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讓你脫的是上衣！」
地下室的空氣是冷的，帶著揮散不去的汗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腥氣。
沒有燈，只有拳擊台上方懸著一盞明晃晃的白熾燈，光圈外是化不開的黑沉，像霍昀此刻眼底翻湧的情緒。
拳台中央，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但說是扭打，還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施暴。
其中一個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嘴角淌著血，眼神渙散，卻還是被人揪著頭髮按在台邊，立刻有人端來一盆冷水，劈頭蓋臉潑下去。
等人的意識還沒回籠，又被一腳踹回了拳台中央，接著又是新一輪的毆打。
霍昀坐在陰影里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台上，卻像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最喜歡拳擊。
不是因為興趣，而是因為這是少數能讓人卸下偽裝，把本能的戾氣攤開的地方。
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也不僅僅是商場上的手腕。
地下室里的擊打聲驟然停歇，只剩下粗重又痛苦的喘息在空氣中迴蕩。
「行了，把人拖下去吧，別髒了昀哥的眼。」
開口的是蔣崇，他站在拳台側邊，語氣漫不經心。
兩名手下立刻上前，架起那名奄奄一息的男人，僅剩的意識撐著他艱難張口，聲音破碎嘶啞：「我、我說……我全都招……」
蔣崇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涼聲道：「用不著了。」
手下拖著人快步消失在黑暗通道里，檯面上只餘下零星血漬，在白熾燈下刺目驚心。
蔣崇斂了斂神色，身姿端正，轉向始終靜坐於陰影中的霍昀，語氣恭敬又肅穆，沉聲匯報。
「昀哥，查出來了。」
他緩步上前，雙手遞出一份文件，頁面上清晰印著醒目的DNA比對鑑定報告字樣。
「剛剛暗中過來滋事的那伙人，不是姓唐的直接授意做的，但源頭也八九不離十。」
霍昀抬手接過那份文件，翻開時，紙頁輕響，在死寂的空間內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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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最下方，一行黑體加粗的比對結果刺眼奪目——
基因匹配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點七。
確鑿無疑。
霍昀的目光淡淡掃過那行字，甚至連神色都未曾有半分變動，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只嗓音低沉發冷，緩緩開口：「他多大了？」
蔣崇應道：「比您小一歲。」
霍昀指尖輕輕抵著文件的邊緣，指腹緩慢摩挲，片刻，喉間溢出一聲極淡、意味深長的低喃：「怪不得。」
這些年，他無數次懷疑自己根本不是唐瑞和的親生兒子，所以才會遭受那般冷血無情的對待，他私下也做過一次又一次親子鑑定，但每一次的結果，都不是他想看見的那樣。
荒謬、諷刺，又無解。
他確實是唐瑞和的兒子。
但不是唯一一個。
原來他早就有了私生子。
良久，霍昀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卻帶著刺骨的涼：「藏了這麼多年，倒是沉得住氣。」
身側的蔣崇適時開口，諷道：「要是真的沉得住氣，也不會在今晚鋌而走險，暴露馬腳了。」
白熾燈的光線掠過霍昀挺拔的身形，只見衣擺邊角沾著零星未乾的血跡，看起來很是明顯。
他垂眸掃了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吩咐道：「給我拿件乾淨衣服。」
蔣崇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上前半步，追問：「昀哥，您受傷了？」
「別人的血。」
他頓了頓，腦海里轉瞬閃過鹿聆那時說害怕他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瞬間褪去幾分，聲音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
「但你嫂子膽子小，會被嚇到。」
——
驅車返回霍公館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楚闊和夏沁兒在家裡陪了鹿聆許久，兩人剛走。
客廳只留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籠罩在鹿聆身上。
周叔看著坐在沙發上遲遲不肯上樓的鹿聆，語氣溫和地勸說道：「少奶奶，您明天還要上班呢，先回去睡吧，少爺要是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告知您。」
