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陳觀海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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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口中念念有詞,渾身上下都繚繞著濃郁的清氣。

  隨著大長老施展玄清宗秘術,棺木之中,陳觀海的遺體忽然也湧現出一股股清氣,和大長老身上的氣息一般無二。

  眾人朝著陳觀海的遺體看去,只見那一團團清氣之間,竟然隱隱間有血色的氣流在涌動。

  陳驍默然。

  真相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那些血色氣流,毫無疑問就是「血兵」的標誌,也就是說,陳觀海真的沒有死,他還活著,假死脫身,帶著真正的玄清宗傳承玉佩不知去往了何方。

  「不對!」

  就在這時,大長老的臉色微微一變,立即停止了施法,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而蕭蚩也微微皺起眉頭。

  就在陳驍等人疑惑之際,棺材中,陳觀海的「遺體」出現異動,它居然睜開了眼睛,旋即扭動著脖子,緩緩坐起身來。

  陳驍下意識地後撤了兩步,而大長老拔出聽松劍,劍身青光吞吐,隨時都能激射而出。

  眾人嚴陣以待,可陳觀海的「遺體」坐起身來了之後,卻沒有其他動作,它的目光依舊有些呆滯,視線在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似乎是在辨認著什麼。

  過了片刻,它的眼神逐漸靈動起來,一聲輕輕的嘆息從它口中吐出:

  「還是被你們知道了啊。」

  眾人都愣了一下,誰都沒有想到這具「遺體」居然還有自主意識。

  大長老率先反應過來,試探著開口:「觀海?」

  「遺體」臉上浮現一個僵硬的笑容:「是陳觀海,也不是陳觀海。」

  「這是何意?」

  眾人都有些不解。

  就暫且稱這位棺材之中的存在為血兵陳觀海。

  它站起身來,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旋即一拳轟出,直接打出了強勁的音爆聲,周遭有血色氣流隱隱涌動。

  蕭蚩和大長老都有些色變,他們能夠看出,血兵陳觀海轟出這一拳,完全是依靠肉身的力量,沒有使用內力。

  當然,對於血兵來說,自然也不會存在內力這樣的東西。

  血兵陳觀海活動了一下手腳,旋即看向眾人,表情越發自然起來。它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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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你們都已經猜到了,我並沒有真的死亡,這只是我留下來的一具血兵,乃是用我的精血祭煉而成,承載了我全部的絕學以及一縷魂魄,即便遠在千里,我也能夠掌控它的一舉一動,通過它了解玄清宗發生的事情。」

  「如果你們沒有發現我假死,那這具血兵就不會被激活,那陳觀海自然就等同於真的死了,而你們若是發現了蛛絲馬跡,選擇了開棺驗屍,這具血兵便會立即激活,而我則會為你們解釋所有的來龍去脈。」

  血兵陳觀海說話越來越熟練,等到最後一句話說完,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竟然都和陳觀海本人一般無二。

  大長老忍不住開口了:「觀海,你為何要如此行事,這樣一來,豈不是讓玄清宗陷入了危難境地?」

  血兵陳觀海面露慚色:「大長老,我也是逼不得已,彼時,我發現婉兒竟然是歡喜廟之人,另外有陳氏虎視眈眈,暗中似乎還隱藏著其他勢力。」

  「雖然我玄清宗和神霄派有約定,然而遠水救不了近火,我玄清宗想要振興,終究還是要依靠自己。」

  「我早就聽聞,玄清玉佩藏有大秘密,不僅僅能夠讓人一步登天,似乎還有另外的大機緣,可是我宗遷到此地已經數百年,始終無人能夠破解秘密,甚至連神明灌頂傳承都無法獲得。」

  「我時常會想,是不是因為宗門遷移,所以玉佩不再有往日的神異,深思熟慮之後,我終於下定決心,獨自一人帶著玉佩回到崑崙山祖地。」

  「然而,明里暗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枚玉佩,我若是大張旗鼓地帶著玉佩去崑崙山,那些人怎麼會不明白我的打算,必然橫生變故。」

  「因此——」

  「因此你就策劃了這一齣好戲!」大長老憤然道,「你將所有人瞞在鼓裡,整個宗門因此大亂,遭受了歡喜廟、陳氏的圍攻,差點被滅宗!」

  蕭蚩嘆息一聲,失望地看著血兵陳觀海:「掌門,我原本以為你胸懷大志,心系宗門,是能夠帶領玄清宗走向興盛之人,沒有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沉默了一會兒,血兵陳觀海道:「當時的情況,你們並不知情,最近幾年來,我時常感覺到有強者在暗中窺探,可是我不清楚那是何人,甚至不知道其人在何方,也不敢明說出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做這些事情,很有可能將玄清宗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大長老的言辭嚴厲。

  血兵陳觀海道:「自然想到過。」

  「那你還——!」

  「可若因此就畏畏縮縮,什麼也不敢做,那宗門又如何能夠振興呢?不去搏一搏那渺茫的機會,玄清宗只會繼續沒落下去,最後被淹沒,成為歷史的塵埃。」

  大長老呆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老臉落寞道:

  「你總該和我們商議一番。」

  「我不能判斷門內哪些人已經勾結了外人,此事若是被暗中那些人知曉,玄清宗的處境將會更加危險。」

  眾人也不得不承認,陳觀海的擔心確實有道理,單看著玄清宗高層,馮婉是歡喜廟之人,三長老早已墮入邪道,勾結了渡生教,蕭蚩乃是神霄派之人,和玄清宗有盟約,可以算是自己人。

  在這種情況下,難怪陳觀海不敢將自身的謀劃暴露分毫。畢竟,這不僅關係到自身的性命,還有整個宗門的興衰。

  「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血兵陳觀海道。

  「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崑崙山了?」蕭蚩問道。

  「是。」血兵陳觀海點了點頭,「我早已進入崑崙山,此時正在尋找宗門祖地。」


  而陳觀海只能憑藉著宗門典籍描述,玄清宗的道韻指引,去尋找當年的祖地。

  「玉虛真人沒有驅趕你?」蕭蚩再問。

  「真人不出世已久,高居在崑崙墟之頂,俯瞰著整座天下,自然沒有閒心關注這些小事。」

  血兵陳觀海微微一笑,「除了這些,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說話之時,他的目光在陳驍、蘇靜姝、岳芸的臉上掃過,是對誰說的,已經不言而喻了。

  「我沒有什麼想問的。」蘇靜姝平靜搖了搖頭。

  岳芸低聲道:「只要師父還活著就好......」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一直沉默的陳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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