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照顧好你嫂子。」
霍昀面上仍舊是那副淡漠矜貴的模樣，不緊不慢地糾正眾人的遐想。
「我指牌技。」
他的嗓音低沉清冽，落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可越解釋，越像是欲蓋彌彰。
楚闊最先沒忍住，低低嗤笑一聲，身子往後靠在真皮座椅上，一臉看破不說破的瞭然：「懂了懂了，牌技，純純牌技，看來嫂子才是賭神轉世，再來。」
幾人又開了一局。
這回鹿聆說什麼也不聽霍昀的指揮了，手也從他掌心裡抽走了，反正幾輪下來她也贏了快一千萬，再贏她也要不好意思了，最終這把夏沁兒贏了。
「承讓，楚先生。」
夏沁兒揚了揚眉梢，伸手順勢將桌前籌碼盡數攬到自己這邊。
她手氣正旺，一把槓上開花直接翻了個倍，單局便贏下六百萬，先前輸掉的籌碼全都回本。
短短几圈下來，楚闊前後算著，竟已經輸了將近兩千萬。
他看著不斷減少的籌碼，看著夏沁兒挑了挑眉：「夏小姐還真有點本事。」
「我本事可不止這些呢。」夏沁兒眉眼彎彎，笑得靈動狡黠。
接下來幾把牌局徹底逆轉。
鹿聆刻意不再順著霍昀的暗示出牌，穩穩守住自己的節奏，穩中求勝，而夏沁兒則是火力全開、手氣爆棚，幾乎把把進帳。
中途還悄悄放水，有意無意給鹿聆和蘇尹馨遞牌、放口子，三個人輪番收割楚闊的籌碼。
楚闊面前的籌碼肉眼可見地飛速銳減，玩的汗都要冒出來了。
一旁的蔣崇看得樂呵，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慢悠悠說著風涼話：「你也不行啊楚闊，昀哥技高一籌打不過也就算了，你摸了這麼多年麻將，連幾個女孩子也打不過？」
楚闊臉都黑了，指尖捏著牌，沒好氣地抬眼瞪他：「少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打。」
蔣崇正要開口，一旁的手機來了電話，他隨手掏出接聽，原本掛著戲謔笑意的臉，聽了沒兩句，神色驟然微凝。
方才的散漫全部褪去，蔣崇當即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到霍昀身邊，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神色正色不少。
包廂里的聲音驟然靜了下來。
鹿聆下意識抬眸看向霍昀的神色。
他一雙黑眸沉邃平靜，瞧不出太多情緒，可眉心微微蹙著，那抹極淡的冷戾與慍怒藏得極深，卻還是被她精準捕捉到。
她心頭驟然一懸，下意識湊近了些，問道：「出什麼事了？」
霍昀垂眸對上她帶著擔憂的眼眸，眉心的陰翳倏地散了就許多，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波瀾，低聲安撫說：「沒事，我能解決，你慢慢玩，等玩夠了讓楚闊送你回家。」
他抬眼看向一樣的楚闊，交代說：「照顧好你嫂子。」
楚闊點頭：「包在我身上。」
蔣崇跟著霍昀離開了，包廂門一關，方才熱鬧喧囂的氛圍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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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垂著眼，只覺得這牌局瞬間索然無味。
她沉默良久，壓著心底淺淺的慌亂，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不會有危險嗎？」
楚闊見她眼底藏著憂慮，連忙收斂神色，試圖寬慰她：「放心吧嫂子，我哥本事你還不清楚嗎？他哪次不是活著挺過來了，不會有事的。」
「哪次？」鹿聆倏然抬眼，眼眸里凝著一層錯愕，語速微急問道：「所以除了他被刺殺來到我家那一次，還有很多次？」
楚闊話音驟然卡在喉嚨里，臉上的安撫笑意瞬間僵住。
他心裡暗叫不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嘴太快，說錯話了。
他緩緩嘆了口氣，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語氣沉緩下來：「嫂子，我不是故意嚇你，只是我哥以前……確實過得太不容易了。」
幾人都沒了打麻將的心思，安靜下來聽楚闊的話。
「我跟我哥從小一同長大，他的性格原本也沒有現在這樣不近人情，但自打姨媽離世後，他整個人就徹底變了。」
楚闊是霍昀的親表弟。
他抬眼看向神色怔然的鹿聆，字字沉重：「嫂子，你應該也聽過姨媽的遭遇，她最後那場離世的謀殺只是終結，但在此之前的數年裡，她常年遭受姓唐的家暴，渾身上下，舊傷疊新傷，從頭到尾，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姓唐的最是虛偽陰狠，人前人後兩副面孔，他把所有陰暗面都發泄在姨媽身上，但姨媽為了不讓我哥擔心，永遠都裝作平安無事。」