鹿聆沒動。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想著，要是霍昀真的受傷去了誰家裡，千萬要收留他，不要把他供出去。
只要能保他平安，她願意拿出那一千萬，報答幫他的人。
念頭轉了轉，她又默默糾結著改口。
算了……還是給五百萬吧。
霍昀平安最重要，但她手裡總得留點積蓄傍身，留條退路心裡才踏實。
正想著，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鹿聆倏地抬眼望過去，看見霍昀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不自覺地泛起一陣酸脹溫熱。
沒被捅，全須全尾的好好回來了。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霍昀踏進門時明顯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料到鹿聆會守在客廳等他。
心底緊繃了整晚的陰戾驟然散去，某處軟得一塌糊塗，暖意順著血脈漫開到四肢百骸。
他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早就說了我能處理好，瞎擔心什麼，不信你老公的本事？」
鹿聆本來是想一見到人就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的。
但現在人真但到自己面前了，她又不好意思了。
鹿聆別過臉，嘴硬辯解：「我才沒擔心你，就是單純失眠了。」
「行，失眠了。」霍昀笑了笑，也不和她掰扯，攬著人的腰往樓上走，「那現在跟著你老公上去睡覺吧。」
鹿聆被他攬進了懷裡，鼻尖輕輕動了動，下意識蹙起眉，又凝神細嗅了兩下， 陡然出聲：「不對。」
「什麼不對？」霍昀問。
鹿聆抬眼，察覺出他還換了衣服，眉心倏地蹙緊了：「你身上有股血腥味。」
「狗鼻子這麼靈？」霍昀勾了勾唇角，存心逗她。
鹿聆瞪他一眼，「你忘了我是醫生了？」
她本就對各類氣味格外敏銳，尤其是血腥味，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話音落下，鹿聆也顧不上方才的彆扭，上前一步，眼神藏著焦灼，忙說：「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
霍昀垂眸望著她緊繃的小臉，眸光微動，故意放緩語調：「你確定？」
「別廢話了，趕緊的。」鹿聆催促道。
話音剛落，霍昀竟真的抬手動作起來，可他卻彎了彎腰，伸手去解褲腰。
鹿聆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時宕機，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松垮的褲管已經滑落，灰色的內褲就露了出來。
擦！
灰色是顯大哈……
鹿聆腦瓜子嗡嗡的，但眼睛卻沒從那處移開，有些語無倫次的說：「我……你、你幹什麼！我讓你脫的是上衣！」
「那你不早說。」
霍昀的臉皮厚的堪比城牆，就這麼任由褲管松垮著，抬手一顆顆解開襯衣紐扣。
衣襟敞開，肌理分明的胸膛露了出來，線條流暢緊實。
鹿聆怔了怔，下意識繞著他走了半圈，目光認認真真掃過他的肩背，腰腹，一寸寸仔細打量
片刻後，她小聲嘀咕：「哎？好像真的沒有傷口……」
霍昀無奈，如實說：「是別人的血。」
鹿聆愣了愣，怔在那裡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霍昀見她不說話，正打算換個輕鬆的話題，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卻看見她纖長的眼睫被湮濕了，眼眶也通紅。
霎時，他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卡在喉間，心頭也跟著一緊。
他放輕語氣，試探問：「害怕了？」
見她依舊沉默，霍昀繼續解釋：「我就是擔心會嚇到你，回來特意換了乾淨衣服，沒想到你鼻子這麼靈，還是聞出來了。」
鹿聆垂著眸，一言不發，只是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哭什麼。
可聽完霍昀的話後，她突然就繃不住了。
霍昀見狀心底一沉，把人攬進胸膛前，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寶，低沉的嗓音滿是真誠，甚至帶了幾分不安：
「鹿聆，我的身邊確實不安全，但我會竭盡所能地保護好你，你別怕，也別怕我，行嗎？」
他現下最擔憂的就是怕這些髒事爛事會嚇到鹿聆，本來就在追人家，萬一把人推的更遠他找誰哭去。
鹿聆窩在他懷裡，輕輕吸了吸泛紅的鼻尖，低低嗔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蚋，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我看你才像個傻子。」
她早就不怕霍昀了。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他日日周旋在這種兇險中，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鹿聆承認，她這個念頭一起，心底那道築了許久、固若金湯的心防，此刻正一點點鬆動、瓦解。
