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娘家弟弟大柱子來了
自打去年爹娘他們兩個上門鬧事，要強搶自己回去換二柱子的親事之後，她和蓮花就徹底對娘家寒心了。
當初出嫁的時候，她爹嘴硬得很，張口就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閨女成了別人家的人，跟娘家再無牽扯。
可轉頭為了給二柱子換媳婦、湊彩禮，能幹出堵門搶閨女的混帳事。
那一次之後，姐倆心裡的那點娘家念想，算是徹底斷乾淨了，平日裡也不提回娘家。
可真當親弟弟站在眼前，杏花心裡那點硬氣又軟了大半，說高興他過來是假的。
但是還是有些不自在，讓開門口。「進來吧。」
她連忙扭頭朝著屋裡喊。
「蓮花！快出來！大柱子來了！」
大柱子跟著大姐走進院子。
他進來就笑著對著屋門口的人問好。
「陳大娘，過年好！」
「我前幾天去夾皮溝那邊給人送石碑，碰上你們屯的獵戶劉春雷了，他跟我說我大姐我妹子都生娃了，我心裡惦記，就趕緊抽空過來瞅瞅。」
說著，他遞過來一整塊巴掌寬的五花肉，肥的很，是能煉葷油的好肉。
屋裡的陳劉氏聽見院裡的動靜，掀門帘走了出來。
一瞅是王家的人，她心裡本能就憋著一股子氣。
老王家那老兩口做事太絕，她打心底就瞧不上，沒想給啥好臉子的。
可眼前站的是大柱子，不是那對不講理的老兩口。
再者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孩子實誠，大老遠趕路登門，還特意帶了禮，不說東西貴重不貴重，這份心意是真切的。
陳劉氏壓下心裡的氣，招呼。
「是大柱子啊，快進屋暖和暖和。」
這兩年大柱子娶了秀蘭，跟著老丈人周石匠學了一手刻石碑的手藝，也認字了，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人也比從前開竅太多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悶頭悶腦、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傻小子。
嘴比之前強多了，至少說話趕點趟了。
大柱子跟著大姐進到屋裡
他一眼，就看見炕上坐著的蓮花。
蓮花還帶著當初家裡鬧事的怨氣，沒說話，直接偏過頭去，壓根不搭理他。
妹子這是還在生老家爹娘的氣。
他身上的寒氣還沒散，也不敢上前湊，靠近炕裡面的兩個小外甥女，就老實站在屋地上。
大柱子在地上戳了半天，順勢到炕沿邊坐下，摘了手悶子直接掛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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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凍得有些木的手。
「大姐，我這次過來，就想看看你們日子過得好不好。咱爹那性子你倆又不是不清楚，一個大子夾腚溝子裡，大炮都轟不出來。
娘又是啥事都順著他，他倆是他倆，咱們姐弟是咱們，不能混一塊去。上次爹娘上門鬧的那一出，我是真不知道。」
「那次我一早去靠山屯送石碑，等我趕回家，事兒都鬧完了，爹娘也回來了。爹心裡是嫌你們，可我從來沒嫌棄，俺小時候就是大姐帶大的，我記著呢。
娘親舅大，你們生娃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知道往娘家捎句話？我還是在外人口中才聽說你們生了丫蛋子。」
他轉頭看向，大姐他沒法說，妹子他得說兩句。
「還有你蓮花，大姐歸大姐，你也不能總憋著不回娘家。再怎麼說，那也是生養你的地方。」
