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二十三章:族長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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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龍族處置是什麼意思?」白袍從門框上直起身。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也沒什麼,就是拿來煉點丹藥,或者喂喂龍崽子。反正你人都死了,這縷殘魂留著也是浪費。」

  白袍眉頭擰成一團:「這規矩是不是太……」

  「我答應。」然而白袍的話還沒說完,蘇命卻是直接打斷了他:「押魂石我接受。保人找誰?敖淵夠不夠格?」

  「他肯定不行!」老者搖頭:「他自己都還是個毛頭小子,在族裡連個長老位子都沒混上。保人必須是主神層次的長老,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族長特批。」

  蘇命沉默片刻:「那敖淵的祖爺爺呢,他夠格嗎?」

  「嗯?」聽到這話的老者猛地抬起頭:「你跟敖蒼那老東西什麼關係?」

  「昨天剛喝過茶。」

  老者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噥:「既然是這樣,你去找敖蒼要保書。他要是肯簽,你拿著保書來我這裡換正式的入禁龍鱗令。記住,保書上得寫明入禁事由。」

  「事由寫什麼?」

  「寫什麼都行。」老者聳了聳肩:「反正除了我,想來也沒什麼人看。」

  蘇命和白袍出了石樓,晨霧已經散了大半。

  回頭看了一眼那串骨鈴,白袍低聲道:「你注意到沒有?那老頭聽說敖蒼的時候,表情明顯不對。」

  「你說,敖蒼在龍族裡會不會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身份。」

  「誰知道呢……」蘇命搖搖頭:「反正只要咱們能進入地脈禁地,其他的,便不歸咱們管了。」

  ……

  再度返回伏龍嶺,面前的竹林依舊。

  敖蒼還是坐在昨天的石桌旁,但這次沒有削竹片。

  他面前擺著一張展開的獸皮紙,紙上用龍族文字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回來了?」看到蘇命二人來到院門口,敖蒼頓時指了指面前的獸皮紙:「保書我已經寫好了。按個手印就行。」

  蘇命在石桌前站定,沒有立刻伸手。

  「前輩知道我來做什麼?」

  「哼……」敖蒼輕笑一聲:「你們昨天都問了那麼多,想做什麼還用得著我猜嗎?」

  「再加上,你們順帶也是在幫我那個不成器的後代。」

  「這點事,我自然要替你們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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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蘇命拱手,拿起保書就準備離開。

  但下一刻卻被敖蒼叫住。

  「對了,念在你們與我有緣的份上,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蘇命蹙眉:「前輩請說。」

  「入禁地只是第一步,在靠近石壁百丈之後,還有三道關要闖。第一道是地脈龍威,尋常真仙走不過十丈就會元神潰散。」

  「第二道是禁制殘陣,祖龍當年布下的,對龍族血脈的排斥反而最弱,對外族……你自己想。」

  「至於第三道,便是那石壁本身。其中門道我說不清,但總之,距離越近越危險。」

  「你若是感覺到不對勁,立刻退走。」

  「畢竟真要是死在那裡,可沒人給你賠償。」

  「地脈禁地內還有這麼多講究?」蘇命聞言露出疑惑之色:「那龍族內部,那麼多研究石壁的人又是如何通過的?」

  「通過?」敖蒼冷笑一聲:「你想多了,大部分人都是在遠處觀摩。」

  「真敢前往近處的,基本只有半步超脫及以上的人。」

  「原來如此!」蘇命點了點頭:「不管此行成於不成,總之,多謝了。」

  敖蒼沒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兩人離開,再度回到城南石樓時,石案後坐著的已經不是先前那個枯瘦老者,而是一個面目方正的中年龍族。

  望著蘇命手中的東西,中年龍族伸出手:「敖蒼的保書?」

  蘇命把獸皮紙遞過去。

  中年人展開看了一眼,又從案下取出一塊通體赤紅的鱗片。

  鱗片有巴掌大小,邊緣流動著一層暗金色的光,像是被火烤過的鐵片。

  「正式入禁龍鱗令。」中年人用指甲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擠出一滴金紅色的龍血滴在鱗片上。

  血珠滲入鱗片的瞬間,那層暗金光猛然暴漲,將整間石樓映得一片赤紅。

  蘇命和白袍同時眯起了眼。

  「龍血契。」中年人把赤紅鱗片遞給蘇命:「持此令者,禁地外圍一切禁制不加身。但僅限於外圍,內里的東西,龍血契也不頂用。」

  蘇命接過鱗片,入手滾燙,但那股熱量並不灼人,反而像一隻手在掌心裡握了一握。

  「押魂石。」中年人又推過來一塊墨色石牌,和之前那塊一模一樣。

  蘇命將一縷元神分出,導入石牌。

  石牌表面頓時浮起一層淡淡的黑霧將那縷元神裹住,而後緩緩沉入石面之下。

  「行了。」做完這一切,中年人把石牌收入案下一個暗格:「明日卯時,城南禁地入口會有人接引。過時不候。」

  蘇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直到距離石樓足夠遠,白袍這才上前:「雖說我知道現在問你這話有些晚了,可龍族要你一絲元神,你就半點不忌憚?」