或許，她不必一直緊閉心門。
或許，她可以試著接受一下霍昀。
沒有燈，只有拳擊台上方懸著一盞明晃晃的白熾燈，光圈外是化不開的黑沉，像霍昀此刻眼底翻湧的情緒。
拳台中央，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但說是扭打，還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施暴。
其中一個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嘴角淌著血，眼神渙散，卻還是被人揪著頭髮按在台邊，立刻有人端來一盆冷水，劈頭蓋臉潑下去。
等人的意識還沒回籠，又被一腳踹回了拳台中央，接著又是新一輪的毆打。
霍昀坐在陰影里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台上，卻像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最喜歡拳擊。
不是因為興趣，而是因為這是少數能讓人卸下偽裝，把本能的戾氣攤開的地方。
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也不僅僅是商場上的手腕。
地下室里的擊打聲驟然停歇，只剩下粗重又痛苦的喘息在空氣中迴蕩。
「行了，把人拖下去吧，別髒了昀哥的眼。」
開口的是蔣崇，他站在拳台側邊，語氣漫不經心。
兩名手下立刻上前，架起那名奄奄一息的男人，僅剩的意識撐著他艱難張口，聲音破碎嘶啞：「我、我說……我全都招……」
蔣崇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涼聲道：「用不著了。」
手下拖著人快步消失在黑暗通道里，檯面上只餘下零星血漬，在白熾燈下刺目驚心。
蔣崇斂了斂神色，身姿端正，轉向始終靜坐於陰影中的霍昀，語氣恭敬又肅穆，沉聲匯報。
「昀哥，查出來了。」
他緩步上前，雙手遞出一份文件，頁面上清晰印著醒目的DNA比對鑑定報告字樣。
「剛剛暗中過來滋事的那伙人，不是姓唐的直接授意做的，但源頭也八九不離十。」
霍昀抬手接過那份文件，翻開時，紙頁輕響，在死寂的空間內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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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最下方，一行黑體加粗的比對結果刺眼奪目——
基因匹配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點七。
確鑿無疑。
霍昀的目光淡淡掃過那行字，甚至連神色都未曾有半分變動，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只嗓音低沉發冷，緩緩開口：「他多大了？」
蔣崇應道：「比您小一歲。」
霍昀指尖輕輕抵著文件的邊緣，指腹緩慢摩挲，片刻，喉間溢出一聲極淡、意味深長的低喃：「怪不得。」
這些年，他無數次懷疑自己根本不是唐瑞和的親生兒子，所以才會遭受那般冷血無情的對待，他私下也做過一次又一次親子鑑定，但每一次的結果，都不是他想看見的那樣。
荒謬、諷刺，又無解。
他確實是唐瑞和的兒子。
但不是唯一一個。
原來他早就有了私生子。
良久，霍昀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卻帶著刺骨的涼：「藏了這麼多年，倒是沉得住氣。」
身側的蔣崇適時開口，諷道：「要是真的沉得住氣，也不會在今晚鋌而走險，暴露馬腳了。」
白熾燈的光線掠過霍昀挺拔的身形，只見衣擺邊角沾著零星未乾的血跡，看起來很是明顯。
他垂眸掃了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吩咐道：「給我拿件乾淨衣服。」
蔣崇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上前半步，追問：「昀哥，您受傷了？」
「別人的血。」
他頓了頓，腦海里轉瞬閃過鹿聆那時說害怕他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瞬間褪去幾分，聲音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
「但你嫂子膽子小，會被嚇到。」
——
驅車返回霍公館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楚闊和夏沁兒在家裡陪了鹿聆許久，兩人剛走。
客廳只留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籠罩在鹿聆身上。
周叔看著坐在沙發上遲遲不肯上樓的鹿聆，語氣溫和地勸說道：「少奶奶，您明天還要上班呢，先回去睡吧，少爺要是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告知您。」
鹿聆沒動。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想著，要是霍昀真的受傷去了誰家裡，千萬要收留他，不要把他供出去。