一聽這話又轉到自己頭上，蓮花哼了一聲，臉扭到一邊，壓根不拿正眼瞧他。
「一年不見，嘴皮子倒是練溜了，難不成是你媳婦秀蘭給你調教出來的？當初爹親口說，就當白養我倆一場，往後不許踏娘家門，如今我還回去幹啥？
回去挨罵受氣？我可沒那麼下賤。再說這兒就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
杏花怕她話說得太沖，鬧得更僵，連忙伸手推了她胳膊一下。
蓮花心裡憋著氣，別過腦袋，不再吭聲。
大柱子聽完也啞了，搭不上話，畢竟這話他爹還真能說出來。
他想了想嘆了口氣。
「不管咋樣，我好歹是倆丫蛋子的舅，總不能攔著我看外甥女吧。大姐，倆孩子叫個啥名？」
蓮花嘴上硬，心裡卻沒真的跟他置死氣。
「大毛、二毛。」
沒多大功夫，陳劉氏端著吃的從外屋走進來，兩個粗糧大餅子，一根醬黃瓜，還有一碗菜湯。
「大柱子，眼看快到晌午，你一路走路過來肯定餓了吧。這都是今早剩下的家常飯，你別嫌棄，先墊墊肚子，晚上留著吃完再走。」
「大娘看說的，有口吃的我就知足，不嫌棄，晚上那頓就不吃了，天黑了趕夜路回去，我怕有青皮子。」
大柱子確實趕路餓透了，拿起餅子就著醬黃瓜、菜湯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吃沒了，碗底都舔得溜光。
瞅蓮花從頭到尾都不願搭理自己，他心裡不是滋味，擦了擦嘴站起身。
「大姐，蓮花，等開春天暖和了，還是抽空回趟家吧。爹娘嘴上硬，可背地裡心裡一直惦記你們。」
杏花嘆了口長氣。
「再緩一緩吧，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等我這邊再安穩些，等我給林子.....哎.往後再說吧。」
眼瞅著大柱子吃完東西就要抬腳走。
蓮花嘴上一直挺硬的，臉上彆扭。
她趕緊挪到靠牆的柜子跟前，在櫃裡翻來翻去，掏出來一小盒蛤蜊油，還有一對新棉花的護膝。
要不說女人就是心軟呢，做閨女的都這樣，面冷心熱。
蓮花拿著兩樣東西，手指頭都有點發緊，也不抬頭看大柱子，低著頭嘟囔。
「爹那雙手，年年冬天都裂口。娘那老寒腿更不用說，一刮冷風、一落雪，疼得走道都瘸。」
「這蛤蜊油是我沒捨得用的，護膝是我跟大姐一針一線縫的，你捎回去吧。」
「你也跟家裡說，我倆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山子對待我們姐倆沒得說，對大毛二毛也好，不用惦記我們。」
說完這話，她把東西塞進大柱子手裡，壓根不等他回話，轉身撩開門帘就往後院走。
杏花看著妹妹，她說的也是自己想說的。
大柱子拿著東西離開、蓮花一直都躲了起來沒在露面。
大柱子手裡拿著包袱。
他站在陳家大院門口。
「大姐！家裡啥事有我頂著呢！你倆只管好好過日子，啥也不用操心！我往回走了，天冷風硬，你趕緊回屋！」
杏花站在屋門口瞅著他，看著弟弟往屯子外頭走。
不知咋的，她忽然就覺得，以前那個幹啥都毛毛躁躁的弟弟，好像長熟、長大了。
看著越走越遠的人影，杏花鼻子一酸，眼眶唰地就熱了，差點掉下淚來。
等人徹底走遠，她才回了屋。
剛走到炕桌邊，她一眼就瞅見煤油燈座底下壓著一張紙。
隨手抽出來一瞧，還帶出來了兩塊大洋。
是大柱子趁她們倆不注意，偷偷塞在這兒的。
可惜杏花、蓮花不認字、倆人是一個都看不懂。
好在葵花以前讀過書，認得不少漢字。
杏花趕緊去西廂房，把葵花喊了過來。
葵花拿著紙條，一字一頓地慢慢念了出來。
「姐，我沒，這個字我的不知道，我的沒錢，這兩快是我背著偷摸秀蘭攢了大半年的。你跟蓮花一人一塊，等以後我再來看你們。」
等聽完紙條上的幾句話，杏花、蓮花沒有在說話，就坐在炕邊，過了好一會，蓮花這才試探的開口。
「姐，咱們要不回去看看？」
杏花看了眼蓮花。「咱倆不一樣，蓮花你要是想回就讓山子陪你回娘家，我還是別回去招人煩了。」
