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窯子跟正經鋪子真就不一樣
眾人聽他叮囑，也知道輕重，拎著香噴噴的野豬肉，散了。
人陸續走乾淨，就剩林黑丫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自家分的肉。
「隊長，我把三個收拾乾淨的豬肚子，全都塞野豬空膛子裡了，俺可跟你說了啊，省得回頭回頭找不著抓瞎。」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陳高山沒耽擱，動手收拾起來。
先拉著半扇野豬肉送回自家院裡，又把小扣子該得的那份肉送過去
收拾好，哥倆套好馬爬犁。
爬犁上裝著那頭最大最壯的公野豬，就是那隻開出豬寶的大炮卵子豬，順帶把三個豬肚子。
這一趟，他倆要趕著馬爬犁，直奔鎮上。
一來去藥鋪問問豬寶的用處和存法，二來也順便把山貨打理打理，趕早不趕晚。
······
今天這馬挺給勁兒，撒開蹄子跑得飛快，道上雪壓得實誠，一點不絆腳。
前後沒用到一個鐘頭，哥倆就進了鎮子。
倆人也不磨蹭，趕著爬犁直接奔福來酒樓去。
現如今酒樓的掌柜早不是原先的趙恆升了，可不管換誰當家，野豬肉、山貨這買賣人家照常收，開門做生意，誰還跟肉過不去。
現下坐鎮的李掌柜，是趙恆升姨家兄弟。
他看著後廚夥計抬進來的的貨，眼神重點落在那三個野豬肚子上，一看就是山里年頭的野豬，擰多。
「你是老陳家二小子對吧？我聽之前的老趙提過你，現如今這世道亂的，南邊仗打得凶，物價一天一個樣，我也不蒙你，想按從前的老價錢收，那是真不可能了。」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頭。
旁邊的小扣子一眼瞅見，當場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心裡咯噔一下子。
好傢夥！
再亂的世道也沒有這麼壓價的！
從前一個野豬肚子能賣二十塊大洋，現在兩根手指頭，難不成直接跌到兩塊？
小扣子當場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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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李掌柜！你這壓得也太狠了！兩塊錢？那我們還費勁巴拉拉鎮上幹啥，不如拎回家自己燉著吃，解解饞都比賣給你強！」
李掌柜瞅著這急性子的半大小子，忍不住哈哈樂了，搖著頭笑。
「你這小子急啥！我說兩根指頭，是二十塊，兩塊那不是開玩笑嘛！我是說，現如今只能給你們小頭價，沒法給早年的高價了。」
小扣子這才鬆了口氣，鬧了個大紅臉，原來是自己聽岔了，白著急。
陳高山不挑，小頭就小頭，銀元現大洋，亂世里最頂用，比啥虛頭巴腦的新出的東北票靠譜。
「行，李掌柜你實在，我們信你，算帳吧。」
「妥了！」
李掌柜麻利對帳。
「三個野豬肚子，一個二十，一共六十。這頭大野豬去了皮、剔乾淨下水，淨重二百八十六斤，零頭我給你們再添六塊，攏共六十六。」
加起來一百二十六塊大洋。
沒多一會兒功夫，哥倆揣著現大洋，從福來酒樓後門趕著爬犁出來了。
倆人剛坐穩在爬犁上，小扣子就掏出一塊亮堂堂的大洋，湊到嘴邊吹了一口氣。
指尖捏著銀元邊緣，剛吹完立馬湊耳朵邊聽，是很清脆的動靜。
小扣子摸著手裡的大洋，忍不住嘆氣。
「山子哥，你說這錢現在是真不頂用了。我爹還在的時候，一塊大洋能買八斤豬肉都是帶大肥膘子的、現在倒好，就只能買四斤，對半折！」
陳高山心裡也明白這兩年世道亂，錢越來越毛，東西本來就是打仗，越來越少自然也是越來越貴，老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見的難啊。
他望著鎮上人來人往。
「南邊天天打仗，東西少，咱們這算安穩能過日子，就不錯了，湊活活吧。」
小扣子點點頭，把那塊大洋揣進貼身衣兜里。
他突然想起正事，連忙提醒。
「對了山子哥，肉和肚子都賣利索了，你趕車往東邊那條街拐。之前二蛋子跟我說，那地方，就在東邊。」
