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就是它
就是它
包龍星沒說話，就順著那縷模糊的血跡一步步挪著，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微微弓著背，肩膀繃得筆直，腦子裡一遍遍模擬著當時的場景：
父親背後中槍，疼得直咧嘴，劫匪定然在旁邊惡聲惡氣地吆喝，逼著他把錢箱交出來，言語裡滿是威脅。
可父親性子硬，哪肯輕易妥協，拼著最後一口氣往欄杆處挪，就是不肯讓劫匪得逞。
到了欄杆邊，他靠著木欄撐住身子，見劫匪要撲上來，乾脆抱緊錢箱，一頭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每想一步，包龍星的心臟就沉一分，指尖划過欄杆上的血跡，冰涼的觸感混著心底的酸澀往上涌。
他就這麼順著血跡走到欄杆邊，目光直直落在樓下。
那裡搭著個臨時窩棚，正是分局圈定的現場保留區，也是父親最後落地的地方。
風在樓頂吹著，卷得他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他就那麼定定地盯著樓下的窩棚，一動也不動，眼底的紅意漸漸褪去，只剩一片沉凝。
雷勇和常威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陪著他沉默。
過了好半晌，包龍星才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帶著點剛壓下去的沙啞，卻異常平靜地說了一句：「走吧。」
三人出了舊炮廠，包龍星說道：「雷隊，我想去劫匪最後逃跑的地方看看。」
「行啊，走著！」
雷勇對於包龍星現在是有應必求，一個是包龍星要查他父親的案子。
另一個就是每次包龍星總能給他一些驚喜。
三人沿著案宗標註的劫匪逃跑路線騎行。
沒騎半個鐘頭，前方的胡同漸漸變窄，最後拐進一條死胡同。
盡頭處，那輛軋鋼廠的吉普車赫然停在那兒，車身依舊沾著泥點，四周拉著泛黃的警戒繩，風一吹就輕輕晃悠。
胡同口靠著個年輕公安，手裡攥著個搪瓷缸，正小口喝著熱水，見著雷勇，立馬站直身子，把缸子往腰後一別，敬了個禮：「雷隊！你們咋過來了？」
「過來再瞅瞅情況。」
雷勇抬手擺了擺，邁步走到警戒繩邊，目光掃過吉普車和胡同四周，「沒發現啥異常吧？」
年輕公安搖搖頭：「啥異常都沒有，就守著這車，除了取證的同志，沒人敢靠近。」
包龍星抬頭打量著兩側的院牆。
這胡同窄得很，也就夠兩輛自行車並排過，兩側的院牆都被加高過，雖然是瓦房，但看那泥瓦很是結實。
他抬眼估了估高度，最高的屋脊足有六多高，最低的檐口估摸著也有5米多，比尋常兩層樓還略勝一籌，別說普通人，就是練過拳腳的，沒借力的東西也難爬上去。
「邪門得很。」
常威撓了撓頭，繞著卡車走了一圈，「這幫人明顯是有備而來，搶了東西開車跑，不可能沒算好退路。偏偏選了這麼個死胡同，目擊者只看著車開進來，沒見著人出去，難不成插翅飛了？」
雷勇蹲下身，指尖摸了摸地面的車轍印，眉頭擰得更緊：「劉隊之前跟我說，他們把這胡同翻了個底朝天，牆根、車底下都查過，沒有下水道，也沒有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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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他們也上去看過，連飛爪勾過的痕跡都沒找著，車頂上也沒有腳印。
瓦片上倒是有一些腳印，不過最近這一片剛剛翻修過屋頂，換過瓦片，留下許多工人的腳印，這個幾乎沒什麼參考價值。
現場除了車，什麼也沒留下，更別說梯子之類的東西。
按說這麼高的牆，想徒手翻過去根本不現實，可人就是憑空沒了。」
包龍星沒說話，沿著院牆一步步挪動，手掌偶爾貼在青磚牆上，感受著牆面的硬度。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幫劫匪心思縝密，既然敢選死胡同當落腳點，必然有脫身的法子，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先找梯子來。」他忽然開口，「院牆太高，站在底下瞅不清頂上的情況，上去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痕跡。」
