

  雲知微正斟酌著怎麼開口,對面那人竟也微微抬了抬下頜,薄唇微動。

  兩人同時出聲——

  「幻境中……多有冒昧。」

  「幻境中……那是形勢逼人!」

  話音撞在一處,空氣驟然靜了。

  雲知微眼皮一跳,慕寒川眉心則是一蹙。

  「而且你放心,我肯定不亂說!」

  聞言,慕寒川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臉上。

  「無事。」那雙剛破境元嬰、愈發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你在裡面果然是有記憶的。」

  不帶疑問,是陳述。

  雲知微乾笑一聲:「……我之前有些機緣,所以沒被幻境全遮了神志。」

  「原來如此。」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濟世門醫修身上謎團不少,但對方救了眾人,他沒有刨根問底的必要。

  他微微垂眸,像是把幻境裡那三日煙火人間徹底折好,收進了某個不會再翻開的角落。

  「若以後有需,可以找我。」

  說完,慕寒川轉身而去,背影挺拔如舊,清冷疏離。

  雲知微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長長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很好,不用尷尬了。

  就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說不清道不明,轉瞬便被她拋到腦後。

  後續的事處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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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渡長老帶著濟世峰弟子連夜開爐,按宋青河臨死前吐露的方子煉製解蠱丹藥。

  九葉重樓與清心三葉草研磨成粉,混入蠱母精血——那精血是從宋青河屍身中剖出的本命蠱蟲所化,腥臭難當,卻確有奇效。

  丹藥化水後,餵給了那些昏睡的人。

  三日後,最先中招的幾人陸續轉醒,雖神魂虛弱,好歹保住了性命。

  流音宗經此一亂,元氣大傷。

  宗主宋青河殞命,有些長老和弟子也偷偷逃跑。

  餘下之人皆驚懼不已,面對濟世門與天劍宗的援手,滿心愧疚感激,再三叩謝,全程配合善後,不敢有半分怠慢。

  至於那遁走的邪修則如泥牛入海,再無線索。

  慕寒川帶弟子徹查棲梧鎮全境,最終在城隍廟地底掘出一座隱匿的殘缺上古傳送陣。

  陣紋陰邪,連通域外,想來那邪修依靠此陣來去自如,早有萬全退路。

  他當機立斷,和其餘弟子催動修為徹底粉碎整座傳送陣,杜絕日後邪修捲土重來的後患。

  四日後,棲梧鎮蠱禍徹底平息,全鎮生機漸復,結界解除,秩序重歸安穩。

  兩大宗門弟子安置好所有傷者、妥善收尾後,終於啟程返程。

  濟世門靈舟凌空而起,破開層層雲霧,載著六人歸山。

  靈舟落在懸壺廣場時,已是黃昏。

  雲知微本想去給顏雲清報個平安,卻被三師姐告知師父有急事出宗,已走了五日。

  走了五日,那不就是她剛去棲梧鎮的時候?

  她當時沒多想,只當是尋常外事。

  連日奔波,她回了懸壺峰弟子居所,倒頭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窗外月色正好,她盤膝坐在榻上,內視丹田。

  金丹中期的修為在這幾天已紮實渾厚,比之前築基後期強了不知凡幾。

  最惹眼的是那朵懸在丹火位置的青色蓮花,花瓣層層疊疊,焰心卻冷冽如冰,正是青蓮業火。

  具系統介紹,此火至剛至淨,可焚邪祟、煉極品靈丹、淬本命法器,水火同源,完美契合她的水木天靈根。

  比世間任何尋常丹火、異火都更適配她的體質。

  「好東西啊……」雲知微喃喃自語。

  先前她缺的就是一口煉丹的異火。

  如今有了青蓮業火,她便能真正踏上丹道。

  她想起二師父幫她去南荒尋異火,沒想到自己倒是先得了。

  也不知道師父現在在哪,是否平安……

  至於第三個靈胎,雲知微摸了摸眉心硃砂。

  技能已冷卻完畢,系統一天前又提醒了她選定目標。

  雲知微腦海里瞬間浮現花滿天的模樣。

  可緊接著,她打了個寒顫。

  那人邪門得很,每次她心裡有半點「給他送個靈胎」的念頭,他就像會讀心術似的。

  要麼忽然從屋頂上探頭,要麼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問「小知微,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危險危險,兔子不吃窩邊草。

  雲知微果斷打消念頭,打算換個別的氣運子目標。

  若後面要是遲遲遇不到新目標,再考慮考慮花滿天。

  當下最重要的,是掌控青蓮業火、精進丹術。

  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身負頂級異火,只差成熟丹術與趁手丹爐,便可正式踏上丹道,真正兼顧醫、丹兩道。

