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不可違抗
賢妃一事，趙桓沒想隱瞞，他主動讓元思祥將消息散播了出去，就連被幽禁在坤寧宮的皇后王絡英都聽到了風聲。
這事自是痛快的，因肝氣鬱結而病了數十日的她當日便來了精神，多吃了兩碗飯。
鄭慕君和蕭茹元則各有各的想法。
消息傳到慶壽殿時，裴庾歡與陳蠻正伴著三月的春光，在寢殿內下棋。
裴庾歡棋藝精妙，陳蠻卻一竅不通，她磕磕絆絆，邊學邊看，剛在裴庾歡手中吃了個滿盤皆輸時，被太后撥到陳蠻身邊侍奉的丁嬤嬤便來向陳蠻匯報：
「太后娘娘讓奴婢來告訴小殿下，陛下因潘暢之故對賢妃發了大脾氣，已於半個時辰之前，命人將賢妃押送去瑤華宮了。」
說罷，她還衝陳蠻解釋：
「瑤華宮是宮中嬪妃帶髮修行的去處，犯了過錯的嬪妃便會被帶到那宮中受罰。」
陳蠻覺得，太后大約是想把她培養成陸雲野身邊的絕世高手，就算不能像裴小姐一樣謀定天下，至少也不能拖後腿，便讓丁嬤嬤在她身邊，事事都講給她聽。
待丁嬤嬤退下後，陳蠻才看向裴庾歡。
裴庾歡隔著棋盤，湊到她耳邊，小聲對她說：
「皇帝是要試探太后會不會出手保下賢妃。」
陳蠻也小聲道：
「因為皇帝還不知曉當年的秘密被泄露了。太后若不出手，便會太過突兀，只能出手與皇帝周旋。」
但這話說完，陳蠻卻擰著眉頭陷入了思索，憑這些日子的了解，她不是這種會忍氣吞聲的性格，哪怕是為了大局。
太后應當會有旁的行動。
裴庾歡便退回去，在這難得的悠閒時光中，於棋盤邊角再度落子，重開棋局：
「殿下，這一局，咱們試試聲東擊西，暗渡陳倉。」
她話音剛落，萬公公便帶著太后的命令，往興華宮去尋蕭貴妃了。
自陳蠻這個「公主」住到慶壽殿後，太后與蕭貴妃之間的往來便很自然地增多了，畢竟這兩人一個是趙玥欽的祖母，一個是趙玥欽的生母，便是日日湊在一起聊天，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前幾日，陳蠻甚至還親眼見證了一出可以用「詭異」來形容的場景。
太后、皇帝、貴妃，再加上她這個假公主，四人齊聚一堂，共用晚膳，這三個長輩還全程都在欽兒長、欽兒短的，三句繞不開她這個趙玥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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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蠻面上笑得乖巧又羞怯，內里卻汗毛豎立、脊背發涼。
太后和貴妃的偽裝渾然天成，身在其中的趙桓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陳蠻若不是從裴庾歡那裡知曉了信王之死的真相，也想像不到這兩個女人能將殺意隱藏到這種程度，唱著戲長大的她自愧弗如。
當然，在太后這個信王生母面前，皇帝還是有些怕的。
晚膳都得宮人反覆試過後他才會吃，即便如此也沒吃幾口，嚇得陳蠻也不敢多吃，生怕自己被波及丟了小命。
而此番，賢妃一出事，萬公公就去將蕭貴妃請到了慶壽殿，太后想做什麼呢？
陳蠻隨著裴庾歡的動作，一步步落下棋子，在那句「聲東擊西、暗度陳倉」中，忽然想明白了——
太后是要與蕭貴妃聯手復仇。
鄭慕君在知曉蕭茹元連一絲偽裝都做不到、當著裴庾歡這個外人的面就吐了起來時，就知道蕭茹元已經知曉了信王之死的真相。
那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她雖然討厭這個女人，但至少，在這件事上，她們二人尚有一絲可以合作的餘地。
鄭慕君很高興蕭茹元還有一份良心，能為玉兒的死而痛苦嘔吐，不至於讓玉兒的一往情深變成一出笑話。
她的謀劃也很簡單。
趙桓放出消息，想讓她為鄭婉賢出手，她就按照趙桓的意思去保鄭婉賢，她會假裝「懇求」一下趙桓，再適時地將這份「懇求」落到「保全趙琰」身上。
這事非常簡單，按照常理來說，趙琰才是重要的那一個。
總之，她不會讓鄭婉賢有機會離開瑤華宮的，犯了錯的人，就該贖罪。
而蕭茹元會成為懲治鄭婉賢的刀。
鄭慕君很慷慨，她將自己埋在瑤華宮的數名親信全都交給了蕭茹元。
她不能動手對付鄭婉賢，趙桓的耳目很靈，知曉後便會有所覺察。
她不能讓鄭婉賢這個籌碼廢掉，她還要借著她這個好侄女跟趙桓談條件。
但若是蕭茹元動手，那就合情合理多了。