只要能保他平安，她願意拿出那一千萬，報答幫他的人。
念頭轉了轉，她又默默糾結著改口。
算了……還是給五百萬吧。
霍昀平安最重要，但她手裡總得留點積蓄傍身，留條退路心裡才踏實。
正想著，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鹿聆倏地抬眼望過去，看見霍昀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不自覺地泛起一陣酸脹溫熱。
沒被捅，全須全尾的好好回來了。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霍昀踏進門時明顯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料到鹿聆會守在客廳等他。
心底緊繃了整晚的陰戾驟然散去，某處軟得一塌糊塗，暖意順著血脈漫開到四肢百骸。
他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早就說了我能處理好，瞎擔心什麼，不信你老公的本事？」
鹿聆本來是想一見到人就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的。
但現在人真但到自己面前了，她又不好意思了。
鹿聆別過臉，嘴硬辯解：「我才沒擔心你，就是單純失眠了。」
「行，失眠了。」霍昀笑了笑，也不和她掰扯，攬著人的腰往樓上走，「那現在跟著你老公上去睡覺吧。」
鹿聆被他攬進了懷裡，鼻尖輕輕動了動，下意識蹙起眉，又凝神細嗅了兩下， 陡然出聲：「不對。」
「什麼不對？」霍昀問。
鹿聆抬眼，察覺出他還換了衣服，眉心倏地蹙緊了：「你身上有股血腥味。」
「狗鼻子這麼靈？」霍昀勾了勾唇角，存心逗她。
鹿聆瞪他一眼，「你忘了我是醫生了？」
她本就對各類氣味格外敏銳，尤其是血腥味，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話音落下，鹿聆也顧不上方才的彆扭，上前一步，眼神藏著焦灼，忙說：「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
霍昀垂眸望著她緊繃的小臉，眸光微動，故意放緩語調：「你確定？」
「別廢話了，趕緊的。」鹿聆催促道。
話音剛落，霍昀竟真的抬手動作起來，可他卻彎了彎腰，伸手去解褲腰。
鹿聆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時宕機，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松垮的褲管已經滑落，灰色的內褲就露了出來。
擦！
灰色是顯大哈……
鹿聆腦瓜子嗡嗡的，但眼睛卻沒從那處移開，有些語無倫次的說：「我……你、你幹什麼！我讓你脫的是上衣！」
「那你不早說。」
霍昀的臉皮厚的堪比城牆，就這麼任由褲管松垮著，抬手一顆顆解開襯衣紐扣。
衣襟敞開，肌理分明的胸膛露了出來，線條流暢緊實。
鹿聆怔了怔，下意識繞著他走了半圈，目光認認真真掃過他的肩背，腰腹，一寸寸仔細打量
片刻後，她小聲嘀咕：「哎？好像真的沒有傷口……」
霍昀無奈，如實說：「是別人的血。」
鹿聆愣了愣，怔在那裡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霍昀見她不說話，正打算換個輕鬆的話題，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卻看見她纖長的眼睫被湮濕了，眼眶也通紅。
霎時，他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卡在喉間，心頭也跟著一緊。
他放輕語氣，試探問：「害怕了？」
見她依舊沉默，霍昀繼續解釋：「我就是擔心會嚇到你，回來特意換了乾淨衣服，沒想到你鼻子這麼靈，還是聞出來了。」
鹿聆垂著眸，一言不發，只是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哭什麼。
可聽完霍昀的話後，她突然就繃不住了。
霍昀見狀心底一沉，把人攬進胸膛前，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寶，低沉的嗓音滿是真誠，甚至帶了幾分不安：
「鹿聆，我的身邊確實不安全，但我會竭盡所能地保護好你，你別怕，也別怕我，行嗎？」
他現下最擔憂的就是怕這些髒事爛事會嚇到鹿聆，本來就在追人家，萬一把人推的更遠他找誰哭去。
鹿聆窩在他懷裡，輕輕吸了吸泛紅的鼻尖，低低嗔了一句，聲音細若蚊蚋，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我看你才像個傻子。」
她早就不怕霍昀了。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他日日周旋在這種兇險中，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鹿聆承認，她這個念頭一起，心底那道築了許久、固若金湯的心防，此刻正一點點鬆動、瓦解。
或許，她不必一直緊閉心門。
或許，她可以試著接受一下霍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