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到何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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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搖晃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在半夜時分緩緩駛入保定火車站。

  深夜的站檯燈火闌珊,熱風卷著塵土吹過空曠的月台,人煙稀少,只剩零星幾個趕路的旅人拖著疲憊的腳步出站。

  何雨柱緊緊牽著何雨水的手,拎著簡單的布包行李,帶著妹妹走出車站。

  連夜的顛簸讓兩個孩子都滿臉倦容,何雨水眼皮直打架,小臉蒼白疲憊,一路上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幾分。

  人生地不熟,又是深更半夜,根本沒法找人打聽消息。

  何雨柱不敢耽擱,帶著何雨水沿著街邊一路找去,很快尋到一間老舊的國營小旅館。

  出示了街道開具的通行證明、登記好身份信息,兄妹倆開了一間最便宜的單間。

  房間狹小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木桌,被褥帶著淡淡的潮氣,卻已是當下最好的落腳處。

  一路舟車勞頓,兄妹二人身心俱疲,簡單洗漱過後倒頭就睡,一夜無夢,沉沉睡到第二天清晨。

  保定街頭漸漸熱鬧起來,攤販開張、行人往來,滿是五十年代末質樸熱鬧的市井氣息。

  何雨柱叫醒熟睡的何雨水,帶著她走出小旅館,直奔街上的國營飯店。

  這一路委屈了妹妹,他心裡又疼又愧。

  從前七年自己糊塗受算計,讓雨水跟著自己挨餓受凍、吃苦受累,如今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疼疼自家親妹妹。

  國營飯店裡乾淨整潔,煙火氣十足。何雨柱直接掏錢買了幾根金黃酥脆的大油條、兩碗溫熱的甜豆漿。

  熱騰騰的早餐擺在桌上,香氣撲鼻。

  何雨水好久沒吃過這麼香甜的早飯,眼睛都亮了,吃得格外認真。

  兩根油條、一碗豆漿下肚,空腹的疲憊一掃而空,小臉也漸漸恢復了血色。

  吃完早飯,兄妹倆沒有半分停歇,立刻踏上了尋人的路。

  偌大的保定城,街巷縱橫、廠區林立,何雨柱壓根不知道父親何大清的確切住址和工作單位。

  他只知道,自己的父親當年無奈遠走保定,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沒辦法,兄妹倆只能沿著大街小巷,逢人就打聽。

  無論是路過的工人、散步的老人,何雨柱全都上前禮貌詢問。

  請問您知不知道,從京城過來的,一個姓何、名叫何大清的廚子,住在哪裡?

  大多數路人都是搖頭表示不知,偌大一座城池,找一個外地過來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從清晨到正午,再到午後,兄妹倆跑遍了大半個城區,腳底走得發酸,嗓子也問得發乾,卻始終沒有半點線索。

  何雨水年紀小,走得腿腳發軟,卻全程一聲不吭,默默跟著哥哥,沒有半句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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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看在眼裡,心裡愈發酸澀,暗暗發誓,這次一定要把所有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徹底扭轉兄妹倆的命運。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直到晚上六點,夕陽斜掛天際,暖意融融。

  兄妹倆在一條商業街口,遇見一位穿著工裝、年紀偏大的老師傅。

  聽完何雨柱的詢問,老師傅微微沉吟,隨即點了點頭。

  「何大清?我知道這個人!」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何雨柱和何雨水同時眼睛一亮,大半天奔波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老師傅看著兩個遠道尋親的孩子,語氣誠懇地開口道:

  「這人是京城來的老師傅,手藝極好,在咱們保定名氣不小。

  在咱們保定市最大的國營飯店當主廚,手藝頂尖,好多領導都愛吃他做的菜。

  飯店名字叫賓朋飯館,地址就在市中心正街。

  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最熱鬧的那棟兩層青磚小樓就是!」

  苦苦尋覓一整天,終於打聽到了消息!

  何雨柱連忙對著老師傅道謝,心裡壓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父親這些年憑著手藝在外地站穩了腳跟,兢兢業業幹活謀生!

  這一刻,他心裡積攢七年的埋怨、誤解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酸澀與愧疚。

  謝過路人,何雨柱立刻拉起何雨水,順著老師傅指點的方向,快步朝著市中心正街趕去。

  晚上六點半,落日餘暉灑在青磚路面上。

  兄妹二人並肩站在了賓朋飯館的大門口。

  兩層高的國營酒樓氣派規整,門口人來人往,食客絡繹不絕,是整個保定最熱鬧、最體面的國營飯館。

  站在賓朋飯館大門口,何雨柱手心微微出汗,胸腔里五味雜陳。

  七年了。

  整整七年。

  當年那個被迫連夜出走、連告別都來不及說的父親,終於有了確切的下落。

  他抬眼望著古樸大氣的飯館門口,人進人出,生意紅火。

  後廚不斷飄出濃郁的飯菜香氣,能看得出來,這裡規格極高,絕不是普通街邊小館子能比的。

  何雨水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小臉上又緊張又期待,小聲問道:

  「哥,爹……真的在這裡面嗎?」

  「在。」

  何雨柱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咱爹就在裡面。」

  整理了一下身上樸素的褂子,他深吸一口氣,牽著何雨水的手,抬腳走進了賓朋飯館。

  店內寬敞明亮,桌椅整齊乾淨,空氣中混雜著麵食香、肉香、鹵香。

  這會兒臨近傍晚飯點,店裡已經坐了不少食客,大多是廠里幹部、機關職工,穿著體面,談吐穩重。

  進門的服務員看見是兩個年輕人,也沒輕視,禮貌上前詢問:

  「同志,你們吃飯嗎?」

  何雨柱壓下心頭激盪的情緒,穩著聲音問道:

  「同志,您好,我們不吃飯。我們想找一下你們後廚的師傅,何大清。」

  服務員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尊敬的神色:

  「您找何師傅?何師傅是我們飯館的主廚,這會兒正在後廚備晚市的菜呢。你們是?」

  「我們是他孩子,從京城過來尋親的。」

  這句話一出,服務員臉上的客氣瞬間變成了詫異,連忙點頭:

  「原來是何師傅的家人!你們稍等,我馬上進去通報!」

  服務員不敢耽擱,快步穿過前廳,撩開後廚厚厚的棉布帘子走了進去。

  沒過幾分鐘,帘子再次被掀開。

  一個身形挺拔、脊背筆直、穿著乾淨白色廚師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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