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准岳父母來了
說真的，陳靈均挨罵真的不冤，如果他真的去了黑市，陳仲弘生氣是非常正常的。
成熟的體制內的人干不出這種事，陳仲弘的第一反應是他的安全，不是其他。
一直以來，陳靈均就是他的子侄輩的人物，從張伯駒推薦他開始，他就接過了培養陳靈均的擔子！
不然他為什麼會同意去醫院？
為什麼會同意給他買摩托車？
為什麼讓他獨立處理那麼多不屬於他權限的事？
為什麼讓他去禮賓司鍛鍊？
這就是老輩人的做事辦法：「扶上馬，送一程。」
接連幾天陳仲弘對陳靈均都沒什麼好臉色，辦公室氣氛.....有點緊張。
直到臘月十五早上，陳靈均在交接完一份工作後，沒有馬上走，對陳仲弘開了口：
「老總，把您的戰馬借我用半天，行嗎？」
陳靈均最擅長哄老頭了，他知道這個時候陳仲弘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只是需要個台階。
「借車？做什麼？跑運輸嗎？」陳仲弘沒個好臉色，也沒個好口氣。
陳靈均一聽就知道事情過去了，趕緊補充：「不是不是，准岳父岳母還有大舅哥來了，下午的火車，我得去接站。」
陳仲弘一聽這話，倒也沒有猶豫，從抽屜里找出鑰匙遞給陳靈均。
雖然那車他看的很重要，但也不是不能借，就是能借到的人很少很少。
「車給你，別給我開太快。」陳仲弘把鑰匙放到桌上，推了過去，「那車馬力大，路上穩著點，別趕。」
陳靈均伸手拿鑰匙，嘴上應著「知道了知道了」，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陳仲弘看著他那個表情，補了一句：「我認真的。你上次開我那車，回來油箱油少了半箱，我問三寧了，他說你在長安街上跟人比起步。」
「沒有的事。」陳靈均面不改色，「三寧看錯了。」
陳仲弘看著他，忽然把鑰匙往回縮了半寸：「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開車，就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陳靈均被這句話問住了，手裡捏著鑰匙的另一端，拉也不是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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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仗那會兒開的是道奇十輪卡，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陳仲弘的語氣忽然變得有點不自然，像是一段他自己不太想提的記憶，「我那車技說不上好，但至少比你穩當。」
陳靈均看了他一眼，沒法接話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陳仲弘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紅色。
他把鑰匙往前一推，徹底放到陳靈均手裡，揮了一下手：「行了行了，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陳靈均攥著鑰匙，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嘴裡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老總，您上次把車開進溝里那事，我可從來沒跟師母提過。」
「滾！」
陳靈均滾了。
下午快到時間，他出了辦公樓，繞到後院停車場。
陳靈均啟動車子，直奔火車站。
陳靈均把威利斯停在車站廣場邊上，熄了火，靠在車頭等了一會兒。
新火車站是去年國慶才投入使用的，晶字形的塔樓立在冬日的灰天上，鐘樓的大針指著下午兩點十分。
廣場上的人不算多，但出站口那邊已經有人在往外走了。
他看見三個人從出站口走了出來。
林伯然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他。
他身後跟著周蕙，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罩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挎著一個藍布包袱。
林北辰走在最後，穿著一件棉軍大衣，拎著一隻大藤箱，脖子上掛著一台照相機。
陳靈均迎了上去，先叫了一聲「林叔」，又叫了一聲「阿姨」，然後朝林北辰點了一下頭。
他伸手去接林北辰手裡的藤箱，林北辰沒有客氣，遞給了他，嘴裡說了一句：「這車是你的？」
