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神醫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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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長齊一聲令下,帶來的暗衛迅速行動起來。

  他低聲囑咐了隨行的許大夫幾句,轉頭對著門縫道:「小雀兒,你把房中清理一下,許大夫會在門外指導你照顧徐姑娘。」

  「知道了,二哥哥放心吧。」她低聲應道。

  不過片刻,園中的人再度撤了出去,只留下許大夫和天九在門口隔著門守著。

  許大夫將徐挽纓的症狀細細問了一遍。

  「聽縣主所述,此乃濕熱穢濁之氣閉阻中焦。在下煎一劑『清瘟敗毒飲』,或可緩解。」

  說完他猶豫片刻,再次開口道:「至於那糖鹽水,此法雖聞所未聞,但確可繼續餵服,切莫讓這位姑娘斷了津液。」

  沈驚雀面上恭敬地應道:「多謝許大夫指點,我記下了。」

  心裡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現代醫學誠不欺我,物理補液永遠是腸道疾病的保命底牌,只要不脫水,這應該還有的救。

  這一夜,沈驚雀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餵藥餵水,擦洗換衣。

  徐挽纓吐得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沈驚雀便用木勺一點點將溫熱的糖鹽水灌進她嘴裡。

  天快亮的時候,沈驚雀靠在床柱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

  額頭一點一點的,如同小雞啄米。

  視線模糊間,光從門口照進來。

  一個人影推開門大步跨進屋子。

  那人衣擺帶風,徑直走到榻前,蹲下身子。

  一雙微涼的手探上她的額頭。

  「小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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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雀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只是緊繃了一整夜的弦卻在此時「啪」地斷了。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就眼前一黑,睡死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身下是乾爽柔軟的褥子。

  空氣里沒了酸腐的臭味,只有淡淡的艾草薰香。

  沈驚雀揉著酸痛的脖頸坐起身,視線越過床上的帘子,定格在不遠處的紅木桌案旁。

  一個穿著騷包紫衣的背影正背對著她搗藥。

  最扎眼的是,腦後發間纏著一根麻花辮,隨著他搗藥的動作,辮子在半空中一甩一甩的。

  沈驚雀試探著喚了一聲:「姬師傅?」

  紫衣人動作一停,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娃娃臉。

  正是姬千殤。

  他端著藥碗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沈驚雀的腦門兒:「身上可有哪裡發熱發冷,或者想吐的?」

  沈驚雀接過藥碗,乖巧地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困的,姬師傅怎麼會在這兒?」

  姬千殤在她床邊的繡墩上坐下,順手理了理辮子,語氣輕描淡寫。

  「說來話長。我與老頭子本是為了尋一味只生在深山裡的草藥,誰知剛進地界就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水患。」

  「大水退後又起了疫病,我們便一直留在疫區為災民診治。」

  沈驚雀點點頭。

  這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自從姬千殤說神醫找他回去,她還以為得很久都見不到他了。

  沒想到出門一趟,又再次遇上了。

  她忽然想起照顧了一晚的徐挽纓,趕忙拉住姬千殤的袖子。

  「纓纓呢?就是跟我在一起那個姑娘,她怎麼樣了?」

  姬千殤嫌棄地把袖子抽出來:「她命大,多虧了你整夜給她灌的那糖鹽水,保住了她的津液未曾耗竭。」

  「今晨我給她喝了老頭子剛配出來的藥,沒什麼大礙,這會兒在隔壁睡著呢。」

  沈驚雀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她捧著藥碗抿了一口,苦得五官瞬間皺成一團,隨口問道:

  「那疫區和城裡消息早就斷絕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姬千殤輕嗤一聲,從袖袋裡摸出一張揉皺的字條,兩指夾著遞到她面前。

  「自然是有人給我們傳了信。」

  沈驚雀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沈驚雀染病,速救。

  她滿臉疑惑,「誰給你們傳的信?」

  姬千殤搖了搖頭:「不知道,那人把字條包著石頭扔進我房裡,差點給我頭上砸個大包。」

  「讓我知道是誰,我非揍他不可。」

  沈驚雀看到他罵罵咧咧的樣子,心神忽然鬆弛下來。

  現在這一刻,好像曾經他們在影竹園裡鬥嘴的樣子。

  只是,姬千殤說的事怎麼想怎麼古怪。

  首先這人很熟悉她和姬千殤的關係,知道說她有事,姬千殤一定會來。

  其次,這個人知道她和姬千殤兩方的狀況和方位,所以才能及時傳訊。

  再來,這人對他們沒有惡意,卻不願意暴露身份。

  沈驚雀莫名想到了容璟。

  但又立刻搖了搖頭。

  容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是質子,不能隨便出京的。

  想不明白,沈驚雀索性不再去想。

  現在有另一件事更值得重視。

  「姬師傅,纓纓這病來得不尋常。」

  她把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這疫病是通過排泄物和嘔吐物傳染的,只要不接觸病患和污染源,絕不會平白無故染病。」

  「纓纓入城後一直與我同吃同住,連縣衙後院的門都沒出過,怎麼可能憑空染上?」

  姬千殤收斂了散漫的神色,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聲音沉了下來。

  「你說得不錯,我今晨查驗過她昨晚吐出來的殘渣,裡頭除了你餵的藥,還有些未消化的飯食。我猜測是飯食中染上了污穢。」

  沈驚雀疑惑道:「那我也吃了飯,為什麼我沒事?」

  姬千殤曲指敲了敲她腦袋,朝門外瞥了一眼, 壓低聲音。

  「你平日是不是一直在喝你那靈泉水?」

  這句話給沈驚雀點醒了。

  難怪了。

  這段日子他們在馬車上,雖然水和食物都充足,但沈驚雀很少喝他們打回來的水。

  雖說是山泉水,但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實在是不敢喝沒燒開過的水。

  想到這種山里搞不好有什麼寄生蟲,她就渾身都癢。

  所以一路上,她都是偷偷從靈泉空間裡接靈泉水喝。

  之所以偷偷,是因為不想自己這個能力被其他人知道,節外生枝。

  姬千殤是知道她小秘密的。

  「你那水估摸著有些強身健體、避毒祛風的功效,所以同樣吃了飯菜,你沒事,而那丫頭中招了。 」

  話說這麼說,但沈驚雀想起自己吃的東西里可能被人放了嘔吐物或者……emm。

  她扭過腦袋,乾嘔了一下。

  「到底是誰啊,好噁心啊啊啊!」

  姬千殤見她坐在椅子上蛄蛹,咧嘴輕笑。

  「人已經找出來了,你二哥正審著呢,要去看看麼?」

  沈驚雀二話不說,掀開被子便下了床。

  此時縣衙大堂內,王昉和蕭長齊坐在主位上。

  堂下,跪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

  正是昨日在後院,為了縣令劉通哭得撕心裂肺的縣令夫人,鄒氏。

  王昉眉心緊擰,臉色鐵青。

  「鄒氏,本官再問你一遍。」

  「我們帶著糧食和草藥來救蒼城百姓,你為何要在膳食里,摻入穢物,蓄意謀害?」

  鄒氏跪在地上,麻木的抬起頭。

  她看著上首坐的兩人,忽然癲狂的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救蒼城百姓?」

  她直起身子,不顧侍衛架在脖子上的刀,指著蕭長齊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是你們這些京城的官害了我們老爺,你們都該死,你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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