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叫鹿聆，是霍昀的妻子。」
鹿聆的眼眶瞬間就濕了。
她也不嫌霍昀這會黏人了，把人抱的緊緊的，輕聲說著：「霍昀，你不用硬撐，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聽著鹿聆的聲音哽咽，霍昀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清晰看見她長長的睫毛浸滿濕潤，一雙眼尾泛紅，水光氤氳地望著自己。
他不由得失笑，胸腔里積壓的沉重酸澀好像被她這副模樣沖淡大半，指腹輕柔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低聲輕哄：
「到底是誰想哭？」
鹿聆埋在他懷裡，鼻尖通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哽咽著嘟囔：「嗚嗚嗚……我忍不住嘛……」
一想到這件突如其來的事，她的心口就揪著一陣陣發疼，眼淚根本控制不住。
她哭得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反倒把本該宣洩情緒的霍昀襯得格外平靜。
霍昀無奈，伸手穩穩攬住她的後背，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安撫。
「好了不哭了。」他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事情都捋清楚總比蒙在鼓裡強，我沒那麼難受，別替我傷心。」
鹿聆穩了穩故意，抬手輕輕蹭掉臉頰的淚痕，認真問：「那你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霍昀垂眸看著懷中人，長睫輕顫，眼底沉澱著複雜萬千的情緒：「說實話，腦子裡很亂。」
饒是他成為『萬盛』繼承人這麼多年，處理過上百件棘手的事，也抵不過這一件事。
但心底最清晰的念頭，從未動搖。
靜默片刻，他緩緩開口：「但我想見一見她。」
霍昀對於霍婉楨的記憶全都停留在十歲之前，幼時美好的童年回憶都是霍婉楨帶來的。
縱使時隔十七年，心底那份思念從未消減半分，他是真的，很想她。
鹿聆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說：「我陪你一起。」
霍昀心頭一軟，在她懷裡閉了閉眼，低聲應下：「好。」
——
霍昀壓縮時間處理完公司要緊的項目，又安排好後面的行程，終於在幾天後抵達奧地利。
來的時候誰也沒告訴，他也不知道佟敘堯有沒有和霍婉楨坦白他已經知情的事。
不過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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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看霍婉楨一眼。
早在動身之前，他就已經安排專人查探清楚一切，知道了霍婉楨療養的具體地點。
是維也納當地頂級的私立療養醫院，遠離鬧市喧囂，配套的醫護團隊與療養設施皆是歐洲頂尖水準，更像高端休養的宅府。
佟敘堯這些年是真的捨得、也在用心在護著霍婉楨。
單單這一點，霍昀心裡是認可的，也是滿意的。
來之前他就提前和院方打好了招呼，一路暢通無阻。
狹長安靜的療養走廊鋪著柔軟地毯，腳步聲輕得近乎消失，兩人一步步走到最裡間的VIP病房門口。
可就在抬手欲叩門的前一秒，霍昀的動作驟然頓住。
他身形微僵，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素來沉穩不驚的人，竟然難得生出幾分無措的忐忑。
他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相見，不知道第一句該開口說什麼話。
鹿聆握了握他的掌心，無聲的給了他力量。
「老公，要不讓我來開門吧？」
這樣能給他更多一點心理準備。
霍昀淡淡搖了下頭：「不用——」
話音剛剛落下，還未說完，身後驟然傳來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
像是玻璃杯脫手滾落，砸在地面，緊接著，一道虛弱、顫抖，裹挾著難以置信的女聲，輕輕地傳進兩個人的耳朵里：
「小、小昀……」
二人下意識回身望去。
霍昀在看清人的那一刻，眸光瞬間深了深。
身後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寬鬆病號服，襯得身形纖細，常年的病痛纏身使得身形清瘦單薄，可骨子裡沉澱下來的溫潤清雅氣質分毫未減。
赫然就是霍婉楨。
她比記憶里那個明艷溫柔，風華綽約的模樣蒼老了一些。
霍婉楨的目光緊緊落在霍昀身上，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她的身子控制不住輕輕發抖，嗓音破碎發顫，滿眼恍惚：「我……我這是在做夢嗎……」
時隔十七年，日思夜想的孩子突然出現在眼前，讓她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霍昀也怔住了。
只是視線一瞥時，陡然看見玻璃片劃傷了她的小腿，鮮血汩汩而出，正順著白皙的肌膚緩緩往下淌，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他眉心驟然緊緊蹙起，轉頭對身側的鹿聆快速出聲：「我去叫醫生。」
霍婉楨全然顧不上腿上的傷口，下意識往前追了半步，微弱又急切地喚他：「小昀……別走……」
她怕這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怕下一瞬，一切皆空。
鹿聆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柔聲安撫說：「媽媽，您的傷口需要立刻處理，霍昀只是去叫醫生了，他馬上就回來，不會走的。」
霍婉楨怔怔地望著鹿聆，嘴唇輕輕翕動：「你……」
鹿聆放緩語調，解釋說：「我叫鹿聆，是霍昀的妻子。」
聽見這話，霍婉楨淚水止不住地湧出，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鋪天蓋地襲來。
她缺席了霍昀整整十七年的人生。
這麼多年的空白與遺憾，早已堆積成山海，她這輩子再也彌補不回來了。
不過片刻，霍昀便帶著醫生快步折返。
醫生迅速上前，拿出消毒器械與紗布，輕聲示意霍婉楨落座。
霍婉楨卻根本坐不安穩，目光自始至終黏在霍昀身上，一瞬都捨不得挪開。
霍昀站在一旁，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凌厲沉穩，眉眼間凝著淡淡的沉鬱。
