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廚
不要去歌頌苦難，苦難不值得被歌頌！
誰願意承受苦難誰去，反正我不去。
周日陳靈均一大早就出了門。
大約一個多鐘頭之後他又回來了，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他下車之後沒有立刻進院子，站在門口先往裡面喊了一聲：「大哥！來搭把手！」
陳正則跑到門口往挎斗里一看，愣住了。
挎斗里碼著好幾個麻袋，塞得滿滿當當，麻袋邊緣滲出一點油漬，散發出生肉特有的氣息。
「你早上是去屠宰場了？」
「差不多。」陳靈均彎腰拎起一袋，「別愣著，搬進去。」
陳正則拎了一袋跟著他進了院子，廚房門口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陳靈均蹲下來拆開一個麻袋的口子，露出裡面凍得硬邦邦的羊肉。
整扇的，帶骨，凍得結實，表面結了一層白霜。
他又拆開另一袋，是牛肉，同樣是整塊的凍肉，顏色深紅，脂肪部分雪白。
第三袋裡是毛肚、黃喉等下水，已經處理乾淨了，凍成一整塊。
還有一袋裝著白菜、蘿蔔、豆腐、粉絲等配菜，碼得整整齊齊。
林小滿從堂屋裡出來，看見廚房門口那堆東西，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扇凍羊肉，伸手按了一下，硬的，又看了一眼陳靈均：「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別管了。」陳靈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霜，「今天下廚的事你別管，我來弄。」
「說好了我給你做飯的。」
「改天了。」陳靈均把那扇凍羊肉拎起來進了廚房，「今天吃火鍋。」
林小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彎腰把凍肉放在案板上，又回頭看了看院子裡正在陸續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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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駒夫婦已經到了，正坐在堂屋裡喝茶。
葉三寧帶著錢小海和趙德厚剛到不久，站在石榴樹底下說話。
沈如清抱著小知意從東廂房裡出來曬太陽，三個孩子跟在她後面，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林小滿收回目光，走進廚房，站到陳靈均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麼多人，你一個人弄不過來。我幫你切菜。」
陳靈均正在磨刀，頭也沒抬：「行，你把白菜和蘿蔔洗了。」
陳靈均把凍羊肉放在案板上，羊肉凍得硬邦邦的，但順著紋理下刀並不困難。
他切出來的肉片不算薄，比機器刨的厚一些，但勝在完整、均勻，每一片都帶著一條細細的脂肪邊，碼在盤子裡，紅白相間，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好肉。
牛肉也按同樣的方法處理，切出來的肉片比羊肉大一圈，紋理清晰，擺在盤子裡整齊碼好。
快到中午的時候，鍋底已經燒上了。
清湯鍋底，裡面放了薑片、蔥段、幾粒枸杞，簡簡單單。
客廳足夠大，擺三張桌子不難。
鍋里的湯開始翻滾的時候，眾人入座。
陳靈均把切好的肉片端上桌。
白瓷盤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羊肉片和牛肉片，每桌兩大盤肉片，一盤毛肚，一盤黃喉，再加上洗好的白菜、蘿蔔、豆腐、粉絲，把桌面擺得滿滿當當。
葉三寧坐在桌旁邊，看著滿桌的東西，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在鍋里涮了兩下放進嘴裡嚼了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抬頭看了一眼陳靈均：「不是說今天有大廚嗎？怎麼就變成火鍋了？」
陳靈均正在給那張小桌子上的三個孩子分汽水，頭也沒抬：「大廚改主意了，大廚今天想偷懶。」
「你嘴裡沒一句實話。」葉三寧又夾起一片牛肉放進鍋里，「不過東西確實不錯，這羊肉是哪兒的？」
「內蒙的。」
葉三寧沒有追問來源，低頭繼續涮肉。
34號是負責特需的。
錢小海和趙德厚坐在他對面，從一開始就沒插上嘴。
兩人專心致志地盯著鍋里翻滾的肉片，筷子幾乎沒有停過。
趙德厚夾了一片毛肚在鍋里涮了七八下，蘸了蘸芝麻醬送進嘴裡，嚼完之後說了一句：「這頓火鍋，比我今年一年吃的肉加起來還多。」
錢小海在旁邊點了點頭，嘴裡塞著一塊蘿蔔，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張伯駒和舅舅一邊涮肉一邊低聲聊著，偶爾碰一下酒杯。
潘素阿姨給沈硯夾了幾片肉，又給她倒了半杯汽水，低聲跟她說「慢點吃」。
沈韻秋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涮著白菜，偶爾抬頭看一眼客廳里的熱鬧景象。
小桌上三個孩子每人面前放了一碗芝麻醬，手裡攥著筷子。
陳念還夾不太穩，林小滿幫她夾。
