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夾皮溝的娘們不一般
大傢伙弄了個爬犁，木頭杆子捆得結實，把收拾好的野豬全都放在了上頭。
三頭大母豬、幾個半大的野豬。
拉著爬犁，往山下夾皮溝回撤。
拽繩子的是小扣子和李無恙。
小扣子一邊拽一邊說。
「隊長、長發叔，你說咱們拿野豬勾他，雪地里蹲了兩天兩夜，凍得屁都涼透了、
結果呢，連根虎毛都沒瞅著。
這該不會這成精的畜生，故意跟咱兜圈子、耍咱玩吧，那也太邪乎了。」
按山里老規矩，山神爺本來就不輕易襲人。
所有野物天生怕人、怕槍響，往常打獵都是人摸獸、獸躲人，哪有野獸藏起來玩套路、戲耍一隊獵人的理。
王長發一邊跟著走，一邊吧嗒抽著旱菸，煙鍋子都凍得不愛著火了。
早些年他跟著高山他爹進山合夥圍過一次山神爺。
那回也是群獵，結果隊伍里一個夥計大意了，被山神爺一巴掌拍翻，腿筋直接咬穿，血嘩嘩流。
最後是所有人圍堵，才把那隻山神爺打死了。
「山子，這隻吃人虎不對勁、哪有這麼陰、這麼能藏的？這個畜生不弄死，黑虎山周邊一溜的屯子全都別想安生、夾皮溝、咱南溝屯、夏家堡子、王家屯，都得跟著遭殃。」
「它已經吃上人肉癮了，專挑落單的、單獨幹活的人偷襲，以後別說夜裡了，就是大白天進山撿柴火、下地幹活，心裡都懸著。」
陳高山心裡也堵得慌。
不怕猛虎硬剛，就怕它躲貓貓。
這沒了犬牙的瘸腿吃人虎，全隊人滿山找、定點蹲、拿肉誘，它就是不露面。
「找不到也得硬找，咱南溝屯那邊，有我爹、二大爺帶著爺們守著，家家都把門窗全加固了、木棍頂死，夜裡不出門。
可咱不能天天封屯子，白天不讓大傢伙出門啊、冬天費柴火，不進山里撿柴，不等被吃人虎吃了，得先凍死了。」
「現在最嚇人的是，咱摸不清它底細、不知道這是公的、雌的，還是老的。」
「要是公虎，頂多就它自己一頭，費勁點也能弄死。萬一這是母虎，那事兒就大了、母虎下山獵食，不是自己吃，是叼回去餵虎崽、那就不是一頭吃人虎，最少三頭。」
旁邊馬萬忠聽得心裡一緊，趕緊跟著點頭附和。
山里獵戶都懂這個理！
母獸帶崽，教啥學啥、母虎帶人肉回窩，小虎崽子從小就認、兩腳人，沒厚皮、沒毛、嫩乎好吃好抓。
一旦小虎跟著學會襲人吃人，來年開春，就是一群吃人惡虎下山，周邊屯子徹底遭大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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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張寶國手裡緊緊的握著槍，心裡突突直跳。
「陳隊長、你說，這畜生會不會是已經挪窩了？該不會它直接離開黑虎山地界，跑別的山溝禍禍去了？」
陳高山回頭看了眼黑虎山。
「現在啥都說不準。」
「今晚回去好好歇一歇，暖和暖和。明天，再進山。」
全隊心裡都堵得慌、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
硬碰硬找不著，食物勾引不上當，白凍了兩天，還拿這畜生一點轍沒有，換誰心裡都鬧心。
下午三點多，日頭偏西，他們拉著爬犁，吭哧癟肚的回了夾皮溝。
屯裡幾個膽大的半大小伙子聽見動靜，從家裡出來，過來瞅熱鬧。
一眼就看見爬犁上堆得野豬。
「陳隊長、你們進山兩天，沒打著那吃人山神爺啊、這老些野豬是咋逮著的。」
陳高山的眉毛掛著白霜，嘆了口氣回話。
「進山半路撞上的、本來尋思拿野豬肉當誘餌，引那隻吃人虎露頭，結果這法子壓根不好使。先回來歇一宿緩緩，明天接著進山找。」
說完他囑咐一嘴。
「你們屯裡人都記著，從今天起，哪怕是大白天出門幹活、撿柴，全都搭伴走，絕對不能一個人落單，這畜生專挑一個人下手。」
小伙趕緊點頭應著，抱起一捆柴火，縮著脖子一溜煙跑回屋了。
回了張老頭的家，野豬肉扔到鍋里焯水，然後再加材料噸，沒一會兒功夫香味就出來了。