「姐，你不回，那我也不回，以後再說吧。」
當初出嫁的時候，她爹嘴硬得很，張口就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閨女成了別人家的人，跟娘家再無牽扯。
可轉頭為了給二柱子換媳婦、湊彩禮，能幹出堵門搶閨女的混帳事。
那一次之後，姐倆心裡的那點娘家念想，算是徹底斷乾淨了，平日裡也不提回娘家。
可真當親弟弟站在眼前，杏花心裡那點硬氣又軟了大半，說高興他過來是假的。
但是還是有些不自在，讓開門口。「進來吧。」
她連忙扭頭朝著屋裡喊。
「蓮花！快出來！大柱子來了！」
大柱子跟著大姐走進院子。
他進來就笑著對著屋門口的人問好。
「陳大娘，過年好！」
「我前幾天去夾皮溝那邊給人送石碑，碰上你們屯的獵戶劉春雷了，他跟我說我大姐我妹子都生娃了，我心裡惦記，就趕緊抽空過來瞅瞅。」
說著，他遞過來一整塊巴掌寬的五花肉，肥的很，是能煉葷油的好肉。
屋裡的陳劉氏聽見院裡的動靜，掀門帘走了出來。
一瞅是王家的人，她心裡本能就憋著一股子氣。
老王家那老兩口做事太絕，她打心底就瞧不上，沒想給啥好臉子的。
可眼前站的是大柱子，不是那對不講理的老兩口。
再者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孩子實誠，大老遠趕路登門，還特意帶了禮，不說東西貴重不貴重，這份心意是真切的。
陳劉氏壓下心裡的氣，招呼。
「是大柱子啊，快進屋暖和暖和。」
這兩年大柱子娶了秀蘭，跟著老丈人周石匠學了一手刻石碑的手藝，也認字了，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人也比從前開竅太多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悶頭悶腦、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傻小子。
嘴比之前強多了，至少說話趕點趟了。
大柱子跟著大姐進到屋裡
他一眼，就看見炕上坐著的蓮花。
蓮花還帶著當初家裡鬧事的怨氣，沒說話，直接偏過頭去，壓根不搭理他。
妹子這是還在生老家爹娘的氣。
他身上的寒氣還沒散，也不敢上前湊，靠近炕裡面的兩個小外甥女，就老實站在屋地上。
大柱子在地上戳了半天，順勢到炕沿邊坐下，摘了手悶子直接掛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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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凍得有些木的手。
「大姐，我這次過來，就想看看你們日子過得好不好。咱爹那性子你倆又不是不清楚，一個大子夾腚溝子裡，大炮都轟不出來。
娘又是啥事都順著他，他倆是他倆，咱們姐弟是咱們，不能混一塊去。上次爹娘上門鬧的那一出，我是真不知道。」
「那次我一早去靠山屯送石碑，等我趕回家，事兒都鬧完了，爹娘也回來了。爹心裡是嫌你們，可我從來沒嫌棄，俺小時候就是大姐帶大的，我記著呢。
娘親舅大，你們生娃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知道往娘家捎句話？我還是在外人口中才聽說你們生了丫蛋子。」
他轉頭看向，大姐他沒法說，妹子他得說兩句。
「還有你蓮花，大姐歸大姐，你也不能總憋著不回娘家。再怎麼說，那也是生養你的地方。」
一聽這話又轉到自己頭上，蓮花哼了一聲，臉扭到一邊，壓根不拿正眼瞧他。
「一年不見，嘴皮子倒是練溜了，難不成是你媳婦秀蘭給你調教出來的？當初爹親口說，就當白養我倆一場，往後不許踏娘家門，如今我還回去幹啥？
