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故意為之
儘管周慧淑是瞬間爆發的，陸雲野還是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能躲開這一巴掌。
戰場上的刀與劍可比周慧淑的巴掌要快多了。
但是他思考了片刻，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接下了這個巴掌。
他今日前來，是為了兌現他給魯國公的承諾，保下鄭知瑤的。
以陸承宗的城府，無論查到了什麼，都不會聲張，所有的事都可以再談條件，那隻要穩住周慧淑，就可以穩住這件事。
且在御醫面前「挨打」，更能叫皇帝放心。
反正挨一兩巴掌也不會死，陸雲野並不在意，他優先做出了最有利的選擇。
巴掌扇下來時，他微微歪了歪臉。
「啪」的聲音，響徹耳畔。
周慧淑真的是發了瘋，使出了牛勁，一巴掌下去，直接在陸雲野的下顎處刮出了三道血印，她自己也被這力量彈得退了半步，隨即便展開了一連串的打罵。
鄭知瑤眉頭緊皺地看了受驚御醫一眼，又看了面無表情的陸雲野一眼，而後退了半步，避到了一邊。
陸承宗則瞬間臉色鐵青，開口怒斥了一聲：「夫人！這跟雲野有什麼關係？即便是因為遠兒的病急得生了亂，也不該如此！」
但他的怒吼完全沒有傳到周慧淑的耳中。
周慧淑的怒罵越發洶湧。
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像波濤一樣噴涌時，陸承宗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周慧淑下一句就要把自己常掛在嘴邊的「野種」二字喊出來，在御醫面前喊出這話無異於將消息遞到御前！
若是稍有差池，引了聖上疑心，魯國公府的今天，就是鎮國公府的明天！甚至會更加悲慘！
眼見周慧淑又捶又打發瘋得宛若失了神智，陸承宗根本來不及以常理勸阻，他再也無法顧及顏面，衝上前從後面扯著周慧淑的肩膀將她從陸雲野身前拽了下來，而後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陸承宗的臂膀遠比周慧淑要強壯太多了。
這一巴掌扇下去，周慧淑那被病痛折磨的瘦弱身軀，宛若秋風掃落葉一般，橫著摔了出去，一下撞在上床柱上，而後鮮血就噴了出來。
「夫人！」
劉嬤嬤驚呼著衝上前，扶起自家主人的同時，抽出帕子去幫她按壓鼻子裡噴出的血。
所有在裡屋侍奉的僕從都嚇壞了。
主母突然發瘋已經夠嚇人的了，主君竟然也突然動手了，這簡直是天大的折辱，這哪裡是他們能看的呀？
眾人大氣不敢喘地縮成一團。
其中也包括鄭知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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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作為兒媳，應當上前去攙扶婆母，畢竟自她嫁入鎮國公府至今，她與婆母一直相處得情同母子。
可她還沒有忘記自己母親自縊的仇恨。
在過去的無數夜晚，她輾轉難眠之際，總在追問自己，如果那一日——母親剛獲聖恩從宮中歸家的那一日，婆母沒有阻攔她，她能夠返回魯國公府去探望母親，是不是可以挽回母親的死亡，又或者，是不是至少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可惜，時間不會倒置。
她那一日就是沒能歸家。
只因為她婆母要她留在這裡迎接夫君。
鄭知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帕子擋著臉，拼命掩蓋嘴角的笑意。
還有什麼比公爹婆母失態的模樣更叫人暢快的嗎？
護在她前面的竹煙，也同樣在用自己的眼睛，替棠枝的亡魂看這一齣好戲。
下一刻，尖銳的聲音呼嘯而過。
「母親——！」
快步趕來的陸錦安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盛怒的父親與滿臉是血母親，癱了的大哥仍舊躺在床上，二哥臉頰帶傷，大嫂瑟縮一隅，屋中的一切都亂了套，她想到剛才母親的怒罵，想到隨即響起的父親的斥責，於混亂中，優先衝到了歪在床邊的周慧淑身旁。
