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月二十四號是我和鹿聆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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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聆被霍昀牽著手走到樓下,她忍不住問:「我們這就走了?不再和媽媽多說幾句了嗎?」

  霍昀淡聲道:「給彼此一個緩衝的時間,等兩邊心情都平復下來,再好好見她。」

  「也好。」鹿聆點了點頭,又問:「那我們現在做什麼?直接訂機票回國嗎?」

  霍昀垂眸望著她,唇角難得勾起一抹笑,語氣鬆弛下來:「這裡風景不錯,留下來度蜜月吧。」

  鹿聆瞬間愣住,眨了眨眼,滿是詫異:「蜜月?在這?」

  霍昀頷首。

  鹿聆抿了抿唇,似笑非笑的看著霍昀,眯了眯眼說:「當初剛領證你就答應我要度蜜月,拖了快半年了,現在隨便找個地方就想打發我?」

  霍昀低低笑出聲,伸手攬住她的腰往身側帶了帶:「這裡哪不好?氣候適宜還安靜清閒,沒人打擾我們。」

  「呵!男人!」

  鹿聆輕哼一聲,伸手掙開他的手,故意作不悅說:「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要和你冷戰十分鐘!」

  霍昀哪捨得看她置氣,哪怕是裝出來的也不行,他低聲笑了笑,哄著說:「逗你的,蜜月行程我早就在制定了,等婚禮辦完就立刻出發。」

  鹿聆眼前亮了亮,好奇問:「去哪?」

  「秘密。」霍昀唇角微揚,故意賣關子。

  鹿聆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故作神秘。」

  不過她很開心。

  她明顯能感覺到,霍昀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鹿聆問:「是不是見到媽媽之後,心情都變好了?」

  霍昀淡淡勾了勾唇角,語氣釋然說道:「本來也不錯,只是親眼看見她好好站在我眼前,很多事徹底想明白了,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如果拿這缺失母親陪伴的十七年來換母親的命,他想,換做是任何一個孩子都願意。

  ——

  之後幾日,霍昀和鹿聆暫且停留在奧地利。

  霍昀乾脆在市中心購入了一棟獨棟別墅,清雅安靜,足夠兩人小住。

  霍婉楨還不能出院,依舊需要住院觀察,佟敘堯便時常抽空過來,再三誠懇邀請,希望他們搬去家裡居住。

  但霍昀每次都拒絕了。

  雖然已經想明白了,但他也拎的清分寸,佟敘堯和霍婉楨的家,不代表是他的家。

  他現在只希望佟敘堯能好好對待霍婉楨。

  不過看這些天他照顧霍婉楨的貼心程度,霍昀也能知道霍婉楨終於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每隔兩三天,霍昀與鹿聆就會一同去醫院探望霍婉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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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見面,氣氛都比初次重逢緩和許多。

  只是時隔十七年,時間實在太久了,那句久違的「媽媽」,霍昀始終卡在喉頭,遲遲沒能說出口。

  霍婉楨心裡全然明白,其實只要能時常看見他,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能是有霍昀在,她的身體也恢復得格外順利。

  經過這段時間的靜養治療,各項指標趨於平穩,醫生最終確認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剛回家的第一天,霍婉楨就迫不及待的請霍昀與鹿聆到家裡小聚。

  霍昀答應下來後,霍婉楨起了個大早。

  明明身子才剛好轉,尚且不宜勞累,她卻事事親力親為,從採購食材到親自下廚,大大小小的細節全都親自敲定。

  佟敘堯看她不顧身體忙碌不休,滿心心疼,屢屢上前勸說,讓她好好歇著,這些瑣碎雜事交給傭人打理就足夠。

  可霍婉楨只是搖了搖頭,無比執拗地堅持。

  時隔十七年,她虧欠了孩子太多年的陪伴,如今好不容易母子重逢,她只想一點點彌補心底的遺憾。

  她只是說:「就讓我自己來吧,我想讓霍昀回家吃的第一頓飯,是我這個當媽媽親手做的。」

  聞言,佟敘堯也沒法再勸,一起和霍婉楨做了滿滿一大桌菜。

  霍昀與鹿聆過來的時候,是佟芮開的門。

  「哥哥,嫂子。」

  佟芮好像是被誰教育過了,這次他沒有再亂喊姐姐、叔叔。

  鹿聆好笑的撓了撓他的下巴,隨口問起:「coco怎麼樣了?」

  coco在鹿聆那個寵物醫院住了近一周的院,現在已經回家養著了。

  佟芮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它不敢跑了,走兩步就晃悠悠地停下。」

  鹿聆摸了摸他的頭頂,溫聲寬慰:「沒事的,慢慢適應就好了,以後多陪陪它,coco一定會好的。」

  佟芮點點頭。

  幾人說著話走進客廳,餐桌早已擺好,霍婉楨端著一盤菜快步迎上來,視線落在他們身上,還是有幾分侷促:「小昀,呦呦,你們快坐。」

  鹿聆看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又看向繫著圍裙的霍婉楨與現在還在廚房看鍋的佟敘堯,驚訝問:「媽媽,這些菜都是您和佟叔親手做的?」