「領導的。」陳靈均把藤箱拎到車尾綁好，轉過身來拉開副駕駛那一側的篷布帘子，「阿姨，您坐前頭吧，前頭舒服些。」
周蕙看了一眼那輛威利斯，沒有車門，只有一塊可以撩開的帆布帘子。
副駕駛座上的皮面是新包的，內飾卻又有點破，極其混搭。
她沒有猶豫，踩上踏板，側身坐了進去，把藍布包袱放在膝蓋上。
林伯然拉開後排的篷布帘子，坐進后座，用手按了按座椅的彈簧，沒有說話。
林北辰跟著鑽了進去，把照相機放在腳邊，伸手拉了拉頭頂的篷布框架，試了試牢固程度。
陳靈均繞到駕駛座，撩開帘子坐進去，擰鑰匙點火。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北辰：「林哥，那照相機別放腳底下，等下過一個坑就跳起來了，放座椅中間吧。」
林北辰把相機拿起來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拍了拍機身：「這你都能注意到？」
林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目光里多了一點認同。
陳靈均掛擋松離合，車子平穩地滑出廣場，拐上了北京站街。
風順著篷布的縫隙灌進來，冷，但不算刺骨。
周蕙的圍巾被風吹起了一角，她伸手壓住，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街景上。
天安門廣場的灰磚牆、前門箭樓的輪廓、路兩旁刷著標語的白牆。
她沒有說話。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家裡孩子都好吧？」
「都好的。」陳靈均說，「知道您今天到，平安跟念念昨天就在問了。」
周蕙沒有再問，目光繼續落在窗外。
到家已經三點整了，陳靈均把威利斯停穩的時候，家裡的人聽見聲音都出來了。
先出來的是沈如清，抱著麥麥，裹著一件棉襖站在門口。
陳念跟在她旁邊，沒有往外跑，站在門檻裡面往外看。
陳平安趴在門上，陳旭蹲在門墩邊上，手裡攥著一塊奶糖，沒有吃，就那麼攥著。
舅舅也出來了，站在台階上攏了攏棉襖的領子，沒說話，朝林伯然點了一下頭。
林小滿最後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布罩衫，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先落在陳靈均身上，然後越過他，落在剛從副駕駛上下來的周蕙身上。
「媽。」她叫了一聲，走下台階來接。
周蕙沒有讓她扶，自己踩著踏板下來了，站在門口先看了一眼院門。
後海南沿30號的院門不算大，灰瓦灰牆，跟整條胡同的風格一樣不起眼。
「到了。」陳靈均說了一句。
沈如清抱著麥麥迎上來，笑著叫了一聲「阿姨」。
周蕙應了一聲，目光先落在她懷裡的麥麥身上。
麥麥正醒著，睜著一雙圓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陌生人，沒有躲，也沒有哭，就那麼看著。
「這是小的，叫麥麥，四個月了。」沈如清說。
周蕙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麥麥的小手，麥麥攥住了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周蕙沒有多說什麼，收回了手，轉向沈如清點了一下頭：「辛苦你了。」
這時候林伯然和林北辰也從車上下來了。
舅舅從台階上走下來，跟林伯然握了一下手。
「到了就好。」
「叨擾了。」
林北辰拎著藤箱跟在後面進了院子，進門之後腳步頓了一下。
迎面是一座青磚影壁，擋住了院內的視線。
轉過去之後，院子才真正展開，格局規整開闊，在城裡頭這個尺寸的私產院子確實不多見。
院子的青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邊角沒有雜物。
「這院子不小。」林北辰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說了一句。
「還行吧。」陳靈均說道，「正房東邊是我住的，西邊兩間空的，哥嫂住東一廂房，舅舅住東二。後院還有一小塊菜地，開了春能種點東西。」
林伯然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圈正房屋檐的走線和東西廂房的比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周蕙一直沒有說話。
她站在影壁旁邊，目光從正房的窗格看到東廂房的屋檐，從院子裡的青磚地面看到那兩棵光禿禿的海棠枝丫，安安靜靜地看了一圈。
林小滿走到她旁邊，伸手去接她臂彎里的圍巾和包袱。
周蕙把東西遞給她，目光落在林小滿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跟著沈如清往屋裡走了。
