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問他們能不能經受一個連的飽和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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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躍民往前看了一眼。路盡頭隱約能看到幾座灰撲撲的山影,在熱浪中微微晃動著輪廓,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山不高,但連綿成片,山體裸露著紅褐色的岩石,在陽光下泛著一種鐵鏽色的光澤。

  「那就是寧巴山?」鍾躍民問。

  「東段。」火振廷說,「主礦脈在更裡面,得穿過山腳下的那條峽谷才能看到。」

  車隊在傍晚的時候抵達了礦區東大門。說是大門,其實就是幾根歪歪斜斜的水泥柱子立在路兩邊,中間的橫樑早就不知道被誰拆走了,只剩下兩截鏽跡斑斑的螺栓露在外面。柱子後面的空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幾棟鐵皮頂的平房散落在空地邊緣,鐵皮鏽得跟紙一樣薄,風一吹就嘩嘩響。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坐在其中一間平房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攥著一把砍刀,正在削一根木棍。他看到車隊開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來,眯著眼打量了好一會兒。

  火振廷先下的車。他走過去用英語跟老頭說了幾句話,老頭一開始沒反應,後來火振廷換了個說法,又比劃了幾下,老頭才終於開口,說的是法語,口音濃得幾乎聽不懂。

  「他說他是這裡唯一的看護人,礦上沒人已經快十年了。」火振廷轉過頭來跟鍾躍民翻譯,「高盧雞走的時候留了幾個人看著設備,後來那些人陸陸續續都跑了,就剩他一個。他每個月從康康那邊領一點補貼,勉強夠活。」

  鍾躍民下了車,走到老頭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去。老頭猶豫了一下接住了,鍾躍民給他劃了火柴點上,老頭吸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稍微鬆了一些。

  「問他礦上的設備還在不在。」鍾躍民說。

  火振廷翻譯過去,老頭吸著煙點了點頭,朝裡面指了指,嘴裡說了一串。火振廷聽完翻譯道:「他說設備都在,但大部分已經生鏽動不了了。選礦廠的主機、皮帶運輸機、裝載機,還有幾台柴油發電機,都在廠房裡面鎖著。他說他每個月都去擦一遍,但擦了也沒用,鏽還是一樣長。」

  鍾躍民朝裡面看了一眼,那片鐵皮頂的平房和廠房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荒涼。但他心裡那本帳又翻了一頁。設備雖然鏽了,但主體框架還在。南漢那邊搞礦山的工程隊來了之後,該換的換,該修的修,半年之內就能把選礦廠重新開起來。

  「行。」鍾躍民把菸頭踩滅在碎石地里,「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明天進礦區看設備。」

  當晚幾個人在平房旁邊搭了帳篷。袁軍張羅著把帶來的柴油發電機接上,點亮了幾盞照明燈,把礦區入口那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李奎勇和周長利從卡車上卸下鍋灶和食材,架起一口大鍋煮了一鍋掛麵,裡面切了幾片罐頭肉,又撒了一把脫水蔬菜。一大鍋熱騰騰的麵條端上來的時候,幾個大少端著搪瓷碗蹲在帳篷前面吃得呲溜響。

  劉光福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咱們得趕緊聯繫國內建築公司過來,最起碼的得先把咱們,還有安保部門的弟兄們住的地方解決了。咱們南漢的那些士官,尤其是操控兩艘軍艦的,好些可都是我二哥幫著聯繫的,可不能委屈了人家那些老兵。」

  閻解放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語氣淡淡的:「就是,我一直覺得我小時候住四九城的時候已經夠苦了,可跟這地方比起來,我跟光福小時候住的那個四合院簡直就是天堂了。」

  「你也不想想四九城那是什麼地方,過去的皇城,如今的京城。是這破地方能比的?」劉光福說完又扒了兩口面,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對了躍民,明天進礦區之後,咱們那幾台帶過來的鑽探設備能直接用嗎?」

  「能。」鍾躍民把碗底的湯喝乾淨,把碗擱在腳邊,「先找幾個露天礦的採區,把鑽探數據跟高盧雞留下的舊勘探圖對一對。如果品位沒問題,下一步就安排人跟咱們南漢那邊聯繫,讓工程隊和第一批設備趕緊運過來。」

  火振廷放下碗,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開口時的語氣比平時沉了兩分:「躍民,我今天在路上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從港口到礦區,這條路得穿過好幾個部落的地盤。那些部落頭人如果知道咱們要修路,會不會跳出來要過路費?」

  「跳出來就跳出來。」鍾躍民靠在帳篷杆上,從兜里摸出煙盒抖了一根點上,「到時候讓袁軍帶人去跟他們『談談』。」


  「談他們能不能扛得住一個連的飽和打擊。若是能,嘿嘿,那就一個營。」鍾躍民吐了一口煙,臉上帶著壞笑說道。這事兒他們是真不擔心,就非洲那些部落的技戰術水平,連他老子當年在東大打的那些土匪都遠遠不如。

  第二天上午,鍾躍民、火振廷以及袁軍帶著一個班的安保人員就進了礦區。那幾棟鐵皮廠房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裡面光線很暗,只有從屋頂縫隙漏下來的幾道光柱照在鏽跡斑斑的設備上。選礦廠的主機是一台巨大的顎式破碎機,齒板上的齒牙已經鏽得幾乎看不出來了。旁邊的皮帶運輸機像一條僵死的長蛇,皮帶表面龜裂成一片一片的,用手一掰就掉渣。幾台柴油發電機的油箱都是空的,發動機外殼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但鍾躍民注意到一件事。廠房的地面是混凝土澆築的,厚度目測至少有三十公分,牆柱是鋼結構的,雖然漆面已經剝落,但主體框架沒有任何變形。這說明當年高盧雞修這個選礦廠的時候用的是真材實料,不是那種糊弄人的豆腐渣工程。

  「還能用。」鍾躍民從廠房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的空地上,朝那片連綿的礦山方向看了一眼。礦山腳下有一條隱約可見的鐵路線從廠房旁邊延伸出去,消失在遠處的山腳拐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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