  但青蓮業火的事不能張揚。

  二師父為尋異火遠赴南荒未歸,她要是大剌剌亮出來,根本解釋不清來歷。

  到時候怕會引來各方覬覦,徒增無盡禍端。

  可她確實缺了些煉丹的必備品。

  思慮再三,雲知微心中有了決斷。

  萬寶璋正在丹房裡守著一爐養元丹,圓臉被爐火烤得紅撲撲的,見到雲知微,眼睛「唰」地亮了。

  「雲師妹!你回來啦!棲梧鎮兇險,你沒受傷吧?」

  「沒事。」雲知微擺擺手,壓低聲音,「寶璋師兄,我想跟你借點東西。」

  「借!儘管借!」萬寶璋拍著胸脯滿口答應,豪爽至極,「只要我有的,師妹隨便拿,不用客氣!」

  「我需要一尊基礎丹爐、全套入門丹方玉簡,還有一些低階煉丹耗材。」

  萬寶璋一愣,撓了撓頭:「你要煉丹嗎?可你不是沒有火靈根,也沒異火嗎?」

  雲知微面不改色地扯謊,「我師父說回來要考我來著,他當時走得急,想是忘了給我準備。我準備先演習著步驟。」

  萬寶璋面色頓了頓,然後連連點頭,轉身就去翻箱倒櫃。

  他找出一塊泛黃的玉簡和幾包藥材,又把自己的備用小丹爐也拎了出來。

  「這個你拿去,雖然是黃階的,但火候穩,適合新手。對了,這裡還有我抄的筆記,你也一併拿著。」

  雲知微道謝接過,正要告辭,卻見萬寶璋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寶璋師兄,怎麼了?」雲知微敏銳地察覺不對。

  「沒、沒什麼!」萬寶璋猛地搖頭,額頭冒汗,「就是……你要是看不懂,隨時來問我!」

  「真沒什麼?」

  「真沒什麼!」萬寶璋怕自己露餡,急得去推她,「我這爐丹要炸了,你快走快走!」

  雲知微被他推出門,站在丹房外,眯起眼。

  這萬寶璋向來藏不住事,越是遮掩越有鬼。

  她抱著丹爐和藥材穿過濟世峰迴廊,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愈發明顯。

  幾個丹修弟子原本湊在一處竊竊私語,見她過來,立刻噤聲散開,眼神躲閃。

  有人同情,有人皺眉,還有人帶著幾分複雜的欲言又止。

  雲知微腳步微頓,沒當場發作,而是拐了個彎,徑直去了祝清嬰的住處。

  祝清嬰正在自己的院子裡翻閱丹方,看到她有些意外:「稀客。怎麼,想看看我的進度?」

  雲知微反手關上門,直截了當,「宗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關於我的,還是關於我師父的?」

  祝清嬰神色微變,表情緊了緊:「……誰同你說的?」

  「雖沒人跟我說,但也跟說了差不多。」雲知微盯著她。

  祝清嬰沉默了很久:「……是柳長老。」

  雲知微瞳孔一縮。

  「我是無意聽到的,柳長老在尋異火的途中失了音訊,魂燈雖未滅,卻黯淡至極。」

  「顏峰主則應該是去找柳長老了。」

  雲知微僵在原地。

  所有細碎的疑點,盡數串聯。

  原來如此。

  難怪師父恰逢她離宗之時驟然外出,難怪整個宗門人人緘口、暗自唏噓,難怪萬寶璋欲言又止、生怕她憂心。

  原來,她的兩位授業恩師,一困一尋,深陷南荒絕境。

  雲知微站在原地,心頭酸澀翻湧,一股滾燙的焦灼與愧疚席捲四肢百骸。

  片刻的怔忡過後,她轉身便走,步履決絕。

  「你要去哪?」祝清嬰見狀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追問。

  「去南荒。」雲知微腳步未停,「兩位師父因我而起危局,南荒縱是龍潭虎穴,我也必須去。」

  濟世峰峰主程明義正在洞府翻閱丹典,見四弟子萬奚春帶著雲知微而入,似乎並不意外。

  他放下書卷,目光沉穩:「你要去南荒。」

  「請峰主准我暫離宗門。」雲知微恭敬行禮,脊背挺得筆直,「兩位師父如今因我生死未卜,弟子寢食難安。

  況且弟子此行也因禍得福,修為突破至了金丹中期!」

  程明義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赤色令牌,推到她面前:「這是濟世門的遠行令,持此令可調用宗門在外的暗樁與傳送陣。」

  雲知微一怔,隨即鄭重接過令牌,深深一拜:「多謝峰主。」

  程明義看著她,語氣難得溫和:「我濟世門立宗千年,以仁心濟世、知恩圖報為根。你今日所為,不負師門,不負宗門。」

  「但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不可將自身危機視若無睹。」

  「弟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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