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眾人齊心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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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參加科考……」

  蕭景姝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眼底的光芒由遲疑漸漸轉為灼熱,兩頰飛起兩抹興奮的薄紅。

  「若是真能如此,那往後的金鑾殿上,豈不是也能站著女子做官了?」

  「只要能邁出第一步,遲早會有那一天。」

  沈驚雀抿了抿唇,眼底沉著超越年齡的篤定。

  「我只是不想看著那些聰慧的姑娘,一輩子被困在後宅里。」

  蕭景姝翻身從被窩裡坐了起來,一拍被褥。

  「算我一個!母后常同我說,『居高位者當知民之苦』。」

  「我支持你!小雀兒,你要怎麼做?」

  沈驚雀失笑,伸手把這毛躁的小祖宗一把按回了被窩裡。

  「過幾個月便是書院分科的大典,在此之前,我打算在書院裡辦一場公開的辯論賽。」

  「辯論賽?」蕭景姝歪了歪頭。

  「就是設一個擂台,大家就一個問題打嘴仗。」

  沈驚雀掀唇輕笑,帶著幾分算計的狡黠。

  「如今我母親代行硃批、總攬朝政,那些守舊的老古董縱然肚子裡憋著邪火,明面上也絕不敢大張旗鼓地打壓女子,這是天賜的良機。」

  「我也要去!」蕭景姝急急地道。

  「你不行。」

  沈驚雀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

  「那幫老頑固不敢正面忤逆我母親,正愁抓不到藉口攻訐後宮干政。」

  「你若是冒冒失失跳出來,彈劾的摺子轉眼就能把鳳儀宮給堆滿了。」

  蕭景姝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滯。

  蕭景姝眸光微黯,輕輕咬住了下唇。

  她雖不通政務,卻並非不懂宮廷險惡,聞言輕輕咬住了下唇。

  「好了,今夜權當閨閣私語。」

  沈驚雀抬手吹熄了床頭的燭火,聲音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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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閉眼睡吧,回頭若是頂著兩隻烏青眼回宮,皇后娘娘該心疼了。」

  蕭景姝躺在軟枕上,眨了眨那雙琉璃般的杏眼沒說話。

  臥房內陷入一片靜謐。

  只有窗外穿堂而過的夜風,偶爾帶起院中竹葉的細碎摩挲聲。

  沈驚雀闔著眼,意識正半沉半浮之際,忽聽得身側傳來極其輕微的一聲呢喃。

  「我想到法子了,雀兒,你且等著瞧。」

  沈驚雀眼皮動了動,終究敵不過倦意,沉沉睡了過去。

  ……

  蕭景姝在長公主府住了整整六日。

  回宮那日,蕭景姝從猩紅的狐裘斗篷里探出半截手腕,悄悄沖沈驚雀伸出小拇指晃了晃。

  「雀兒,等我的好消息。」

  沈驚雀張了張嘴,剛想囑咐她別由著性子胡來。

  一旁候著的崔嬤嬤卻已笑盈盈地遞過來探究的目光,她又趕忙閉上了嘴。

  那日她和蕭景姝聊的事,還是不要節外生枝得好。

  於是沈驚雀也伸手出手,同她碰了碰指尖。

  晨霧漸起,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留下一路輕響,漸行漸遠。

  送走了小祖宗,沈驚雀覺得她的仗才剛開始打。

  距離書院開春後的分科大典,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

  要想在岐山書院裡掀翻舊規矩,光靠一腔孤勇,無異於以卵擊石。

  因此,她們的計劃也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

  這一日,沈停雲將一本冊子悄悄塞進沈驚雀袖中,目光戒備地掃視著四周往來的同窗。

  「按你的吩咐,這幾日我把各堂的女學子都摸排了一遍。」

  沈停雲壓低嗓音,指尖在冊子上輕輕一點。

  「除了那些一心指望著嫁入高門打理後宅的,書院裡至少有二十三位姑娘,對及笄後必須強行轉入女學極為不滿。」

  「其中有五人,此前在文史小考中的名次,足以排進全院前三十。」

  沈驚雀翻看著名冊上密密麻麻的批註,眼底泛起亮色。

  「姐姐做得比我想的還要周密。」

  「不僅如此,」沈停雲嘴角微抿,眸子裡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前幾日女學的夫子命大家抄《女誡》》百遍,有兩人不滿,當堂摔了筆,如今正被罰在廊下抄書呢。」

  「前有木蘭隊的風光,後有長公主攝政,人心早已生變,只是差一個由頭點燃罷了。」

  另一邊,徐挽纓也帶來了好消息。

  「雀兒你放心,之前木蘭隊的姐妹們我都打過招呼了!」

  她湊到沈驚雀身旁,挑了挑英氣的長眉。

  「有好幾個早就入了女學班,整日被逼著繡花算帳,憋得渾身發霉,聽說咱們要找書院那幫酸秀才打擂台,一個個摩拳擦掌,已經急不可耐了!」

  沈驚雀哭笑不得地按住她的手腕。

  「咱們的辯論是就事論事,不是去校場鬥毆,你收斂些。」

  人心和思潮就這樣,默默在人群中匯聚成河。

  可要在這場辯論中立於不敗之地,光有人手遠遠不夠,必須有無可辯駁的典籍與律法支撐。

  這件事沈驚雀本來打算和沈停雲一起來做,卻迎來了一個沒想到的人。

  賀蘭青懷裡抱著三本厚重的古籍,額角微見薄汗,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澈。

  「雀……雀兒,這些是……是我抄錄的本朝太祖實錄。」

  他將卷冊小心翼翼地遞到沈驚雀手中。

  沈驚雀隨手翻開一頁,上面赫然用硃砂圈出了幾條早已湮沒在歲月里的舊例。

  「太祖起兵之初,軍中有紅巾女營,設女校尉三人,皆受正五品俸祿……」

  素白的手指翻過幾頁,又指在一行硃筆勾勒的文字上。

  「在……在大雍立國第三年,亦有江南三府的女……女學士參與經義廷試,只是後來因……因眾人反對,才……才被先帝下令擱置。」

  沈驚雀指尖拂過那些的墨跡,心潮微涌。

  她抬起頭,真誠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青青,我做的事離經叛道,甚至可能會惹怒山長,你幫我查這些,就不怕引火上身?」

  賀蘭青唇角浮起一絲溫潤的淺笑。

  「聖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學問之道,求……求的是明理,而非順從。」

  他頓了頓,抬眸直視沈驚雀的雙眼,目光坦蕩得宛若秋水。

  「我……我雖是男子,但雀兒你所……所行之事,是為了替不公之事爭……爭個公平,那賀蘭青願……願效犬馬之勞。」

  沈驚雀心中感動,看著他堅定的神色,心中感慨萬千。

  西南一行,賀蘭青比之前成熟了許多。

  不過短短几個月,原本動不動就臉紅的少年已經能十分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了。

  她忽然心念一動,壞笑一聲。

  「嘿嘿,青青啊,你要不要男扮女裝,也參加我們的辯論啊?」

  「啊……啊?」

  噌的一下,少年的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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