恐怕趙桓還會因蕭茹元為自己爭風吃醋而沾沾自喜。
她與蕭茹元當然也不會讓鄭婉賢輕易地死去。
「死亡」這個懲罰太輕了，不足以償還她們熊熊燃燒了將近二十年的憎恨。
她們會慢慢地慢慢地折磨鄭婉賢，哪怕榨乾她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也不會輕易放她死去。
她應當活著，好好地品味背叛的下場。
蕭茹元接下了這個「合作」，帶著比過去十九年任何一日都昂揚的鬥志離開了慶壽殿。
而後，鄭慕君便按著計劃，將趙桓請到慶壽殿，以一個無比慈愛的長輩形象，苦口婆心地勸誡了趙桓，幾欲讓趙桓回心轉意將她的侄女鄭婉賢送回宮中，卻都以失敗告終，直到趙桓許諾封給趙玥欽千戶食邑，鄭慕君才善罷甘休。
走出慶壽殿的趙桓倍感滿意。
他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最終謀劃：用一卷聖旨，將曹子瑜與陸雲遠的罪名昭告天下。
前者毒害侄女，惡毒至極。
後者夥同佞臣，殘害百姓，罪不可赦。
聖旨用詞尖銳，不留一絲情面，傳到眾人的耳中，引得人人震驚駭然，議論紛紛。
但這還沒有完。
趙桓用百卷聖旨斥責了這二人不容姑息的罪行，卻在最後，搬出了魯國公府與鎮國公府的功績——
「然，念及魯國公府與鎮國公府先祖隨太宗皇帝開疆擴土，往後數代征戰邊疆，保衛百姓，為我大周立下汗馬功勞，府中皆有太宗皇帝賜予的丹書鐵券，可免除後代親族殺身之禍。」
「陛下宅心仁厚，願饒恕二人死罪。」
鄭敦復不想交上的籌碼，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這就是不可違抗的聖令。
這事自是痛快的，因肝氣鬱結而病了數十日的她當日便來了精神，多吃了兩碗飯。
鄭慕君和蕭茹元則各有各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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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庾歡棋藝精妙，陳蠻卻一竅不通，她磕磕絆絆，邊學邊看，剛在裴庾歡手中吃了個滿盤皆輸時，被太后撥到陳蠻身邊侍奉的丁嬤嬤便來向陳蠻匯報：
「太后娘娘讓奴婢來告訴小殿下，陛下因潘暢之故對賢妃發了大脾氣，已於半個時辰之前，命人將賢妃押送去瑤華宮了。」
說罷，她還衝陳蠻解釋：
「瑤華宮是宮中嬪妃帶髮修行的去處，犯了過錯的嬪妃便會被帶到那宮中受罰。」
陳蠻覺得，太后大約是想把她培養成陸雲野身邊的絕世高手，就算不能像裴小姐一樣謀定天下，至少也不能拖後腿，便讓丁嬤嬤在她身邊，事事都講給她聽。
待丁嬤嬤退下後，陳蠻才看向裴庾歡。
裴庾歡隔著棋盤，湊到她耳邊，小聲對她說：
「皇帝是要試探太后會不會出手保下賢妃。」
陳蠻也小聲道：
「因為皇帝還不知曉當年的秘密被泄露了。太后若不出手，便會太過突兀，只能出手與皇帝周旋。」
但這話說完，陳蠻卻擰著眉頭陷入了思索，憑這些日子的了解，她不是這種會忍氣吞聲的性格，哪怕是為了大局。
太后應當會有旁的行動。
裴庾歡便退回去，在這難得的悠閒時光中，於棋盤邊角再度落子，重開棋局：
「殿下，這一局，咱們試試聲東擊西，暗渡陳倉。」
她話音剛落，萬公公便帶著太后的命令，往興華宮去尋蕭貴妃了。
自陳蠻這個「公主」住到慶壽殿後，太后與蕭貴妃之間的往來便很自然地增多了，畢竟這兩人一個是趙玥欽的祖母，一個是趙玥欽的生母，便是日日湊在一起聊天，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前幾日，陳蠻甚至還親眼見證了一出可以用「詭異」來形容的場景。
太后、皇帝、貴妃，再加上她這個假公主，四人齊聚一堂，共用晚膳，這三個長輩還全程都在欽兒長、欽兒短的，三句繞不開她這個趙玥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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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蠻面上笑得乖巧又羞怯，內里卻汗毛豎立、脊背發涼。
