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乾元村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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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璟艱難地吐出一嘴泥,正打算開口交涉。

  後方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枝葉的摩擦聲。

  齊嬤嬤拄著木棍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扯著嗓子大喊。

  「別動手,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領頭的沐藍若眼神警惕,刀尖非但沒撤,反而往下壓了半寸。

  「什麼自己人,乾元村封閉多年,連只外頭的蒼蠅都飛不進來,哪來的自己人。」

  齊嬤嬤顧不上喘氣,顫巍巍地伸手往貼身衣物里摸索。

  掏了半天,她摸出一枚陳舊的半月形白玉佩,雙手捧著遞上前。

  沐藍若瞥了一眼那玉佩,眼底防備未減,卻還是抬手示意同伴接過來。

  她拿著玉佩對著光線照了照,看清上頭雕刻的古老圖騰。

  「這信物確實是我們乾元村的,可你這老婦我卻從未見過。」

  齊嬤嬤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老身離開村子的時候,姑娘怕是還沒出生呢。」

  「老身是跟著紫瑛姑娘出去的,後來主人沒了就一直在外頭漂泊,今日才算找著回家的路。」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村裡的族譜,老身名叫齊月蘭。」

  沐藍若聽見「紫瑛」二字,神色微動,但目光依舊在容璟身上來回掃視。

  「你既是村里出去的老人,那這男人又是誰?」

  他刀尖一挑,直指容璟的咽喉。

  看他這身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可不像是普通山民。

  容璟嘆了口氣,索性放鬆了身體不再掙扎。

  「在下不過是個熱心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沐藍若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這種鬼話。

  「普通的熱心人可破不了外頭那三道連環陣,你當我是傻子嗎。」

  「這一路上的機關,哪怕是老獵戶來了也得折進去半條命,你卻只是弄髒了衣裳,連點皮外傷都沒受。」

  「這份身手,可不是一句熱心腸就能解釋得通的。」


  「姑娘謬讚,在下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這一路走來,全靠齊嬤嬤指點迷津,在下不過是個出苦力的。」

  沐藍若不再廢話,衝著身後揮了揮手。

  「既然拿著信物,人可以帶進去,但這規矩不能廢。」

  粗糙的麻繩毫不客氣地纏上容璟的手腕,將他反剪在背後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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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黑布勒住了他的眼睛,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

  乾元村村長大堂內。

  蕭明月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眉眼間透著久違的鋒銳。

  村長沐紫瑤坐在上首,正將一本名冊推到她面前。

  「這是村裡的族譜和物資的造冊,連同兵器甲冑、糧食儲備,全在上面了。」

  「從今日起,村中人便全憑殿下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明月遲疑著伸出手,指尖撫過泛黃的書頁,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木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沐藍若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被五花大綁的容璟和齊嬤嬤。

  「村長,外頭抓了兩個闖陣的,這老婦手裡拿著咱們的半月玉佩。」

  沐藍若一把扯下容璟眼上的黑布,將人往前推了一把。

  容璟不適地眯起眼,試圖適應著忽如其來的光明。

  齊嬤嬤卻已經雙膝一軟,跪在正堂前的蕭明月腳下。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牢牢定在蕭明月那張與宸妃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容上。

  「小……小主子?」

  齊嬤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決堤。

  「老奴……老奴終於見到您了啊!」

  站在一邊的沐紫瑤身子晃了晃,失聲喊道:「月蘭,你還活著!」

  言罷,她轉身看向蕭明月。

  「孩子,她是當年和你母親一起離開乾元村的老人。」

  蕭明月身形劇震,立刻站起身。

  她盯著地上的老嫗,腦海中塵封的記憶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那個在幼時來找她,卻消失在宮中的婦人,如今竟已老得讓人認不出了。

  蕭明月快步到齊嬤嬤面前,不顧她身上的泥污,一把將人扶起。

  「你是……齊嬤嬤。」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驚疑,隨即又化作失而復得的狂喜。

  「前段時日我順著線索查到清水巷,為何你突然人去樓空。」

  「我派人翻遍了整個京城,都找不到你半點蹤跡,我以為……」

  齊嬤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出枯瘦的手指著一旁的容璟。

  「是……是這位容公子把老奴藏了起來。」

  蕭明月這才將視線轉向容璟,目光如刀。

  容璟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印的手腕,神色坦然地對上蕭明月的視線。

  「長公主殿下,別來無恙。」

  蕭明月打量著這個紈絝之名在外的大燕質子。

  她心底的疑雲大起,這人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容璟,你作為大燕質子,不好好待在京城,跑到這西南深山裡來做什麼。」

  容璟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語氣涼涼。

  「殿下,在下是來送齊嬤嬤歸鄉的。」

  蕭明月心底一沉,敏銳地捕捉到了話里的關鍵。

  「你和齊嬤嬤又是如何認識的?」

  容璟耐心的解釋:「月前清水巷,在下的家丁偶遇殺手截殺嬤嬤。」

  「齊嬤嬤身手利落,反殺了殺手,可若非在下的家丁幫嬤嬤清理了現場,又將人藏了起來,恐怕齊嬤嬤早就被人提到牢獄之中滅口了。」

  蕭明月冷笑出聲,指尖摩挲著劍柄。

  「容璟,你當本宮是三歲小孩嗎,區區家丁有這種本事?」

  沈晏一直安靜地站在蕭明月身側,此時也上前一步。

  「容公子,你身為大燕質子,暗中蓄養死士本就是死罪。」

  「如今你又擅自離京,千里迢迢將人送到西南,到底有何圖謀。」

  容璟攤開雙手,面露無奈。

  畢竟這是小雀兒的父親,他自然不希望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駙馬這話真是冤枉死在下了。」

  「在下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質子,哪裡養得起什麼死士,真就是家丁恰好路過罷了。」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直視蕭明月的眼睛。

  「在下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只不過是奉了師傅的命,送故人歸鄉。」

  蕭明月眼神一凜,繼續追問。

  「你師傅是誰。」

  容璟微微勾起唇角,吐出兩個字。

  「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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