陳高山順著路就把馬爬犁趕了過去。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街邊一處不起眼的小門樓跟前。
這地方跟正經商鋪看著就不一樣。
窗紙上貼著大紅福字，門口掛著個小木幌子，上頭寫著字，離得遠看不真。
陳高山心裡納悶、這年頭都改新規矩了，八爺灰到處整治、居然還留著這種窯子、真是奇了怪。
他正心裡琢磨著呢，屋子裡頭傳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的聲。
「老娘今天把話給你撂這！你今兒必須給我接客！一個個都拿喬擺架子，天天不幹活不吃辛苦飯，咱這院子喝西北風過日子啊？！
有錢的爺們、哪怕是禿頂的王八羔子，該伺候你也得給我伺候舒坦！不掙錢，誰養活老娘這一大家子。
秋香我告訴你，今天你這頭一回必須給我開張！早晚都得讓爺們睡，跟老娘裝什麼力格楞。」
陳高山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這老鴇子是真狠，嘴毒心黑。
果然這窯子就不是正經人待的地方，再好的老實人擱這泡久了，也得被熏得一身爛氣。
哥倆剛從馬爬犁上跳下來，眼前的花布門帘一下就被人撩開了。
打裡頭扭出來個年輕娘們，上身紅布小襖，外頭套著件淺綠棉馬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小腰一擰一擰，胯骨軸扭得。
「哎喲兩位大爺！這天還沒擦黑呢，二位攢夠了勁，急著過來找姑娘玩了，一看二位就是身強力壯、有勁頭的爺們！快進屋快進屋！」
她嘴皮子賊溜，身子更是麻利，上來一手薅住陳高山胳膊，一手拽住小扣子，死拉硬拽就往屋裡拖。
「二春！趕緊出來！把門口馬爬犁牽後院拴好！來客嘍！」
陳高山被她薅得沒脾氣。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活著都不容易，各有各的活路，她也是掙的辛苦錢，犯不上跟她較真。
錢哪有髒的，都是血汗錢啊。
······
人陸續走乾淨，就剩林黑丫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自家分的肉。
「隊長，我把三個收拾乾淨的豬肚子，全都塞野豬空膛子裡了，俺可跟你說了啊，省得回頭回頭找不著抓瞎。」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陳高山沒耽擱，動手收拾起來。
先拉著半扇野豬肉送回自家院裡，又把小扣子該得的那份肉送過去
收拾好，哥倆套好馬爬犁。
爬犁上裝著那頭最大最壯的公野豬，就是那隻開出豬寶的大炮卵子豬，順帶把三個豬肚子。
這一趟，他倆要趕著馬爬犁，直奔鎮上。
一來去藥鋪問問豬寶的用處和存法，二來也順便把山貨打理打理，趕早不趕晚。
······
今天這馬挺給勁兒，撒開蹄子跑得飛快，道上雪壓得實誠，一點不絆腳。
前後沒用到一個鐘頭，哥倆就進了鎮子。
倆人也不磨蹭，趕著爬犁直接奔福來酒樓去。
現如今酒樓的掌柜早不是原先的趙恆升了，可不管換誰當家，野豬肉、山貨這買賣人家照常收，開門做生意，誰還跟肉過不去。
現下坐鎮的李掌柜，是趙恆升姨家兄弟。
他看著後廚夥計抬進來的的貨，眼神重點落在那三個野豬肚子上，一看就是山里年頭的野豬，擰多。
「你是老陳家二小子對吧？我聽之前的老趙提過你，現如今這世道亂的，南邊仗打得凶，物價一天一個樣，我也不蒙你，想按從前的老價錢收，那是真不可能了。」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頭。
旁邊的小扣子一眼瞅見，當場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心裡咯噔一下子。
好傢夥！
再亂的世道也沒有這麼壓價的！
從前一個野豬肚子能賣二十塊大洋，現在兩根手指頭，難不成直接跌到兩塊？