太后和貴妃的偽裝渾然天成，身在其中的趙桓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陳蠻若不是從裴庾歡那裡知曉了信王之死的真相，也想像不到這兩個女人能將殺意隱藏到這種程度，唱著戲長大的她自愧弗如。
當然，在太后這個信王生母面前，皇帝還是有些怕的。
晚膳都得宮人反覆試過後他才會吃，即便如此也沒吃幾口，嚇得陳蠻也不敢多吃，生怕自己被波及丟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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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蠻隨著裴庾歡的動作，一步步落下棋子，在那句「聲東擊西、暗度陳倉」中，忽然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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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慕君在知曉蕭茹元連一絲偽裝都做不到、當著裴庾歡這個外人的面就吐了起來時，就知道蕭茹元已經知曉了信王之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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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討厭這個女人，但至少，在這件事上，她們二人尚有一絲可以合作的餘地。
鄭慕君很高興蕭茹元還有一份良心，能為玉兒的死而痛苦嘔吐，不至於讓玉兒的一往情深變成一出笑話。
她的謀劃也很簡單。
趙桓放出消息，想讓她為鄭婉賢出手，她就按照趙桓的意思去保鄭婉賢，她會假裝「懇求」一下趙桓，再適時地將這份「懇求」落到「保全趙琰」身上。
這事非常簡單，按照常理來說，趙琰才是重要的那一個。
總之，她不會讓鄭婉賢有機會離開瑤華宮的，犯了錯的人，就該贖罪。
而蕭茹元會成為懲治鄭婉賢的刀。
鄭慕君很慷慨，她將自己埋在瑤華宮的數名親信全都交給了蕭茹元。
她不能動手對付鄭婉賢，趙桓的耳目很靈，知曉後便會有所覺察。
她不能讓鄭婉賢這個籌碼廢掉，她還要借著她這個好侄女跟趙桓談條件。
但若是蕭茹元動手，那就合情合理多了。
恐怕趙桓還會因蕭茹元為自己爭風吃醋而沾沾自喜。
她與蕭茹元當然也不會讓鄭婉賢輕易地死去。
「死亡」這個懲罰太輕了，不足以償還她們熊熊燃燒了將近二十年的憎恨。
她們會慢慢地慢慢地折磨鄭婉賢，哪怕榨乾她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也不會輕易放她死去。
她應當活著，好好地品味背叛的下場。
蕭茹元接下了這個「合作」，帶著比過去十九年任何一日都昂揚的鬥志離開了慶壽殿。
而後，鄭慕君便按著計劃，將趙桓請到慶壽殿，以一個無比慈愛的長輩形象，苦口婆心地勸誡了趙桓，幾欲讓趙桓回心轉意將她的侄女鄭婉賢送回宮中，卻都以失敗告終，直到趙桓許諾封給趙玥欽千戶食邑，鄭慕君才善罷甘休。
走出慶壽殿的趙桓倍感滿意。
他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最終謀劃：用一卷聖旨，將曹子瑜與陸雲遠的罪名昭告天下。
前者毒害侄女，惡毒至極。
後者夥同佞臣，殘害百姓，罪不可赦。
聖旨用詞尖銳，不留一絲情面，傳到眾人的耳中，引得人人震驚駭然，議論紛紛。
但這還沒有完。
趙桓用百卷聖旨斥責了這二人不容姑息的罪行，卻在最後，搬出了魯國公府與鎮國公府的功績——
「然，念及魯國公府與鎮國公府先祖隨太宗皇帝開疆擴土，往後數代征戰邊疆，保衛百姓，為我大周立下汗馬功勞，府中皆有太宗皇帝賜予的丹書鐵券，可免除後代親族殺身之禍。」
「陛下宅心仁厚，願饒恕二人死罪。」
鄭敦復不想交上的籌碼，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這就是不可違抗的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