成熟的體制內的人干不出這種事，陳仲弘的第一反應是他的安全，不是其他。
一直以來，陳靈均就是他的子侄輩的人物，從張伯駒推薦他開始，他就接過了培養陳靈均的擔子！
不然他為什麼會同意去醫院？
為什麼會同意給他買摩托車？
為什麼讓他獨立處理那麼多不屬於他權限的事？
為什麼讓他去禮賓司鍛鍊？
這就是老輩人的做事辦法：「扶上馬，送一程。」
接連幾天陳仲弘對陳靈均都沒什麼好臉色，辦公室氣氛.....有點緊張。
直到臘月十五早上，陳靈均在交接完一份工作後，沒有馬上走，對陳仲弘開了口：
「老總，把您的戰馬借我用半天，行嗎？」
陳靈均最擅長哄老頭了，他知道這個時候陳仲弘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只是需要個台階。
「借車？做什麼？跑運輸嗎？」陳仲弘沒個好臉色，也沒個好口氣。
陳靈均一聽就知道事情過去了，趕緊補充：「不是不是，准岳父岳母還有大舅哥來了，下午的火車，我得去接站。」
陳仲弘一聽這話，倒也沒有猶豫，從抽屜里找出鑰匙遞給陳靈均。
雖然那車他看的很重要，但也不是不能借，就是能借到的人很少很少。
「車給你，別給我開太快。」陳仲弘把鑰匙放到桌上，推了過去，「那車馬力大，路上穩著點，別趕。」
陳靈均伸手拿鑰匙，嘴上應著「知道了知道了」，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陳仲弘看著他那個表情，補了一句：「我認真的。你上次開我那車，回來油箱油少了半箱，我問三寧了，他說你在長安街上跟人比起步。」
「沒有的事。」陳靈均面不改色，「三寧看錯了。」
陳仲弘看著他，忽然把鑰匙往回縮了半寸：「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開車，就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陳靈均被這句話問住了，手裡捏著鑰匙的另一端，拉也不是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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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仗那會兒開的是道奇十輪卡，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陳仲弘的語氣忽然變得有點不自然，像是一段他自己不太想提的記憶，「我那車技說不上好，但至少比你穩當。」
陳靈均看了他一眼，沒法接話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陳仲弘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紅色。
他把鑰匙往前一推，徹底放到陳靈均手裡，揮了一下手：「行了行了，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陳靈均攥著鑰匙，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嘴裡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老總，您上次把車開進溝里那事，我可從來沒跟師母提過。」
「滾！」
陳靈均滾了。
下午快到時間，他出了辦公樓，繞到後院停車場。
陳靈均啟動車子，直奔火車站。
陳靈均把威利斯停在車站廣場邊上，熄了火，靠在車頭等了一會兒。
新火車站是去年國慶才投入使用的，晶字形的塔樓立在冬日的灰天上，鐘樓的大針指著下午兩點十分。
廣場上的人不算多，但出站口那邊已經有人在往外走了。
他看見三個人從出站口走了出來。
林伯然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他。
他身後跟著周蕙，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罩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挎著一個藍布包袱。
林北辰走在最後，穿著一件棉軍大衣，拎著一隻大藤箱，脖子上掛著一台照相機。
陳靈均迎了上去，先叫了一聲「林叔」，又叫了一聲「阿姨」，然後朝林北辰點了一下頭。
他伸手去接林北辰手裡的藤箱，林北辰沒有客氣，遞給了他，嘴裡說了一句：「這車是你的？」
「領導的。」陳靈均把藤箱拎到車尾綁好，轉過身來拉開副駕駛那一側的篷布帘子，「阿姨，您坐前頭吧，前頭舒服些。」
周蕙看了一眼那輛威利斯，沒有車門，只有一塊可以撩開的帆布帘子。