楚闊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壓不住的澀意：
「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有一次，姓唐的正在對姨媽動手施暴，剛好被我哥撞了個正著。」
「那人喪心病狂，被撞破惡行之後毫無半分愧疚，反倒惱羞成怒，他根本不顧我哥只是個十歲的孩子，直接把他鎖進了一間密不透風，沒有一點光的小黑屋裡，一天只讓人往裡面送一碗水進去，應該是第五天的時候，我哥終於從裡面逃出來了，然後——」
楚闊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鹿聆的眼眶早就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難受，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刺痛席捲全身，連呼吸都困難。
可她明明已經夠難受了，卻還是固執地想要聽完所有真相，嗓音輕顫問：
「然後怎麼了？」
楚闊也抹了把眼淚，把餘下的話說完：「我哥逃出來的那天，就是我姨媽去世的那天。
「那個喪盡天良姓唐的，在囚禁我哥之後，又把我姨媽從高高的樓梯上推了下去，直接一屍兩命。」
一旁的夏沁兒和蘇尹馨都驚呼了一聲，她們兩個光是聽著心裡都不好受，更別說鹿聆了。
心口尖銳的疼驟然炸開。
鹿聆的眼淚再也繃不住，順著泛紅的眼尾無聲滾落。
楚闊頓了頓之後又說：「之後大大小小的刺殺也不少，上次那場刺殺，我們也追查了許久，十有八九就是姓唐的動的手，但對方行事極為縝密，至今我們都拿不出確鑿證據，但這也是好事，其實我們誰也不希望是他做的。」
是啊，誰也不願承認，人心能狠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
鹿聆輕輕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眼底濕意泛濫，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在心疼霍昀。
從未這樣心疼過一個人。
怎麼能過得比自己還慘。
她從前總以為自己的人生夠苦了，自幼爹不疼娘不愛，常年被原生家庭當作吸血的工具，可至少她的幼時還有奶奶疼著，有過純粹溫暖的時光。
但霍昀沒有。
鹿聆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發顫的聲線，抬眸看向身前的楚闊：「送我回去吧，我回家等他。」
她不想再在這裡聽他的傷痕了。
她只想早點回到家裡，等著他平安回來。
她想抱抱他。
「我指牌技。」
他的嗓音低沉清冽，落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可越解釋，越像是欲蓋彌彰。
楚闊最先沒忍住，低低嗤笑一聲，身子往後靠在真皮座椅上，一臉看破不說破的瞭然：「懂了懂了，牌技，純純牌技，看來嫂子才是賭神轉世，再來。」
幾人又開了一局。
這回鹿聆說什麼也不聽霍昀的指揮了，手也從他掌心裡抽走了，反正幾輪下來她也贏了快一千萬，再贏她也要不好意思了，最終這把夏沁兒贏了。
「承讓，楚先生。」
夏沁兒揚了揚眉梢，伸手順勢將桌前籌碼盡數攬到自己這邊。
她手氣正旺，一把槓上開花直接翻了個倍，單局便贏下六百萬，先前輸掉的籌碼全都回本。
短短几圈下來，楚闊前後算著，竟已經輸了將近兩千萬。
他看著不斷減少的籌碼，看著夏沁兒挑了挑眉：「夏小姐還真有點本事。」
「我本事可不止這些呢。」夏沁兒眉眼彎彎，笑得靈動狡黠。
接下來幾把牌局徹底逆轉。
鹿聆刻意不再順著霍昀的暗示出牌，穩穩守住自己的節奏，穩中求勝，而夏沁兒則是火力全開、手氣爆棚，幾乎把把進帳。
中途還悄悄放水，有意無意給鹿聆和蘇尹馨遞牌、放口子，三個人輪番收割楚闊的籌碼。
楚闊面前的籌碼肉眼可見地飛速銳減，玩的汗都要冒出來了。
一旁的蔣崇看得樂呵，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慢悠悠說著風涼話：「你也不行啊楚闊，昀哥技高一籌打不過也就算了，你摸了這麼多年麻將，連幾個女孩子也打不過？」
楚闊臉都黑了，指尖捏著牌，沒好氣地抬眼瞪他：「少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打。」
蔣崇正要開口，一旁的手機來了電話，他隨手掏出接聽，原本掛著戲謔笑意的臉，聽了沒兩句，神色驟然微凝。
方才的散漫全部褪去，蔣崇當即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到霍昀身邊，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神色正色不少。
包廂里的聲音驟然靜了下來。
鹿聆下意識抬眸看向霍昀的神色。
他一雙黑眸沉邃平靜，瞧不出太多情緒，可眉心微微蹙著，那抹極淡的冷戾與慍怒藏得極深，卻還是被她精準捕捉到。
她心頭驟然一懸，下意識湊近了些，問道：「出什麼事了？」