外頭天黑的快，經歷過夜裡吃人的禍事，現在夾皮溝家家都嚇破了膽。
天剛黑，大門小門全插的死死的。
每家的爺們輪班守夜，老人、婦人、小孩全都窩在裡屋炕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全屯子人心惶惶，誰都怕半夜那隻吃人虎摸進院子，把人叼走了。
鍋里野豬肉還得慢燉一陣子才能爛糊。
陳高山拿起過牆根搭著的襖子，披在身上，打算出門去院外茅房方便。
剛從茅房出來，就聽到門口踩著積雪的動靜。
陳高山瞬間神經繃緊。
右手飛快摸到腰間的盒子炮，踮著腳悄咪咪摸到大門邊。
手唰的撥開木門栓，拉上槍栓，槍口直直對準門外黑影的位置，不是吃人虎，是人。
緊接著快步跑過去，槍口頂在那人後腰。
「別動！幹啥的！報身份！」
那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兩隻手舉過頭頂。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陳隊長。」
一聽是娘們的動靜，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半夜黑燈瞎火，整不好吃人虎就在周邊晃蕩，這娘們膽子也太大了。
「轉過來，天都黑了，不知道屯裡現在啥情況啊、你瞎轉悠啥，嫌命長了？」
那人慢慢轉過身子，他這才看清楚人呢，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
腦袋包著一塊灰色的粗布圍巾，捂住大半張臉，兩隻手插在棉襖袖頭子裡，身子發抖，站在雪地里有些手足無措的。
眼前這婦人，他是真沒見過，完全是生面孔。
雖然穿著棉襖，但是也能看出來身子很單薄。
「你是哪家的，大晚上的過來幹啥？」
婦人低著頭，咬著嘴唇，愣是一聲不吭。
這老娘們真是虎，這節骨眼敢在外頭晃，真撞見，連跑的機會都沒有，純屬是給吃人虎送上門的小甜點。
「不吱聲就趕緊回家，別在院門口杵著。」
她的鼻尖凍的通紅，冷風直灌嗓子眼，她胸口急促起伏，連著嗆得咳嗽好幾聲。
本來白的臉蛋，被咳嗽一激，泛起的紅暈，反倒有了些氣色，襯得眉眼挺耐看的。
長相不輸屯裡的秋燕嫂子，身上還多了幾分歷經風霜、溫柔隱忍的成熟味。
緩了好半天，她才抬起頭，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望著拿槍的陳隊長。
「那個、陳隊長，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他就知道這黑更半夜的要命時候，出來肯定有事。
「說。」
那婦人身子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雪地里。
「陳隊長……我求你了、我想、我陪你一回、只求你分我一點野豬肉。」
說完大著膽子，看著他這張嚴肅的臉。「一斤？」但很快就改口了。「半斤就成。」
陳高山整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她張嘴是這個話。
這娘們急得眼淚往下流。
「我男人去年冬天進山拉木頭，被砸斷了腿、這一年徹底癱在炕上，下不了地、幹不了活，家裡頂樑柱直接塌了、我家裡三個娃娃，整整一年沒嘗過一點肉星子了。」
她磕磕巴巴哀求。「我這輩子、這輩子就跟過我男人一個人，我身子乾淨的，只求一口肉，要是可以的話，在給些棒子麵那就更好了。
你、你要是嫌棄我年紀大、那，那個，我家大閨女今年到了說親的年紀，模樣像我.....」
這是讓他拉幫套？這夾屁溝的娘們不一般啊。
「你這虎逼娘們，整半天為了這事啊，你就不怕讓吃人虎吃了？」
這娘們擦了把眼淚，她算是看出來這個陳隊長不吃軟的。
「讓老虎吃了倒也痛快了，總好過餓死。」
····