副駕駛座上的皮面是新包的，內飾卻又有點破，極其混搭。
她沒有猶豫，踩上踏板，側身坐了進去，把藍布包袱放在膝蓋上。
林伯然拉開後排的篷布帘子，坐進后座，用手按了按座椅的彈簧，沒有說話。
林北辰跟著鑽了進去，把照相機放在腳邊，伸手拉了拉頭頂的篷布框架，試了試牢固程度。
陳靈均繞到駕駛座，撩開帘子坐進去，擰鑰匙點火。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北辰：「林哥，那照相機別放腳底下，等下過一個坑就跳起來了，放座椅中間吧。」
林北辰把相機拿起來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拍了拍機身：「這你都能注意到？」
林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目光里多了一點認同。
陳靈均掛擋松離合，車子平穩地滑出廣場，拐上了北京站街。
風順著篷布的縫隙灌進來，冷，但不算刺骨。
周蕙的圍巾被風吹起了一角，她伸手壓住，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街景上。
天安門廣場的灰磚牆、前門箭樓的輪廓、路兩旁刷著標語的白牆。
她沒有說話。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家裡孩子都好吧？」
「都好的。」陳靈均說，「知道您今天到，平安跟念念昨天就在問了。」
周蕙沒有再問，目光繼續落在窗外。
到家已經三點整了，陳靈均把威利斯停穩的時候，家裡的人聽見聲音都出來了。
先出來的是沈如清，抱著麥麥，裹著一件棉襖站在門口。
陳念跟在她旁邊，沒有往外跑，站在門檻裡面往外看。
陳平安趴在門上，陳旭蹲在門墩邊上，手裡攥著一塊奶糖，沒有吃，就那麼攥著。
舅舅也出來了，站在台階上攏了攏棉襖的領子，沒說話，朝林伯然點了一下頭。
林小滿最後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布罩衫，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先落在陳靈均身上，然後越過他，落在剛從副駕駛上下來的周蕙身上。
「媽。」她叫了一聲，走下台階來接。
周蕙沒有讓她扶，自己踩著踏板下來了，站在門口先看了一眼院門。
後海南沿30號的院門不算大，灰瓦灰牆，跟整條胡同的風格一樣不起眼。
「到了。」陳靈均說了一句。
沈如清抱著麥麥迎上來，笑著叫了一聲「阿姨」。
周蕙應了一聲，目光先落在她懷裡的麥麥身上。
麥麥正醒著，睜著一雙圓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陌生人，沒有躲，也沒有哭，就那麼看著。
「這是小的，叫麥麥，四個月了。」沈如清說。
周蕙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麥麥的小手，麥麥攥住了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周蕙沒有多說什麼，收回了手，轉向沈如清點了一下頭：「辛苦你了。」
這時候林伯然和林北辰也從車上下來了。
舅舅從台階上走下來，跟林伯然握了一下手。
「到了就好。」
「叨擾了。」
林北辰拎著藤箱跟在後面進了院子，進門之後腳步頓了一下。
迎面是一座青磚影壁，擋住了院內的視線。
轉過去之後，院子才真正展開，格局規整開闊，在城裡頭這個尺寸的私產院子確實不多見。
院子的青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邊角沒有雜物。
「這院子不小。」林北辰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說了一句。
「還行吧。」陳靈均說道，「正房東邊是我住的，西邊兩間空的，哥嫂住東一廂房，舅舅住東二。後院還有一小塊菜地，開了春能種點東西。」
林伯然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圈正房屋檐的走線和東西廂房的比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周蕙一直沒有說話。
她站在影壁旁邊，目光從正房的窗格看到東廂房的屋檐，從院子裡的青磚地面看到那兩棵光禿禿的海棠枝丫，安安靜靜地看了一圈。
林小滿走到她旁邊，伸手去接她臂彎里的圍巾和包袱。
周蕙把東西遞給她，目光落在林小滿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跟著沈如清往屋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