霍昀垂眸對上她帶著擔憂的眼眸，眉心的陰翳倏地散了就許多，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波瀾，低聲安撫說：「沒事，我能解決，你慢慢玩，等玩夠了讓楚闊送你回家。」
他抬眼看向一樣的楚闊，交代說：「照顧好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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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良久，壓著心底淺淺的慌亂，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不會有危險嗎？」
楚闊見她眼底藏著憂慮，連忙收斂神色，試圖寬慰她：「放心吧嫂子，我哥本事你還不清楚嗎？他哪次不是活著挺過來了，不會有事的。」
「哪次？」鹿聆倏然抬眼，眼眸里凝著一層錯愕，語速微急問道：「所以除了他被刺殺來到我家那一次，還有很多次？」
楚闊話音驟然卡在喉嚨里，臉上的安撫笑意瞬間僵住。
他心裡暗叫不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嘴太快，說錯話了。
他緩緩嘆了口氣，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語氣沉緩下來：「嫂子，我不是故意嚇你，只是我哥以前……確實過得太不容易了。」
幾人都沒了打麻將的心思，安靜下來聽楚闊的話。
「我跟我哥從小一同長大，他的性格原本也沒有現在這樣不近人情，但自打姨媽離世後，他整個人就徹底變了。」
楚闊是霍昀的親表弟。
他抬眼看向神色怔然的鹿聆，字字沉重：「嫂子，你應該也聽過姨媽的遭遇，她最後那場離世的謀殺只是終結，但在此之前的數年裡，她常年遭受姓唐的家暴，渾身上下，舊傷疊新傷，從頭到尾，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姓唐的最是虛偽陰狠，人前人後兩副面孔，他把所有陰暗面都發泄在姨媽身上，但姨媽為了不讓我哥擔心，永遠都裝作平安無事。」
楚闊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壓不住的澀意：
「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有一次，姓唐的正在對姨媽動手施暴，剛好被我哥撞了個正著。」
「那人喪心病狂，被撞破惡行之後毫無半分愧疚，反倒惱羞成怒，他根本不顧我哥只是個十歲的孩子，直接把他鎖進了一間密不透風，沒有一點光的小黑屋裡，一天只讓人往裡面送一碗水進去，應該是第五天的時候，我哥終於從裡面逃出來了，然後——」
楚闊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鹿聆的眼眶早就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難受，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刺痛席捲全身，連呼吸都困難。
可她明明已經夠難受了，卻還是固執地想要聽完所有真相，嗓音輕顫問：
「然後怎麼了？」
楚闊也抹了把眼淚，把餘下的話說完：「我哥逃出來的那天，就是我姨媽去世的那天。
「那個喪盡天良姓唐的，在囚禁我哥之後，又把我姨媽從高高的樓梯上推了下去，直接一屍兩命。」
一旁的夏沁兒和蘇尹馨都驚呼了一聲，她們兩個光是聽著心裡都不好受，更別說鹿聆了。
心口尖銳的疼驟然炸開。
鹿聆的眼淚再也繃不住，順著泛紅的眼尾無聲滾落。
楚闊頓了頓之後又說：「之後大大小小的刺殺也不少，上次那場刺殺，我們也追查了許久，十有八九就是姓唐的動的手，但對方行事極為縝密，至今我們都拿不出確鑿證據，但這也是好事，其實我們誰也不希望是他做的。」
是啊，誰也不願承認，人心能狠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
鹿聆輕輕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眼底濕意泛濫，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在心疼霍昀。
從未這樣心疼過一個人。
怎麼能過得比自己還慘。
她從前總以為自己的人生夠苦了，自幼爹不疼娘不愛，常年被原生家庭當作吸血的工具，可至少她的幼時還有奶奶疼著，有過純粹溫暖的時光。
但霍昀沒有。
鹿聆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發顫的聲線，抬眸看向身前的楚闊：「送我回去吧，我回家等他。」
她不想再在這裡聽他的傷痕了。
她只想早點回到家裡，等著他平安回來。
她想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