年輕公安立馬應聲：「我知道哪裡有梯子，那兒有給居民修房用的木梯，結實得很。」
「我給你一起去。」常威道。
說著就快步跑出胡同。
包龍星和雷勇趁機檢查周邊的環境，確實沒有暗道之類的地方。
沒一會兒，常威兩人就扛著一架長長的的竹梯回來，幾人合力把梯子靠在院牆上。
三人挨個爬了上去，站在梯頂仔細查看院牆頂端和對面的房頂。
幾人把周邊幾面房頂都查了個遍，下來後都是一臉失望。
「啥痕跡都沒有，頂端的水泥面光溜溜的，連個劃痕都沒有，更別說飛爪留下的印子了。」常威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里透著幾分挫敗，「難不成他們真的會穿牆術？」
「哪有什麼穿牆術。」包龍星搖搖頭。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篤定，一定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他下了樓梯，站在樓梯中間。
這高度剛好能平視院牆中段，他眯著眼，目光像篩子似的一幀一幀掃過牆面的青磚，把自己完全代入前世神偷的身份。
若是帶著三個同夥，困在這六米高牆的死胡同里，要做到不留痕跡脫身，還得避開目擊者，該怎麼謀劃？
飛爪絕對不能用，勾痕太扎眼。
梯子目標大，帶進來容易暴露，還沒法快速撤離。
徒手攀爬這青磚牆，不可能。
除非能找個隱蔽的借力點，既要撐得住人，又得事後能快速清理痕跡，不留下破綻。
包龍星猛地睜開眼，目光重新鎖定牆面，一點點往上挪動。
牆面上因為房屋的久遠，多多少少有些裂痕和一些小破洞。
隨著包龍星的目光定格在一處破洞處，他腳下發力快速爬下梯子：「雷隊，你們倆趕緊下來，有發現！」
雷勇和常威聞言，立馬順著梯子往下滑，落地時還帶起一陣塵土。
「啥發現啊龍星？」常威搓了搓手，眼裡透著幾分急切。
包龍星指了指牆面那處洞口：「那兒有個洞，估摸著水管粗細，高度看著不低。常威，把捲尺給我，再把梯子挪到洞口正下方，靠穩當了。」
常威立馬從帆布包里翻出捲尺遞過去，又和雷勇一起合力挪動竹梯，竹梯蹭著青磚牆面發出「吱呀」聲響，兩人快速調整位置，直到梯子穩穩對著洞口才停下。
包龍星爬了上去，很快看清楚了這個不規則的洞口。
「就是它！」
包龍星沒說話，就順著那縷模糊的血跡一步步挪著，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微微弓著背，肩膀繃得筆直，腦子裡一遍遍模擬著當時的場景：
父親背後中槍，疼得直咧嘴，劫匪定然在旁邊惡聲惡氣地吆喝，逼著他把錢箱交出來，言語裡滿是威脅。
可父親性子硬，哪肯輕易妥協，拼著最後一口氣往欄杆處挪，就是不肯讓劫匪得逞。
到了欄杆邊，他靠著木欄撐住身子，見劫匪要撲上來，乾脆抱緊錢箱，一頭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每想一步，包龍星的心臟就沉一分，指尖划過欄杆上的血跡，冰涼的觸感混著心底的酸澀往上涌。
他就這麼順著血跡走到欄杆邊，目光直直落在樓下。
那裡搭著個臨時窩棚，正是分局圈定的現場保留區，也是父親最後落地的地方。
風在樓頂吹著，卷得他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他就那麼定定地盯著樓下的窩棚，一動也不動，眼底的紅意漸漸褪去，只剩一片沉凝。
雷勇和常威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陪著他沉默。
過了好半晌，包龍星才緩緩收回目光，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帶著點剛壓下去的沙啞，卻異常平靜地說了一句：「走吧。」
三人出了舊炮廠，包龍星說道：「雷隊，我想去劫匪最後逃跑的地方看看。」
「行啊，走著！」
雷勇對於包龍星現在是有應必求，一個是包龍星要查他父親的案子。
另一個就是每次包龍星總能給他一些驚喜。
三人沿著案宗標註的劫匪逃跑路線騎行。
沒騎半個鐘頭，前方的胡同漸漸變窄，最後拐進一條死胡同。
盡頭處，那輛軋鋼廠的吉普車赫然停在那兒，車身依舊沾著泥點，四周拉著泛黃的警戒繩，風一吹就輕輕晃悠。
胡同口靠著個年輕公安，手裡攥著個搪瓷缸，正小口喝著熱水，見著雷勇，立馬站直身子，把缸子往腰後一別，敬了個禮：「雷隊！你們咋過來了？」
「過來再瞅瞅情況。」
雷勇抬手擺了擺，邁步走到警戒繩邊，目光掃過吉普車和胡同四周，「沒發現啥異常吧？」