小扣子當場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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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李掌柜！你這壓得也太狠了！兩塊錢？那我們還費勁巴拉拉鎮上幹啥，不如拎回家自己燉著吃，解解饞都比賣給你強！」
李掌柜瞅著這急性子的半大小子，忍不住哈哈樂了，搖著頭笑。
「你這小子急啥！我說兩根指頭，是二十塊，兩塊那不是開玩笑嘛！我是說，現如今只能給你們小頭價，沒法給早年的高價了。」
小扣子這才鬆了口氣，鬧了個大紅臉，原來是自己聽岔了，白著急。
陳高山不挑，小頭就小頭，銀元現大洋，亂世里最頂用，比啥虛頭巴腦的新出的東北票靠譜。
「行，李掌柜你實在，我們信你，算帳吧。」
「妥了！」
李掌柜麻利對帳。
「三個野豬肚子，一個二十，一共六十。這頭大野豬去了皮、剔乾淨下水，淨重二百八十六斤，零頭我給你們再添六塊，攏共六十六。」
加起來一百二十六塊大洋。
沒多一會兒功夫，哥倆揣著現大洋，從福來酒樓後門趕著爬犁出來了。
倆人剛坐穩在爬犁上，小扣子就掏出一塊亮堂堂的大洋，湊到嘴邊吹了一口氣。
指尖捏著銀元邊緣，剛吹完立馬湊耳朵邊聽，是很清脆的動靜。
小扣子摸著手裡的大洋，忍不住嘆氣。
「山子哥，你說這錢現在是真不頂用了。我爹還在的時候，一塊大洋能買八斤豬肉都是帶大肥膘子的、現在倒好，就只能買四斤，對半折！」
陳高山心裡也明白這兩年世道亂，錢越來越毛，東西本來就是打仗，越來越少自然也是越來越貴，老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見的難啊。
他望著鎮上人來人往。
「南邊天天打仗，東西少，咱們這算安穩能過日子，就不錯了，湊活活吧。」
小扣子點點頭，把那塊大洋揣進貼身衣兜里。
他突然想起正事，連忙提醒。
「對了山子哥，肉和肚子都賣利索了，你趕車往東邊那條街拐。之前二蛋子跟我說，那地方，就在東邊。」
陳高山順著路就把馬爬犁趕了過去。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街邊一處不起眼的小門樓跟前。
這地方跟正經商鋪看著就不一樣。
窗紙上貼著大紅福字，門口掛著個小木幌子，上頭寫著字，離得遠看不真。
陳高山心裡納悶、這年頭都改新規矩了，八爺灰到處整治、居然還留著這種窯子、真是奇了怪。
他正心裡琢磨著呢，屋子裡頭傳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的聲。
「老娘今天把話給你撂這！你今兒必須給我接客！一個個都拿喬擺架子，天天不幹活不吃辛苦飯，咱這院子喝西北風過日子啊？！
有錢的爺們、哪怕是禿頂的王八羔子，該伺候你也得給我伺候舒坦！不掙錢，誰養活老娘這一大家子。
秋香我告訴你，今天你這頭一回必須給我開張！早晚都得讓爺們睡，跟老娘裝什麼力格楞。」
陳高山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這老鴇子是真狠，嘴毒心黑。
果然這窯子就不是正經人待的地方，再好的老實人擱這泡久了，也得被熏得一身爛氣。
哥倆剛從馬爬犁上跳下來，眼前的花布門帘一下就被人撩開了。
打裡頭扭出來個年輕娘們，上身紅布小襖，外頭套著件淺綠棉馬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小腰一擰一擰，胯骨軸扭得。
「哎喲兩位大爺！這天還沒擦黑呢，二位攢夠了勁，急著過來找姑娘玩了，一看二位就是身強力壯、有勁頭的爺們！快進屋快進屋！」
她嘴皮子賊溜，身子更是麻利，上來一手薅住陳高山胳膊，一手拽住小扣子，死拉硬拽就往屋裡拖。
「二春！趕緊出來！把門口馬爬犁牽後院拴好！來客嘍！」
陳高山被她薅得沒脾氣。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活著都不容易，各有各的活路，她也是掙的辛苦錢，犯不上跟她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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