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錯失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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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淑的怒火,讓鄭知瑤猝不及防。

  自她嫁入鎮國公府至今,她這位婆母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從沒對她說過這樣的重話,以至於心急生亂的鄭知瑤都忘了兩人的立場是截然不同的。

  周慧淑或許能做出愛護她的模樣,施一些恩惠,讓她與母家聯絡得頻繁些、輕鬆些,可當事情發生時,婆母仍舊會把陸雲遠擺在最前面。

  鄭知瑤暗罵自己真的是病傻了,竟然把婆母當成母親依賴,竟然真的想向婆母交付真心。

  她們中間隔著陸雲遠,哪裡有真心啊!

  鄭知瑤拉著棠枝,渾身顫抖:

  「母親這樣說,便要冤死兒媳了,兒媳是掛念夫君的,兒媳與夫君同氣連枝,又剛剛為夫君誕下祜兒,怎麼會不牽掛夫君呢?只是兒媳知曉自己母親的性子,也知曉母親的身子,早在兒媳的弟弟不幸去世時,母親便大病一場,自此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消瘦得連衣服都要撐不起來了,就像婆母您一樣,病得叫兒媳心疼。」

  「兒媳只是怕母親的身子扛不住,這才格外擔憂。而夫君……婆母您本就在為夫君的事情擔憂難過,兒媳又怎麼敢在您面前提及夫君呢?」

  「夫君的前程便是兒媳的前程呀婆母,兒媳怎麼可能不擔憂不難過?只是,只是這些事情來得這樣突然,這樣猝不及防,兒媳心亂如麻,六神無主,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能來尋婆母呀。」

  「且,棠枝,棠枝那日哪裡是自己主動去給元思祥作證的呢?她分明是在更衣的路上,被元思祥手下的人強行帶走的,入到廂房後便聽到了夫君的說辭。元思祥讓她作證,她就算沒看見,也不能說反話呀,只能順著夫君的話去作證,這若是有罪,婆母便只管將她帶走去處置了便是。」

  鄭知瑤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那滿臉的委屈,滿腹地傷心,一下就讓周慧淑心軟成了一團。

  周慧淑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兒媳,把話說重了傷了兒媳的心,趕忙抽出帕子,親自上前為她擦眼淚:

  「知瑤,我方才是為遠兒的事著急上火,一時氣得糊塗了,說出那些話,你不要往心裡去。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你自嫁到鎮國公府,一直都是懂事知禮的,里里外外,大大小小,都操持得妥妥噹噹。」

  「你只當婆母方才在說胡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千萬別憋在心裡,傷了身子!」

  聽著周慧淑的安慰,鄭知瑤嗚嗚地哭了起來,婆媳二人執手說了好一會兒,鄭知瑤才又提:

  「那回府探望母親的事……」

  周慧淑道:

  「且先等遠兒回來吧。」

  鄭知瑤就不再提了。

  她知道她不能再提了。

  便是心中再難過,再擔憂,可只是少夫人的她終究不能忤逆周慧淑這個長輩,她便只能將這些心緒咽到肚中,焦躁地等陸雲遠回來。

  鄭知瑤沒想到的是,便是這一時的耽誤,便讓她與母親天人永隔,再也沒有了相見的機會。

  陸雲遠是在傍晚時被送回來的。

  元思祥手下的孔寧親自將他送回。

  陸承宗出面,要留孔寧喝一杯茶,但孔寧婉言回絕了。

  等宮中侍衛離去後,被刑部幽禁了數日的陸雲遠宛若泄胞之鞠,頹然萎頓,灰白的臉上不見一絲朝氣,眼底也只剩頹喪。

  他喚了聲「父親」,眼圈就紅了。

  陸承宗心疼得百感交集,拍著他的肩膀,不知道如何開口。

  父子二人沉默地對視了好半晌,陸承宗才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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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破浪會有時,陛下要拿國公府開刀,誰也躲不過,能保全性命已然不易,你且在家中好好休養,萬事總有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陸承宗這句是安慰也是籌謀,他已經在為自己的兒子思索來日的出路了。

  可陸雲遠卻於此刻在心中對自己的父親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怨恨。

  耳邊迴蕩著的是她母親宛若詛咒一般的咒罵:

  「都怪你,都怪你帶回那個野種,分走了雲遠的一切,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陸雲遠握住拳頭,用指甲扣進肉里的刺痛來壓制心緒,沒讓這股憎恨流露出來。

  他隨陸承宗到書房,詳細地說了自己受審時的情況。

  陸承宗將開封府府尹溫畢衡和刑部尚書魏敏這兩個人記在心裡,眼神幽暗:

  「不急,官場沉浮,誰又能永遠兩袖清風呢?且等著,父親總有為你報仇的時候。」

  父子二人商討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陸雲遠先去拜見了周慧淑,好言寬慰了自己的母親一番後,才又去見鄭知瑤,去見自己的女兒。

  見到鄭知瑤時,陸雲遠已經沒有裝妥帖的精力了。

  他在父親母親面前裝得已經夠累了,為了維持尊嚴維持顏面,他非得裝自己沒事才行,否則父親的訓斥和母親的擔憂便會像酷刑一樣襲來。

  可來到鄭知瑤面前時,尤其是魯國公府被查抄、曹夫人獲罪,乃至那無緣無故牽扯到他頭上、叫他百口莫辯的潘暢案,都讓陸雲遠心中升起一股無法壓抑的煩躁。

  尤其是此刻的鄭知瑤已經完全沒有了剛與他成婚時的美貌。

  她雙眼腫脹,臉色慘白,渾身臃腫,像翻肚的魚。

  陸雲遠只看一眼,便生起厭惡。

  他怒罵一句:

  「是家中奔喪了嗎,哭成這副模樣?」

  鄭知瑤難以置信。

  棠枝更是憤怒地抬起眼梢,這一眼,陸雲遠抬起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賤婢,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敢瞪我?難道沒人教你要怎麼侍奉主子嗎?還不趕緊給我滾到外面去跪著,想讓我挖了你的眼?」

  棠枝是鄭知瑤的陪嫁,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眼淚一下湧出來。

  可陸雲遠到底是這屋中的主子。

  她不敢忤逆,更不想讓自己小姐為難,只能卑微地賠了罪,鬆開扶著鄭知瑤的手,跪到門外去了。

  鄭知瑤氣得臉都紅了。

  尚未出月子的她氣血虧損得厲害,一動怒便止不住地頭暈,直到聞訊趕來的陳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才對陸雲遠開口:


  「祜兒?」

  陸雲遠冷笑了一聲,這名字是鄭知瑤起的,那時他已經被帶到宮中了,所以聽到這個名字便覺得格外可笑。

  他逼近鄭知瑤,咬牙切齒:

  「你沒能生出兒子,難道還有功勞不成?我沒找你,你還有臉提?你以為我此番是為何被幽禁,被斥責,又是因何丟了官職落到如今這個遭眾人嗤笑的悲慘境地。」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背後那個魯國公府!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你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喪門星,自從你嫁入我們鎮國公府,府中日日雞飛狗跳,沒有一件好事!」

  「憑你這種禍害,也敢給女兒起名叫『祜兒』,你哪裡來的福澤?簡直惹人嗤笑。」

  「你以為我不知道花朝宴上的事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嗎?你若再惺惺作態,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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