他看著醫生仔細清理碎片，消毒止血，傷口被一點點擦拭乾淨，緊繃的下頜才稍稍鬆弛幾分。
可全程他一言不發，只安靜站在那裡。
等醫生離開後，病房內也是一室寂靜。
三人就這麼靜靜站著，兩兩相望，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鹿聆撓了撓頭，好尷尬啊。
為了氣氛不那麼彆扭，她主動上前半步，率先打破了沉寂，語氣溫和關切問：「媽媽，您這段時間身體怎麼樣了？」
霍婉楨慌忙抬手，指尖倉促擦去臉頰殘留的淚痕，低聲回道：「沒事，還是老樣子。」
她沉默片刻，目光忐忑地來回落在霍昀身上，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們……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全部事情的？」
霍昀抬了抬眼，幾秒後終於出聲。
這是重逢至今，他第一次對霍婉楨說出完整的話，聲線低沉平淡，聽不出情緒：「佟敘堯沒和您說？」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佟敘堯走進來，手裡還牽著佟芮，他抬眼撞見站在一處的三人，視線掠過霍昀時，整個人明顯也愣了一瞬。
身旁的佟芮也頓時怔住了，圓圓的眼睛猛地睜大，他先是看向鹿聆，喊了一句：「姐姐？」
這話落下的瞬間，佟敘堯與霍婉楨的臉色齊齊一變。
佟敘堯連忙俯身，揉了揉佟芮的頭頂，低聲糾正道：「不對，要叫哥哥，這是霍昀哥哥。」
佟芮撅了撅嘴，看了霍昀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叫了聲哥哥。
霍昀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周身卻籠著一層淡淡的疏離，他的語氣客氣又生分，平靜開口：「您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話音一落，他牽住鹿聆，直接往門口走。
霍婉楨心頭猛地一揪，不顧腿上傷口，慌忙起身挽留：「小昀……」
佟敘堯見狀立刻上前扶住身形不穩的唐婉楨，溫聲勸慰道：「給孩子一些準備時間，他現在看你還好好的站在這裡，一時半刻難免適應不過來。」
霍婉楨被他攔了下來，抬手擦去不停滑落的淚水，側過頭帶著幾分嗔怪看向佟敘堯：「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小昀已經全都知道了？」
佟敘堯無奈長長一嘆，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撫：
「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你要是知道當天就得回國，但醫生說了，起碼要在醫院再養半個月。」
霍婉楨肩頭微微顫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可是小昀他肯定不會再原諒我了……」
佟敘堯伸手將她輕輕攬在身側，安撫道：
「你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子，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給他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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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他成為『萬盛』繼承人這麼多年，處理過上百件棘手的事，也抵不過這一件事。
但心底最清晰的念頭，從未動搖。
靜默片刻，他緩緩開口：「但我想見一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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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時隔十七年，心底那份思念從未消減半分，他是真的，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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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昀心頭一軟，在她懷裡閉了閉眼，低聲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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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誰也沒告訴，他也不知道佟敘堯有沒有和霍婉楨坦白他已經知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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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他就提前和院方打好了招呼，一路暢通無阻。
狹長安靜的療養走廊鋪著柔軟地毯，腳步聲輕得近乎消失，兩人一步步走到最裡間的VIP病房門口。
可就在抬手欲叩門的前一秒，霍昀的動作驟然頓住。
他身形微僵，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素來沉穩不驚的人，竟然難得生出幾分無措的忐忑。
他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相見，不知道第一句該開口說什麼話。
鹿聆握了握他的掌心，無聲的給了他力量。
「老公，要不讓我來開門吧？」
這樣能給他更多一點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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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玻璃杯脫手滾落，砸在地面，緊接著，一道虛弱、顫抖，裹挾著難以置信的女聲，輕輕地傳進兩個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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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意識回身望去。