三頭大母豬、幾個半大的野豬。
拉著爬犁，往山下夾皮溝回撤。
拽繩子的是小扣子和李無恙。
小扣子一邊拽一邊說。
「隊長、長發叔，你說咱們拿野豬勾他，雪地里蹲了兩天兩夜，凍得屁都涼透了、
結果呢，連根虎毛都沒瞅著。
這該不會這成精的畜生，故意跟咱兜圈子、耍咱玩吧，那也太邪乎了。」
按山里老規矩，山神爺本來就不輕易襲人。
所有野物天生怕人、怕槍響，往常打獵都是人摸獸、獸躲人，哪有野獸藏起來玩套路、戲耍一隊獵人的理。
王長發一邊跟著走，一邊吧嗒抽著旱菸，煙鍋子都凍得不愛著火了。
早些年他跟著高山他爹進山合夥圍過一次山神爺。
那回也是群獵，結果隊伍里一個夥計大意了，被山神爺一巴掌拍翻，腿筋直接咬穿，血嘩嘩流。
最後是所有人圍堵，才把那隻山神爺打死了。
「山子，這隻吃人虎不對勁、哪有這麼陰、這麼能藏的？這個畜生不弄死，黑虎山周邊一溜的屯子全都別想安生、夾皮溝、咱南溝屯、夏家堡子、王家屯，都得跟著遭殃。」
「它已經吃上人肉癮了，專挑落單的、單獨幹活的人偷襲，以後別說夜裡了，就是大白天進山撿柴火、下地幹活，心裡都懸著。」
陳高山心裡也堵得慌。
不怕猛虎硬剛，就怕它躲貓貓。
這沒了犬牙的瘸腿吃人虎，全隊人滿山找、定點蹲、拿肉誘，它就是不露面。
「找不到也得硬找，咱南溝屯那邊，有我爹、二大爺帶著爺們守著，家家都把門窗全加固了、木棍頂死，夜裡不出門。
可咱不能天天封屯子，白天不讓大傢伙出門啊、冬天費柴火，不進山里撿柴，不等被吃人虎吃了，得先凍死了。」
「現在最嚇人的是，咱摸不清它底細、不知道這是公的、雌的，還是老的。」
「要是公虎，頂多就它自己一頭，費勁點也能弄死。萬一這是母虎，那事兒就大了、母虎下山獵食，不是自己吃，是叼回去餵虎崽、那就不是一頭吃人虎，最少三頭。」
旁邊馬萬忠聽得心裡一緊，趕緊跟著點頭附和。
山里獵戶都懂這個理！
母獸帶崽，教啥學啥、母虎帶人肉回窩，小虎崽子從小就認、兩腳人，沒厚皮、沒毛、嫩乎好吃好抓。
一旦小虎跟著學會襲人吃人，來年開春，就是一群吃人惡虎下山，周邊屯子徹底遭大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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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張寶國手裡緊緊的握著槍，心裡突突直跳。
「陳隊長、你說，這畜生會不會是已經挪窩了？該不會它直接離開黑虎山地界，跑別的山溝禍禍去了？」
陳高山回頭看了眼黑虎山。
「現在啥都說不準。」
「今晚回去好好歇一歇，暖和暖和。明天，再進山。」
全隊心裡都堵得慌、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
硬碰硬找不著，食物勾引不上當，白凍了兩天，還拿這畜生一點轍沒有，換誰心裡都鬧心。
下午三點多，日頭偏西，他們拉著爬犁，吭哧癟肚的回了夾皮溝。
屯裡幾個膽大的半大小伙子聽見動靜，從家裡出來，過來瞅熱鬧。
一眼就看見爬犁上堆得野豬。
「陳隊長、你們進山兩天，沒打著那吃人山神爺啊、這老些野豬是咋逮著的。」
陳高山的眉毛掛著白霜，嘆了口氣回話。
「進山半路撞上的、本來尋思拿野豬肉當誘餌，引那隻吃人虎露頭，結果這法子壓根不好使。先回來歇一宿緩緩，明天接著進山找。」
說完他囑咐一嘴。
「你們屯裡人都記著，從今天起，哪怕是大白天出門幹活、撿柴，全都搭伴走，絕對不能一個人落單，這畜生專挑一個人下手。」
小伙趕緊點頭應著，抱起一捆柴火，縮著脖子一溜煙跑回屋了。
回了張老頭的家，野豬肉扔到鍋里焯水，然後再加材料噸，沒一會兒功夫香味就出來了。
外頭天黑的快，經歷過夜裡吃人的禍事，現在夾皮溝家家都嚇破了膽。
天剛黑，大門小門全插的死死的。