回去挨罵受氣？我可沒那麼下賤。再說這兒就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
杏花怕她話說得太沖，鬧得更僵，連忙伸手推了她胳膊一下。
蓮花心裡憋著氣，別過腦袋，不再吭聲。
大柱子聽完也啞了，搭不上話，畢竟這話他爹還真能說出來。
他想了想嘆了口氣。
「不管咋樣，我好歹是倆丫蛋子的舅，總不能攔著我看外甥女吧。大姐，倆孩子叫個啥名？」
蓮花嘴上硬，心裡卻沒真的跟他置死氣。
「大毛、二毛。」
沒多大功夫，陳劉氏端著吃的從外屋走進來，兩個粗糧大餅子，一根醬黃瓜，還有一碗菜湯。
「大柱子，眼看快到晌午，你一路走路過來肯定餓了吧。這都是今早剩下的家常飯，你別嫌棄，先墊墊肚子，晚上留著吃完再走。」
「大娘看說的，有口吃的我就知足，不嫌棄，晚上那頓就不吃了，天黑了趕夜路回去，我怕有青皮子。」
大柱子確實趕路餓透了，拿起餅子就著醬黃瓜、菜湯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吃沒了，碗底都舔得溜光。
瞅蓮花從頭到尾都不願搭理自己，他心裡不是滋味，擦了擦嘴站起身。
「大姐，蓮花，等開春天暖和了，還是抽空回趟家吧。爹娘嘴上硬，可背地裡心裡一直惦記你們。」
杏花嘆了口長氣。
「再緩一緩吧，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等我這邊再安穩些，等我給林子.....哎.往後再說吧。」
眼瞅著大柱子吃完東西就要抬腳走。
蓮花嘴上一直挺硬的，臉上彆扭。
她趕緊挪到靠牆的柜子跟前，在櫃裡翻來翻去，掏出來一小盒蛤蜊油，還有一對新棉花的護膝。
要不說女人就是心軟呢，做閨女的都這樣，面冷心熱。
蓮花拿著兩樣東西，手指頭都有點發緊，也不抬頭看大柱子，低著頭嘟囔。
「爹那雙手，年年冬天都裂口。娘那老寒腿更不用說，一刮冷風、一落雪，疼得走道都瘸。」
「這蛤蜊油是我沒捨得用的，護膝是我跟大姐一針一線縫的，你捎回去吧。」
「你也跟家裡說，我倆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山子對待我們姐倆沒得說，對大毛二毛也好，不用惦記我們。」
說完這話，她把東西塞進大柱子手裡，壓根不等他回話，轉身撩開門帘就往後院走。
杏花看著妹妹，她說的也是自己想說的。
大柱子拿著東西離開、蓮花一直都躲了起來沒在露面。
大柱子手裡拿著包袱。
他站在陳家大院門口。
「大姐！家裡啥事有我頂著呢！你倆只管好好過日子，啥也不用操心！我往回走了，天冷風硬，你趕緊回屋！」
杏花站在屋門口瞅著他，看著弟弟往屯子外頭走。
不知咋的，她忽然就覺得，以前那個幹啥都毛毛躁躁的弟弟，好像長熟、長大了。
看著越走越遠的人影，杏花鼻子一酸，眼眶唰地就熱了，差點掉下淚來。
等人徹底走遠，她才回了屋。
剛走到炕桌邊，她一眼就瞅見煤油燈座底下壓著一張紙。
隨手抽出來一瞧，還帶出來了兩塊大洋。
是大柱子趁她們倆不注意，偷偷塞在這兒的。
可惜杏花、蓮花不認字、倆人是一個都看不懂。
好在葵花以前讀過書，認得不少漢字。
杏花趕緊去西廂房，把葵花喊了過來。
葵花拿著紙條，一字一頓地慢慢念了出來。
「姐，我沒，這個字我的不知道，我的沒錢，這兩快是我背著偷摸秀蘭攢了大半年的。你跟蓮花一人一塊，等以後我再來看你們。」
等聽完紙條上的幾句話，杏花、蓮花沒有在說話，就坐在炕邊，過了好一會，蓮花這才試探的開口。
「姐，咱們要不回去看看？」
杏花看了眼蓮花。「咱倆不一樣，蓮花你要是想回就讓山子陪你回娘家，我還是別回去招人煩了。」
「姐，你不回，那我也不回，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