霍昀在看清人的那一刻，眸光瞬間深了深。
身後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寬鬆病號服，襯得身形纖細，常年的病痛纏身使得身形清瘦單薄，可骨子裡沉澱下來的溫潤清雅氣質分毫未減。
赫然就是霍婉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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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婉楨的目光緊緊落在霍昀身上，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她的身子控制不住輕輕發抖，嗓音破碎發顫，滿眼恍惚：「我……我這是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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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驟然緊緊蹙起，轉頭對身側的鹿聆快速出聲：「我去叫醫生。」
霍婉楨全然顧不上腿上的傷口，下意識往前追了半步，微弱又急切地喚他：「小昀……別走……」
她怕這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怕下一瞬，一切皆空。
鹿聆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柔聲安撫說：「媽媽，您的傷口需要立刻處理，霍昀只是去叫醫生了，他馬上就回來，不會走的。」
霍婉楨怔怔地望著鹿聆，嘴唇輕輕翕動：「你……」
鹿聆放緩語調，解釋說：「我叫鹿聆，是霍昀的妻子。」
聽見這話，霍婉楨淚水止不住地湧出，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鋪天蓋地襲來。
她缺席了霍昀整整十七年的人生。
這麼多年的空白與遺憾，早已堆積成山海，她這輩子再也彌補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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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婉楨卻根本坐不安穩，目光自始至終黏在霍昀身上，一瞬都捨不得挪開。
霍昀站在一旁，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凌厲沉穩，眉眼間凝著淡淡的沉鬱。
他看著醫生仔細清理碎片，消毒止血，傷口被一點點擦拭乾淨，緊繃的下頜才稍稍鬆弛幾分。
可全程他一言不發，只安靜站在那裡。
等醫生離開後，病房內也是一室寂靜。
三人就這麼靜靜站著，兩兩相望，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鹿聆撓了撓頭，好尷尬啊。
為了氣氛不那麼彆扭，她主動上前半步，率先打破了沉寂，語氣溫和關切問：「媽媽，您這段時間身體怎麼樣了？」
霍婉楨慌忙抬手，指尖倉促擦去臉頰殘留的淚痕，低聲回道：「沒事，還是老樣子。」
她沉默片刻，目光忐忑地來回落在霍昀身上，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們……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全部事情的？」
霍昀抬了抬眼，幾秒後終於出聲。
這是重逢至今，他第一次對霍婉楨說出完整的話，聲線低沉平淡，聽不出情緒：「佟敘堯沒和您說？」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佟敘堯走進來，手裡還牽著佟芮，他抬眼撞見站在一處的三人，視線掠過霍昀時，整個人明顯也愣了一瞬。
身旁的佟芮也頓時怔住了，圓圓的眼睛猛地睜大，他先是看向鹿聆，喊了一句：「姐姐？」
這話落下的瞬間，佟敘堯與霍婉楨的臉色齊齊一變。
佟敘堯連忙俯身，揉了揉佟芮的頭頂，低聲糾正道：「不對，要叫哥哥，這是霍昀哥哥。」
佟芮撅了撅嘴，看了霍昀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叫了聲哥哥。
霍昀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周身卻籠著一層淡淡的疏離，他的語氣客氣又生分，平靜開口：「您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話音一落，他牽住鹿聆，直接往門口走。
霍婉楨心頭猛地一揪，不顧腿上傷口，慌忙起身挽留：「小昀……」
佟敘堯見狀立刻上前扶住身形不穩的唐婉楨，溫聲勸慰道：「給孩子一些準備時間，他現在看你還好好的站在這裡，一時半刻難免適應不過來。」
霍婉楨被他攔了下來，抬手擦去不停滑落的淚水，側過頭帶著幾分嗔怪看向佟敘堯：「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小昀已經全都知道了？」
佟敘堯無奈長長一嘆，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撫：
「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你要是知道當天就得回國，但醫生說了，起碼要在醫院再養半個月。」
霍婉楨肩頭微微顫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可是小昀他肯定不會再原諒我了……」
佟敘堯伸手將她輕輕攬在身側，安撫道：
「你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子，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給他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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