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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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里德爾的魔杖始終沒有放下,

  他的猶豫只是一瞬,那張蛇一樣的面孔重新恢復了冰冷——不是原諒,不是放過,是將「背叛」這個念頭壓進了更深的地方,留待以後用更漫長、更殘忍的方式清算。

  「西弗勒斯。」他最後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份死刑判決書。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食死徒,掃過湖心那些神情嚴肅的仙女,掃過鄧布利多,最後落在米歇爾身上。

  他似乎把斯內普背叛的原因歸咎在了藍發巫師身上。

  「殺光他們。」

  這道命令很輕,像在說「把垃圾清掉」,但食死徒們沒有一個人膽敢不從。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第一個動了,她的魔杖斷了,但那根附著黑焰的樹枝還在,她握著它,像握著一把短劍,朝他們撲過來,羅道夫斯緊隨其後,魔杖尖端迸發出一道道猩紅的咒語,而盧修斯終於放下了貴族的矜持,魔杖揮動,銀蛇鎖鏈從魔杖尖噴涌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

  里德爾和剩下的食死徒也終於動了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禁咒朝三人飛了過來。

  鄧布利多的魔杖劃出一個巨大的弧,金色的屏障拔地而起,擋住了第一波咒語。

  屏障在衝擊下劇烈顫抖,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他撐不了多久,剛才與伏地魔的對決已經耗盡了大半的體力。

  在這道屏障即將破碎的那一刻,斯內普魔杖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屏障無聲展開,和金色的融為一體,但他知道這也無法支撐太久。

  米歇爾抬起頭,他看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屏障,看著那些瘋狂砸來的咒語,又看了看右手的魔杖,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魔杖和寶劍都收了起來,心念一動,手指上銀色的戒指閃過一道白光——他召喚出了自己的法杖。

  那根魔杖無疑是極好的施法載體,但現在的情形下,它也無法承載更多的魔力了,能夠和米歇爾強大的魔力完美適配的,唯有那根法杖。

  他的右側亮了起來,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法杖頂部的藍色寶石中溢出來,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的力量,直直撞向那些亂七八糟的咒語。

  緊接著,這道耀眼的白光沒有停,它繼續向前,掃過里德爾,掃過羅道夫斯,掃過貝拉特里克斯,掃過盧修斯,掃過那些趨之若鶩的食死徒。

  他們手裡的魔杖——每一根——在那道光經過的瞬間,齊刷刷地彎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杖尖,輕輕往下摁了一下。那些紫杉木、冬青木、櫻桃木、龍心弦、鳳凰尾羽——無論什麼材質、什麼核心,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它們變成了一根普通的、彎曲的、毫無用處的木棍。

  他們也紛紛被擊飛出去,東倒西歪的分散在蘋果林的各個角落。

  貝拉特里克斯低頭看了看那根冒黑焰的樹枝,黑焰滅了,樹枝變成了一截普普通通的枯枝。她把它丟在地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她這輩子第一次手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害怕,是茫然。

  巫師怎麼能夠失去他們的魔杖呢?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魔杖還亮著,他們也有些發愣,像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個年輕的巫師全力出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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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德爾的手也空了。

  不是魔杖彎了,而是魔杖不見了——從他指間消失了,沒有碎片,沒有煙霧,就是直接不在了。

  他倒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隨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五指慢慢收攏,又慢慢張開。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任何人都沒有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懷疑。

  「那是什麼?」里德爾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他沒有見過米歇爾使用法杖的樣子,從他們第一次交手,米歇爾用的就是魔杖,他知道對方很強,卻不知道可以這麼強。

  「一個攻擊魔法。」 他可恨的敵人就那樣毫不在意的說道,帶著一種蔑視。

  秉持著不能再放走里德爾的想法,米歇爾沒有猶豫,揮動法杖再次念動咒語,但里德爾憑藉多次重生帶來的對於死亡超乎尋常的感知,飛快的移形換影逃進了霧氣里,

  食死徒們也是默契的轉身就跑,他們的黑袍在霧中拖出一道道慌亂的影子,很快徹底消失在了茫茫的白色中。

  阿瓦隆重新恢復了平靜。

  「又讓他跑了……」米歇爾皺了皺眉,有些不甘心,這個湯姆雖然本事不大,卻是十分難纏——況且,他已經記恨上了先生。

  這並不是一件樂觀的事情。

  「他的力量又增強了一些,應該是找到了新的魂器……」鄧布利多把魔杖收進長袍的袖子裡,開口道。

  確實,如果不能摧毀新的魂器,即便米歇爾在此處殺掉了伏地魔,他也能再一次復活。

  「……別想那麼多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我們都應該好好休息一下。老人邊繼續說邊朝著他們進來的方向走去,把米歇爾和斯內普兩個人留在了原地。

  「西弗勒斯,你瘦了。」一切結束,藍發巫師這才有機會將他心心念念的先生仔細打量一番,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沒事。」斯內普儘可能用那種他並不熟練的溫柔語氣說,抬起手摸了摸米歇爾的發頂,像是在安慰一隻正在悲傷的大狗。

  他一直知曉自己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好人,也並沒有什麼格外出眾的魅力,可就是這樣寡淡,蒼白又著實無趣的他,卻被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毫無保留的愛著,於是在不經意間,斯內普也沾染上了一些從未擁有過的溫柔與明媚,它們同他過去的人生底色全然相悖,但又奇妙而和諧的融進了他之後的生命里,絲絲縷縷,纏綿不知,仿佛是某道歷經無數歲月後終將降臨的福音。

  好似一切之於他,是理所應當的事,他本該如此——那些不斷逝去的時間,那些遙不可及的幸福,都會在現在,在未來,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 ,完完整整的補齊所有缺憾。

  斯內普再一次笑了起來,他的目光愈發溫柔,沒人能夠想到此時此刻這樣一張極盡柔和的臉上,從前卻是久不消融的堅冰。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整個人完全的放鬆下來。

  「我好高興啊,米歇爾。」

  斯內普輕輕說。

  是這樣直白的,像是只有小巫師才能宣之於口的話語。

  「我們回家吧,一起。」

  他繼續說,臉上的愉悅神色悄然間淡了幾分,但語氣仍舊輕快,好像終於擺脫了什麼沉重的,盤踞已久的枷鎖。

  「再見,騎士先生,還有騎士先生的朋友!」

  希瑞朝他們友好的揮了揮手,最後和已經轉身向湖心游去的仙女們匯合,她們白色的裙擺在水中散開,如同一朵又一朵緩慢沉入水底的睡蓮。

  聞言,年輕的巫師忍不住笑起來,輕輕牽住了身旁人的手。

  沒錯,他們是應該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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