「母親！母親！這是怎麼了？」
周慧淑鼻子撞在了床邊，鮮血止不住地流，劉嬤嬤的整張帕子都被染紅了，御醫趕忙從箱子裡翻出止血的藥罐遞給劉嬤嬤，陸錦安則在這一刻看到了自己母親腫脹的臉頰和猙獰的巴掌印。
她難以置信。
「誰，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母親動手？」
驚呼脫口而出，陸錦安揚起眼眸，率先看到了父親眼中的怒火。
「長輩面前，何時許你說話了？還不退到一邊去！」
沒能控制住怒意扇出的這一巴掌，叫陸承宗顏面盡失，他又豈能容忍一個小輩在他面前做出這副要為母撐腰的模樣？
陸錦安原地愣住，豆大的淚珠立刻滑落：
「是您？父親，是您？您為何要對母親動手？」
她膽大包天的質問，再次激怒了陸承宗。
御醫見狀趕忙退到了一旁。
鄭知瑤則做出腿軟的模樣，她想讓這場災禍來得更加猛烈、更加不堪，最好狠狠地撕下鎮國公府虛偽的皮囊，叫所有人都不要好過！
在這一刻，一直沉默的陸雲野卻上前，擋在了陸錦安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陸承宗眼中的凶光。
「父親，女兒袒護母親，人之常情，父親何須苛責。母親……」
他側眸看了一眼髮髻凌亂的周慧淑，道：
「母親也不過是因為大哥的噩耗，一時失了神智，才會做出方才那瘋魔舉動，父親不要動怒，且寬恕母親吧。」
「母親」二字，他咬得極重。
陸雲野當然不是在為周慧淑說話。
他沒有這麼好心。
他只是看見了周慧淑手中捏著的那根沒能刺出來的簪子，他想他應該挨上這一下，這可比不痛不癢的叱罵要嚴重多了。
他可以擺出態度給陸承宗顏面，同時他也想讓自己心中持續燃燒的憤怒能夠平息。
「母親」二字，對周慧淑來說是致命的挑釁。
陸雲野知曉，周慧淑也知曉，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相交，其中翻湧著的，是不共戴天的恨意。
「你這個，野種……」
周慧淑於咬牙切齒中，捏緊了手中的簪子，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一把推開護著她的陸錦安和劉嬤嬤，而後像惡鬼一般衝著陸雲野的脖子刺了過去。
戰場上的刀與劍可比周慧淑的巴掌要快多了。
但是他思考了片刻，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接下了這個巴掌。
他今日前來，是為了兌現他給魯國公的承諾，保下鄭知瑤的。
以陸承宗的城府，無論查到了什麼，都不會聲張，所有的事都可以再談條件，那隻要穩住周慧淑，就可以穩住這件事。
且在御醫面前「挨打」，更能叫皇帝放心。
反正挨一兩巴掌也不會死，陸雲野並不在意，他優先做出了最有利的選擇。
巴掌扇下來時，他微微歪了歪臉。
「啪」的聲音，響徹耳畔。
周慧淑真的是發了瘋，使出了牛勁，一巴掌下去，直接在陸雲野的下顎處刮出了三道血印，她自己也被這力量彈得退了半步，隨即便展開了一連串的打罵。
鄭知瑤眉頭緊皺地看了受驚御醫一眼，又看了面無表情的陸雲野一眼，而後退了半步，避到了一邊。
陸承宗則瞬間臉色鐵青，開口怒斥了一聲：「夫人！這跟雲野有什麼關係？即便是因為遠兒的病急得生了亂，也不該如此！」
但他的怒吼完全沒有傳到周慧淑的耳中。
周慧淑的怒罵越發洶湧。
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像波濤一樣噴涌時，陸承宗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周慧淑下一句就要把自己常掛在嘴邊的「野種」二字喊出來，在御醫面前喊出這話無異於將消息遞到御前！
若是稍有差池，引了聖上疑心，魯國公府的今天，就是鎮國公府的明天！甚至會更加悲慘！
眼見周慧淑又捶又打發瘋得宛若失了神智，陸承宗根本來不及以常理勸阻，他再也無法顧及顏面，衝上前從後面扯著周慧淑的肩膀將她從陸雲野身前拽了下來，而後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陸承宗的臂膀遠比周慧淑要強壯太多了。
這一巴掌扇下去，周慧淑那被病痛折磨的瘦弱身軀，宛若秋風掃落葉一般，橫著摔了出去，一下撞在上床柱上，而後鮮血就噴了出來。