  蘇命聞言一笑:「你是怕龍族到時候不認帳,還是龍族會拿我那絲元神做文章?」

  「都有吧。」白袍一臉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個境界,就是一根毛髮,都足以影響人的生死。」

  「把一縷元神交出去,那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呵呵……」蘇命聞言神秘一笑:「你忘了我在三界做什麼的了?」

  「嗯?」白袍若有所思,片刻後道:「所以你早有準備?」

  「差不多吧。」蘇命一臉無所謂:「誠然,對於別人,一縷元神很重要,但我修了一門元神秘術,所以我的元神和別人不一樣。」

  「就算失去一縷,對我也沒影響。」

  「而且,我還在那縷元神內施加了一門秘法,如果龍族真要對我那縷元神動什麼手腳,那時候,那縷元神便會自毀。所以對我而言,沒什麼好顧慮的。」

  蘇命說的秘法,自然便是葬經。

  他相信,便是龍族手段再通天,也不可能可以繞過葬經之力。

  當然,這一點作為他的底牌之一,即便是白袍,蘇命也沒有盡數告知。

  「我就說呢。」原地,白袍聞言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倒是我多慮了,那到時候需要我跟著嗎?」

  「哦?這麼關心我呢。」蘇命邪魅一笑:「那要不然,我也領你去壓上一份元神?」

  「別別別!我就這麼一說,你還當真了。」聽到這話的白袍頓時擺手:「我可沒你那手段,還是在外面給你看著吧。」

  「不過你放心,你要真出了什麼事。我肯定第一個出去報信。」

  ……

  次日卯時,天還沒亮。蘇命便在接引龍族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道有無數龍族守衛的巨大關隘。

  在通過層層驗證之後,接引龍族將其帶到了一處巨大的地裂前。

  面前的裂縫寬約三丈,深不見底。

  而在裂縫兩側的岩壁上,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龍紋禁制。

  蘇命對面,是四個龍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龍族中年,金角金瞳,身披一件墨色長袍。

  他身後跟著兩名年輕龍族,一男一女,皆是真仙修為。

  「蘇命?」金袍中年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在霧氣中盪開一圈漣漪。

  「是我。」

  「我乃敖天,龍族禁地守關長老。」金袍中年面無表情:「按規矩,外族入禁地必須有龍族中人陪同至第一道關。我們送你到地脈龍威邊緣,後面你自己走。」

  蘇命點了點頭。

  說話間,敖天從袖中取出一枚銅色龍鱗拋入地裂。

  下一刻,那些蕩漾的幽藍色的禁制頓時微微顫動,向兩側退開,露出一個僅容十餘人並行的通道。

  「進。」

  四人踏入地裂,霧氣在頭頂迅速合攏。

  入眼是一條一路向下的石階,越往下,空氣中的龍威越濃。

  不過面前這點威壓,充其量只能對大帝造成影響,而對如今的蘇命而言,顯然不算什麼。

  又走了約莫數百級台階,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底空腔出現在眼前,穹頂高不可及,無數發光的龍紋像星辰一樣綴在岩壁上。

  空腔正中央,一條粗壯到難以形容的地脈橫亘而過,脈身赤紅如岩漿,表面有龍鱗般的紋路在緩緩流轉。

  敖天停下腳步,指著地脈另一端:「過了這裡,就是祖龍禁制的範圍。我們不能再往前了。」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再度看了蘇命一眼:「做決定之前,我還可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確定還要繼續?」

  蘇命環顧四周,周圍的龍威的確龐大。

  即便隔著數十丈,他的元神也在微微震顫。

  但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他自然更不可能放棄。

  「當然。」回過神,蘇命微微點頭。

  見蘇命已經做出決定,敖天也不再多說,可就在他準備讓蘇命繼續深入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女聲。

  「長老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容貌不俗的女龍族,此刻正手持著一枚傳訊鱗破空而來。

  「族長有令,此人不得入禁地!」那裡,女龍族朗聲大喝。

  「嗯?」聽到這話,敖天頓時一愣。

  要知道,外族進入此地雖然罕見,但千萬年來,這也並非什麼稀罕事了。

  可能讓族長親自下令阻止的,這還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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