  霍婉楨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抬眼悄悄望了身側的霍昀一眼,柔聲說:「……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鹿聆笑得眉眼彎彎,連連稱讚說:「難怪聞著這麼有家的味道!不過媽媽您身體剛見好,還是別太辛苦,累到就不好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累。」

  霍婉楨被鹿聆哄得心底暖洋洋的。

  她對鹿聆這個兒媳婦也是滿意得不行,人長得漂亮,嘴還甜。

  很快,佟敘堯關火走出廚房,菜品上齊後,幾人依次落座。

  霍婉楨抬手,將一碟色澤鮮亮的蟹黃炒麵輕輕霍昀手邊,她指尖微微輕顫,眼底卻藏著期盼:「小昀,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菜,隔了這麼多年,不知道味道變沒變。」

  這道菜,霍婉楨這些年幾乎從未做過。

  從前總不懂睹物思人的執念有多折磨人,光是看見這道菜眼淚就會不自覺的流出來。

  可今日不一樣。

  時隔十七年,她終於能親手做出這道菜,端到日思夜想的兒子面前。

  這次流的是幸福的淚。

  霍昀垂眸凝望著盤中熟悉又陌生的食物,油亮的麵條裹著鮮香的蟹黃,是藏在童年最深處的味道。

  他沉默兩秒,抬手夾了一口放進口中。

  鮮香、軟糯。

  說實話,他根本記不清當年那碗蟹黃炒麵確切的滋味,可看著眼底泛紅的母親,他還是開口說:「沒變,還是原來的味道。」

  話音落下,霍婉楨緊繃的心弦驟然鬆開,眼眶瞬間溫熱,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就好,多吃點,呦呦也吃。」

  霍婉楨轉頭想要招呼鹿聆動筷,視線掃過她的頸間,卻驟然一頓。

  陽光落在細膩的玉質上,折射出溫潤的光,那枚古樸素雅的玉墜靜靜貼在鎖骨間,紋路獨特、辨識度極高,是她當年留下的物件。

  霍婉楨呼吸微滯:「這……」

  鹿聆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向頸間玉墜,心頭微動,下意識抬眼望了身側的霍昀一眼,輕聲解釋:「媽媽,這是您當年留下的那枚玉墜,霍昀一直收著,後來送給我了。」

  說罷她便抬手,想要取下玉墜。

  「別摘,別摘!」

  霍婉楨連忙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急切又溫柔地制止,緊接著,她起身快步去了一個房間裡,片刻後折返回來,手裡拿著一隻精緻的紫檀木首飾盒。

  盒蓋打開,一枚質地、紋路、色澤完全與玉墜呼應的戒指靜靜躺在裡面。

  霍婉楨指尖輕輕拂過戒面,娓娓說道來:「這是和玉墜一套的戒指。」

  「當年你們外婆一共做了兩件,一墜一環,本來就是打算留著給未來兒媳的見面禮,可當年走得倉促,只把玉墜留下了。」

  她抬眼凝望著鹿聆,眼底滿是真誠的喜愛與認可,輕輕將首飾盒推到她面前語氣溫柔又鄭重:「好孩子,收下吧,這本就是留給你的。」

  鹿聆微微一怔,沒想到還有她的事。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身側的霍昀,眼底帶著幾分徵詢。

  霍昀眸色沉靜,對著她極輕地點了下頭。

  得到應允,鹿聆指尖撫過溫潤的木盒,眉眼彎彎,嗓音溫軟道:「謝謝媽媽。」

  霍婉楨瞬間笑得眉眼舒展。

  幾人不緊不慢地用著午飯,鹿聆性子體貼活絡,總找些輕鬆的話題和霍婉楨閒聊,霍昀話不多,偶爾抬聲應上一兩句,寥寥數語,卻足夠讓霍婉楨心滿意足。

  卻沒想到,霍昀竟然還會冷不丁地開口問:「媽,佟叔,三月二十四號是我和鹿聆的婚禮,你們要是有時間的話……」

  他的話還未徹底落下,霍婉楨便已按捺不住激動:「有!我們肯定有時間!一定去!」

  她語速急促,聲音微微發顫,眼眶頃刻泛紅,溫熱的淚光瞬間氤氳了眼底。

  終於聽到了霍昀這句『媽』,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出席他人生最重要的儀式。

  霍婉楨心底滾燙翻湧,只覺此生無憾,就算現在去死也無怨言。

  鹿聆望著霍婉楨泛紅的眼眶,貼心拿起紙巾遞到她手邊,輕聲寬慰:「媽媽,您別激動,我們往後還有很多相處的機會。」

  霍婉楨擦著眼淚點點頭,唇角綻開一抹如願以償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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