「夫人！」
劉嬤嬤驚呼著衝上前，扶起自家主人的同時，抽出帕子去幫她按壓鼻子裡噴出的血。
所有在裡屋侍奉的僕從都嚇壞了。
主母突然發瘋已經夠嚇人的了，主君竟然也突然動手了，這簡直是天大的折辱，這哪裡是他們能看的呀？
眾人大氣不敢喘地縮成一團。
其中也包括鄭知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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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作為兒媳，應當上前去攙扶婆母，畢竟自她嫁入鎮國公府至今，她與婆母一直相處得情同母子。
可她還沒有忘記自己母親自縊的仇恨。
在過去的無數夜晚，她輾轉難眠之際，總在追問自己，如果那一日——母親剛獲聖恩從宮中歸家的那一日，婆母沒有阻攔她，她能夠返回魯國公府去探望母親，是不是可以挽回母親的死亡，又或者，是不是至少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可惜，時間不會倒置。
她那一日就是沒能歸家。
只因為她婆母要她留在這裡迎接夫君。
鄭知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帕子擋著臉，拼命掩蓋嘴角的笑意。
還有什麼比公爹婆母失態的模樣更叫人暢快的嗎？
護在她前面的竹煙，也同樣在用自己的眼睛，替棠枝的亡魂看這一齣好戲。
下一刻，尖銳的聲音呼嘯而過。
「母親——！」
快步趕來的陸錦安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盛怒的父親與滿臉是血母親，癱了的大哥仍舊躺在床上，二哥臉頰帶傷，大嫂瑟縮一隅，屋中的一切都亂了套，她想到剛才母親的怒罵，想到隨即響起的父親的斥責，於混亂中，優先衝到了歪在床邊的周慧淑身旁。
「母親！母親！這是怎麼了？」
周慧淑鼻子撞在了床邊，鮮血止不住地流，劉嬤嬤的整張帕子都被染紅了，御醫趕忙從箱子裡翻出止血的藥罐遞給劉嬤嬤，陸錦安則在這一刻看到了自己母親腫脹的臉頰和猙獰的巴掌印。
她難以置信。
「誰，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母親動手？」
驚呼脫口而出，陸錦安揚起眼眸，率先看到了父親眼中的怒火。
「長輩面前，何時許你說話了？還不退到一邊去！」
沒能控制住怒意扇出的這一巴掌，叫陸承宗顏面盡失，他又豈能容忍一個小輩在他面前做出這副要為母撐腰的模樣？
陸錦安原地愣住，豆大的淚珠立刻滑落：
「是您？父親，是您？您為何要對母親動手？」
她膽大包天的質問，再次激怒了陸承宗。
御醫見狀趕忙退到了一旁。
鄭知瑤則做出腿軟的模樣，她想讓這場災禍來得更加猛烈、更加不堪，最好狠狠地撕下鎮國公府虛偽的皮囊，叫所有人都不要好過！
在這一刻，一直沉默的陸雲野卻上前，擋在了陸錦安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陸承宗眼中的凶光。
「父親，女兒袒護母親，人之常情，父親何須苛責。母親……」
他側眸看了一眼髮髻凌亂的周慧淑，道：
「母親也不過是因為大哥的噩耗，一時失了神智，才會做出方才那瘋魔舉動，父親不要動怒，且寬恕母親吧。」
「母親」二字，他咬得極重。
陸雲野當然不是在為周慧淑說話。
他沒有這麼好心。
他只是看見了周慧淑手中捏著的那根沒能刺出來的簪子，他想他應該挨上這一下，這可比不痛不癢的叱罵要嚴重多了。
他可以擺出態度給陸承宗顏面，同時他也想讓自己心中持續燃燒的憤怒能夠平息。
「母親」二字，對周慧淑來說是致命的挑釁。
陸雲野知曉，周慧淑也知曉，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相交，其中翻湧著的，是不共戴天的恨意。
「你這個，野種……」
周慧淑於咬牙切齒中，捏緊了手中的簪子，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一把推開護著她的陸錦安和劉嬤嬤，而後像惡鬼一般衝著陸雲野的脖子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