每家的爺們輪班守夜，老人、婦人、小孩全都窩在裡屋炕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全屯子人心惶惶，誰都怕半夜那隻吃人虎摸進院子，把人叼走了。
鍋里野豬肉還得慢燉一陣子才能爛糊。
陳高山拿起過牆根搭著的襖子，披在身上，打算出門去院外茅房方便。
剛從茅房出來，就聽到門口踩著積雪的動靜。
陳高山瞬間神經繃緊。
右手飛快摸到腰間的盒子炮，踮著腳悄咪咪摸到大門邊。
手唰的撥開木門栓，拉上槍栓，槍口直直對準門外黑影的位置，不是吃人虎，是人。
緊接著快步跑過去，槍口頂在那人後腰。
「別動！幹啥的！報身份！」
那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兩隻手舉過頭頂。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陳隊長。」
一聽是娘們的動靜，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半夜黑燈瞎火，整不好吃人虎就在周邊晃蕩，這娘們膽子也太大了。
「轉過來，天都黑了，不知道屯裡現在啥情況啊、你瞎轉悠啥，嫌命長了？」
那人慢慢轉過身子，他這才看清楚人呢，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
腦袋包著一塊灰色的粗布圍巾，捂住大半張臉，兩隻手插在棉襖袖頭子裡，身子發抖，站在雪地里有些手足無措的。
眼前這婦人，他是真沒見過，完全是生面孔。
雖然穿著棉襖，但是也能看出來身子很單薄。
「你是哪家的，大晚上的過來幹啥？」
婦人低著頭，咬著嘴唇，愣是一聲不吭。
這老娘們真是虎，這節骨眼敢在外頭晃，真撞見，連跑的機會都沒有，純屬是給吃人虎送上門的小甜點。
「不吱聲就趕緊回家，別在院門口杵著。」
她的鼻尖凍的通紅，冷風直灌嗓子眼，她胸口急促起伏，連著嗆得咳嗽好幾聲。
本來白的臉蛋，被咳嗽一激，泛起的紅暈，反倒有了些氣色，襯得眉眼挺耐看的。
長相不輸屯裡的秋燕嫂子，身上還多了幾分歷經風霜、溫柔隱忍的成熟味。
緩了好半天，她才抬起頭，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望著拿槍的陳隊長。
「那個、陳隊長，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他就知道這黑更半夜的要命時候，出來肯定有事。
「說。」
那婦人身子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雪地里。
「陳隊長……我求你了、我想、我陪你一回、只求你分我一點野豬肉。」
說完大著膽子，看著他這張嚴肅的臉。「一斤？」但很快就改口了。「半斤就成。」
陳高山整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她張嘴是這個話。
這娘們急得眼淚往下流。
「我男人去年冬天進山拉木頭，被砸斷了腿、這一年徹底癱在炕上，下不了地、幹不了活，家裡頂樑柱直接塌了、我家裡三個娃娃，整整一年沒嘗過一點肉星子了。」
她磕磕巴巴哀求。「我這輩子、這輩子就跟過我男人一個人，我身子乾淨的，只求一口肉，要是可以的話，在給些棒子麵那就更好了。
你、你要是嫌棄我年紀大、那，那個，我家大閨女今年到了說親的年紀，模樣像我.....」
這是讓他拉幫套？這夾屁溝的娘們不一般啊。
「你這虎逼娘們，整半天為了這事啊，你就不怕讓吃人虎吃了？」
這娘們擦了把眼淚，她算是看出來這個陳隊長不吃軟的。
「讓老虎吃了倒也痛快了，總好過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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