年輕公安搖搖頭：「啥異常都沒有，就守著這車，除了取證的同志，沒人敢靠近。」
包龍星抬頭打量著兩側的院牆。
這胡同窄得很，也就夠兩輛自行車並排過，兩側的院牆都被加高過，雖然是瓦房，但看那泥瓦很是結實。
他抬眼估了估高度，最高的屋脊足有六多高，最低的檐口估摸著也有5米多，比尋常兩層樓還略勝一籌，別說普通人，就是練過拳腳的，沒借力的東西也難爬上去。
「邪門得很。」
常威撓了撓頭，繞著卡車走了一圈，「這幫人明顯是有備而來，搶了東西開車跑，不可能沒算好退路。偏偏選了這麼個死胡同，目擊者只看著車開進來，沒見著人出去，難不成插翅飛了？」
雷勇蹲下身，指尖摸了摸地面的車轍印，眉頭擰得更緊：「劉隊之前跟我說，他們把這胡同翻了個底朝天，牆根、車底下都查過，沒有下水道，也沒有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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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他們也上去看過，連飛爪勾過的痕跡都沒找著，車頂上也沒有腳印。
瓦片上倒是有一些腳印，不過最近這一片剛剛翻修過屋頂，換過瓦片，留下許多工人的腳印，這個幾乎沒什麼參考價值。
現場除了車，什麼也沒留下，更別說梯子之類的東西。
按說這麼高的牆，想徒手翻過去根本不現實，可人就是憑空沒了。」
包龍星沒說話，沿著院牆一步步挪動，手掌偶爾貼在青磚牆上，感受著牆面的硬度。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幫劫匪心思縝密，既然敢選死胡同當落腳點，必然有脫身的法子，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先找梯子來。」他忽然開口，「院牆太高，站在底下瞅不清頂上的情況，上去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痕跡。」
年輕公安立馬應聲：「我知道哪裡有梯子，那兒有給居民修房用的木梯，結實得很。」
「我給你一起去。」常威道。
說著就快步跑出胡同。
包龍星和雷勇趁機檢查周邊的環境，確實沒有暗道之類的地方。
沒一會兒，常威兩人就扛著一架長長的的竹梯回來，幾人合力把梯子靠在院牆上。
三人挨個爬了上去，站在梯頂仔細查看院牆頂端和對面的房頂。
幾人把周邊幾面房頂都查了個遍，下來後都是一臉失望。
「啥痕跡都沒有，頂端的水泥面光溜溜的，連個劃痕都沒有，更別說飛爪留下的印子了。」常威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里透著幾分挫敗，「難不成他們真的會穿牆術？」
「哪有什麼穿牆術。」包龍星搖搖頭。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篤定，一定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他下了樓梯，站在樓梯中間。
這高度剛好能平視院牆中段，他眯著眼，目光像篩子似的一幀一幀掃過牆面的青磚，把自己完全代入前世神偷的身份。
若是帶著三個同夥，困在這六米高牆的死胡同里，要做到不留痕跡脫身，還得避開目擊者，該怎麼謀劃？
飛爪絕對不能用，勾痕太扎眼。
梯子目標大，帶進來容易暴露，還沒法快速撤離。
徒手攀爬這青磚牆，不可能。
除非能找個隱蔽的借力點，既要撐得住人，又得事後能快速清理痕跡，不留下破綻。
包龍星猛地睜開眼，目光重新鎖定牆面，一點點往上挪動。
牆面上因為房屋的久遠，多多少少有些裂痕和一些小破洞。
隨著包龍星的目光定格在一處破洞處，他腳下發力快速爬下梯子：「雷隊，你們倆趕緊下來，有發現！」
雷勇和常威聞言，立馬順著梯子往下滑，落地時還帶起一陣塵土。
「啥發現啊龍星？」常威搓了搓手，眼裡透著幾分急切。
包龍星指了指牆面那處洞口：「那兒有個洞，估摸著水管粗細，高度看著不低。常威，把捲尺給我，再把梯子挪到洞口正下方，靠穩當了。」
常威立馬從帆布包里翻出捲尺遞過去，又和雷勇一起合力挪動竹梯，竹梯蹭著青磚牆面發出「吱呀」聲響，兩人快速調整位置，直到梯子穩穩對著洞口才停下。
包龍星爬了上去，很快看清楚了這個不規則的洞口。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