陳旭直接下手抓了一片煮好的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
陳平安坐在旁邊，涮了一片蘿蔔蘸了醬，吃得頭也不抬。
陳靈均在各桌之間走動，偶爾坐下來涮兩筷子，又站起來去看看鍋底要不要添湯。
他走到小孩桌的時候彎腰看了一眼陳旭手裡的肉片：「蘸醬吃，別干嚼。」
陳旭點了點頭，又抓起一片，往芝麻醬里蘸了一下，蘸得太多了，糊了一嘴。
林小滿在旁邊拿了張手帕幫他擦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陳靈均。
她沒說什麼，繼續低頭給孩子們夾菜。
陳正則涮了幾片肉喝了一口酒之後，看著滿桌的東西說了一句：「這頓花了多少錢？」
陳靈均在他對面坐下來，夾了一片肉放進鍋里涮了兩下：「你能給我報銷嗎？」
陳正則不吭聲了，沈如清看的直樂。
這幾桌，在這個時候，含金量太高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靈均給張伯駒和舅舅各斟了一杯白酒，又給潘素阿姨和沈韻秋各倒了一杯汽水，最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陳靈均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客廳里的人，把杯子舉起來比了一下：「大家吃好喝好。」
客廳里的人端著酒杯和汽水杯子，有人笑了一下，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已經埋頭繼續涮肉了。
最給面子的還是三個孩子，嘴裡叫著「乾杯！」，一邊還要衝著叔叔笑。
張伯駒端著酒杯沒有馬上喝。
他看著杯子裡清亮的酒液，又看了一眼滿桌的肉和菜，目光在陳靈均身上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三張桌子上的東西基本掃乾淨了，陳靈均基本上把拿回來的肉都端上來了。
三寧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這頓飯吃完，我得緩三天。」
趙德厚還在吃最後一片白菜，蘸著碗底剩下的醬。
錢小海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睛跟著沈硯轉，被人發現了都不知道。
三個孩子吃完了午飯，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一片落葉。
碗筷自然是舅媽幾個收拾的，大廚當然不用做這些。
三寧走之前還是說了一句：「事情辦了兩件，你表姐的事情等等就行。」
陳靈均心中有數，供銷社會計夠不夠，他早就從秦淮茹那邊問到了，估計要操作一下。
有的人走了，才有位置空出來。
誰願意承受苦難誰去，反正我不去。
周日陳靈均一大早就出了門。
大約一個多鐘頭之後他又回來了，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他下車之後沒有立刻進院子，站在門口先往裡面喊了一聲：「大哥！來搭把手！」
陳正則跑到門口往挎斗里一看，愣住了。
挎斗里碼著好幾個麻袋，塞得滿滿當當，麻袋邊緣滲出一點油漬，散發出生肉特有的氣息。
「你早上是去屠宰場了？」
「差不多。」陳靈均彎腰拎起一袋，「別愣著，搬進去。」
陳正則拎了一袋跟著他進了院子，廚房門口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陳靈均蹲下來拆開一個麻袋的口子，露出裡面凍得硬邦邦的羊肉。
整扇的，帶骨，凍得結實，表面結了一層白霜。
他又拆開另一袋，是牛肉，同樣是整塊的凍肉，顏色深紅，脂肪部分雪白。
第三袋裡是毛肚、黃喉等下水，已經處理乾淨了，凍成一整塊。
還有一袋裝著白菜、蘿蔔、豆腐、粉絲等配菜，碼得整整齊齊。
林小滿從堂屋裡出來，看見廚房門口那堆東西，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扇凍羊肉，伸手按了一下，硬的，又看了一眼陳靈均：「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別管了。」陳靈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霜，「今天下廚的事你別管，我來弄。」
「說好了我給你做飯的。」
「改天了。」陳靈均把那扇凍羊肉拎起來進了廚房，「今天吃火鍋。」
林小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彎腰把凍肉放在案板上，又回頭看了看院子裡正在陸續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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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駒夫婦已經到了，正坐在堂屋裡喝茶。
葉三寧帶著錢小海和趙德厚剛到不久，站在石榴樹底下說話。
沈如清抱著小知意從東廂房裡出來曬太陽，三個孩子跟在她後面，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林小滿收回目光，走進廚房，站到陳靈均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麼多人，你一個人弄不過來。我幫你切菜。」
陳靈均正在磨刀，頭也沒抬：「行，你把白菜和蘿蔔洗了。」
陳靈均把凍羊肉放在案板上，羊肉凍得硬邦邦的，但順著紋理下刀並不困難。
他切出來的肉片不算薄，比機器刨的厚一些，但勝在完整、均勻，每一片都帶著一條細細的脂肪邊，碼在盤子裡，紅白相間，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好肉。
牛肉也按同樣的方法處理，切出來的肉片比羊肉大一圈，紋理清晰，擺在盤子裡整齊碼好。
快到中午的時候，鍋底已經燒上了。
清湯鍋底，裡面放了薑片、蔥段、幾粒枸杞，簡簡單單。
客廳足夠大，擺三張桌子不難。
鍋里的湯開始翻滾的時候，眾人入座。
陳靈均把切好的肉片端上桌。
白瓷盤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羊肉片和牛肉片，每桌兩大盤肉片，一盤毛肚，一盤黃喉，再加上洗好的白菜、蘿蔔、豆腐、粉絲，把桌面擺得滿滿當當。
葉三寧坐在桌旁邊，看著滿桌的東西，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在鍋里涮了兩下放進嘴裡嚼了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抬頭看了一眼陳靈均：「不是說今天有大廚嗎？怎麼就變成火鍋了？」
陳靈均正在給那張小桌子上的三個孩子分汽水，頭也沒抬：「大廚改主意了，大廚今天想偷懶。」
「你嘴裡沒一句實話。」葉三寧又夾起一片牛肉放進鍋里，「不過東西確實不錯，這羊肉是哪兒的？」
「內蒙的。」
葉三寧沒有追問來源，低頭繼續涮肉。
34號是負責特需的。
錢小海和趙德厚坐在他對面，從一開始就沒插上嘴。
兩人專心致志地盯著鍋里翻滾的肉片，筷子幾乎沒有停過。
趙德厚夾了一片毛肚在鍋里涮了七八下，蘸了蘸芝麻醬送進嘴裡，嚼完之後說了一句：「這頓火鍋，比我今年一年吃的肉加起來還多。」
錢小海在旁邊點了點頭，嘴裡塞著一塊蘿蔔，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張伯駒和舅舅一邊涮肉一邊低聲聊著，偶爾碰一下酒杯。
潘素阿姨給沈硯夾了幾片肉，又給她倒了半杯汽水，低聲跟她說「慢點吃」。
沈韻秋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涮著白菜，偶爾抬頭看一眼客廳里的熱鬧景象。
小桌上三個孩子每人面前放了一碗芝麻醬，手裡攥著筷子。
陳念還夾不太穩，林小滿幫她夾。
陳旭直接下手抓了一片煮好的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
陳平安坐在旁邊，涮了一片蘿蔔蘸了醬，吃得頭也不抬。
陳靈均在各桌之間走動，偶爾坐下來涮兩筷子，又站起來去看看鍋底要不要添湯。
他走到小孩桌的時候彎腰看了一眼陳旭手裡的肉片：「蘸醬吃，別干嚼。」
陳旭點了點頭，又抓起一片，往芝麻醬里蘸了一下，蘸得太多了，糊了一嘴。
林小滿在旁邊拿了張手帕幫他擦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陳靈均。
她沒說什麼，繼續低頭給孩子們夾菜。
陳正則涮了幾片肉喝了一口酒之後，看著滿桌的東西說了一句：「這頓花了多少錢？」
陳靈均在他對面坐下來，夾了一片肉放進鍋里涮了兩下：「你能給我報銷嗎？」
陳正則不吭聲了，沈如清看的直樂。
這幾桌，在這個時候，含金量太高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靈均給張伯駒和舅舅各斟了一杯白酒，又給潘素阿姨和沈韻秋各倒了一杯汽水，最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陳靈均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客廳里的人，把杯子舉起來比了一下：「大家吃好喝好。」
客廳里的人端著酒杯和汽水杯子，有人笑了一下，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已經埋頭繼續涮肉了。
最給面子的還是三個孩子，嘴裡叫著「乾杯！」，一邊還要衝著叔叔笑。
張伯駒端著酒杯沒有馬上喝。
他看著杯子裡清亮的酒液，又看了一眼滿桌的肉和菜，目光在陳靈均身上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三張桌子上的東西基本掃乾淨了，陳靈均基本上把拿回來的肉都端上來了。
三寧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這頓飯吃完，我得緩三天。」
趙德厚還在吃最後一片白菜，蘸著碗底剩下的醬。
錢小海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睛跟著沈硯轉，被人發現了都不知道。
三個孩子吃完了午飯，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一片落葉。
碗筷自然是舅媽幾個收拾的，大廚當然不用做這些。
三寧走之前還是說了一句：「事情辦了兩件，你表姐的事情等等就行。」
陳靈均心中有數，供銷社會計夠不夠，他早就從秦淮茹那邊問到了，估計要操作一下。
有的人走了，才有位置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