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亮牌
答應的假期延後了，但在意料之中。
陳仲弘可不是好說話的部長！
他懟人的時候，眼神能殺人！
他要做什麼，誰能攔的住？強上也要上！
周先生嗎？不，周先生對陳靈均已經注意很久了，他也是這個想法！
趁著年輕，直接上去摔打！反正他們會兜底！
老輩人護犢子，隔代親嘛。
國慶前第三天，陳靈均被「借」到了禮賓司。
沒有文件，沒有任命，沒有宣布職務。
陳仲弘在早上的碰頭會上說了一句：「禮賓司這幾天忙不過來，讓靈均過去幫幫手。」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借一盒訂書釘。
禮賓司俞司長坐在會議桌對面，聞言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提問。
領導說借就借，不用問借多久、以什麼身份借。
之前說太年輕的？陳老總臉色看不見？
但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外交部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部長的機要秘書，放到禮賓司去「幫幫手」。
意思很難懂嗎？都在體制內混，誰也不是傻子，這事想說怪話的都要等等看再說。
國慶前三天，幾十個代表團的接待任務壓頂，把最信任的人放到最忙的崗位上。
這不是借調，這是亮牌！
也是檢驗陳靈均的成色給大家看！
看陳仲弘親自培養的人才，到底是個什麼樣？
是有真材實料，還是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上場就知道了。
陳靈均到禮賓司報到的時候，司里的人正忙得腳不沾地。
走廊里有人在跑，電話鈴從頭響到尾沒有停過，茶水間裡摞著三箱沒拆封的壓縮餅乾。
他走到給自己安排的那張辦公桌前坐下來，桌上堆著一摞還沒有核對完的代表團名單。
最上面那份是某國的接待日程，餐食備註欄里寫著「清真」，但那個代表團的國家根本沒有穆斯林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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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筆，把那行備註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備註。
然後翻開下一份。
接下來三天，禮賓司的人親眼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怎麼幹活。
他接待方案的修改意見，從來不用「我覺得」「是不是可以」這種商量語氣。
鋼筆落在紙上，直接寫改法：「第三頁第二段，接機規格調一級」
「第七頁宴會座次，正職旁邊安排翻譯」
「第十一頁車輛編號順序錯了，按禮賓序列重新排」。
每一條都寫在點子上，司里的老科長拿起來看一眼，想說點什麼，看完了又放下了。
因為確實是對的。
他待人接物的分寸更是讓一幫老禮賓暗自稱奇。
某國的副團長因為禮賓級別問題發了脾氣，把自己關在接待室里不出來。
陳靈均走進去，不卑不亢地叫了一聲「先生」，用對方的母語說了兩句話。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總之三分鐘之後那位副團長自己開門出來了，表情平和，還跟他握了一下手。
後來有人追問他說了什麼，他只答了一句：「我說他的軍功章很漂亮，我們部長也有類似的。他就不氣了。」
陳仲弘有沒有類似的陳靈均不知道，師母平時也不拿出來，但這招太有用了。
接待用車在半路拋錨過一次。
司機急得滿頭大汗，陳靈均站在路邊，從頭到尾沒有催過一句「還有多久能修好」。
他讓司機慢慢修，自己走到路邊一家供銷社裡買了汽水，給司機們都發了一瓶，自己靠在電線桿上喝完了一瓶。
車隊晚了二十一分鐘到達目的地，全程沒有任何人發過一句脾氣。
國慶前夜，所有接待任務全部順利完成。
禮賓司的值班室里，幾個熬了幾天幾夜的科長癱在椅子上，有人泡了一缸子濃茶，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動了。
陳靈均坐在角落裡，手裡也端著一杯濃茶，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俞司長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站在值班室門口環顧了一圈，目光在陳靈均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說話，不是對著某個人說的，是說給整間屋子聽的：
「這幾天，咱們司沒出過一次事故。」
值班室里安靜了片刻。
有人抬起頭來，有人沒有說話，但目光都往角落裡那個方向偏了一下。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被臨時塞進這個忙到冒煙的司里，沒有任何正式職務，沒有任何過渡期，第一天坐下來就開始幹活。
乾的還是司長的活！
三天下來，經手的事情一件都沒有出過差錯。
那些在禮賓司幹了很久的老科長、老科員，嘴上沒有說什麼，但心裡那桿秤已經轉過來了。
你們要知道，之前的禮賓司，那是犯錯誤的重災區！
多少次出問題被上面罵？外交無小事，一個敢直接寫結論讓去做事的人，總比優柔寡斷的人好。
起碼這種人敢擔責！
今年是第一個10周年！國慶當天，天剛蒙蒙亮，陳靈均就站在了東觀禮台側面的工作區。
人民大會堂、革命歷史博物館、軍事博物館、農業展覽館、北京火車站、民族飯店、華僑大廈、工人體育場、民族文化宮、釣魚台國賓館。
這十座建築在國慶前趕工完成。
天安門廣場從原來的11萬平方米擴大到40萬平方米，寬闊程度震撼了所有外賓。
他的任務不是站在城樓上，那是陳仲弘該去的地方，也不是坐在席位上。
他的位置在觀禮台側面，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手裡拿著對講機，還有一份折好塞在口袋裡的名單和一支鉛筆。
各國代表團陸續登台就座。
他逐個確認各團的位置，核對人數，在名單上打勾。
東側第三排的一位外賓找不到自己的座位，他走過去引導入座，沒有多餘的話。
西側有位大使級的外賓問洗手間的位置，他示意方向，用英語說了一句，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核對名單。
兩個小時內，禮賓司所在的片區沒有出過一次需要驚動上級的意外。
下午的招待會開始之前，陳靈均站在人民大會堂宴會廳的側門邊上，手裡那份名單已經打滿了勾。
參會人員全部就位，座次沒有差錯，各代表團的引導工作全部完成。
他靠在側門的立柱旁邊，站了很久。
陳靈均回到後海南沿30號的時候，已經過了深夜。
院子裡黑著燈，所有人都睡了。
他輕手輕腳推開正房的門，沒有開燈，摸黑走到床前。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洗了個澡，回來躺下。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辦的事。
然後他就睡著了。
陳仲弘可不是好說話的部長！
他懟人的時候，眼神能殺人！
他要做什麼，誰能攔的住？強上也要上！
周先生嗎？不，周先生對陳靈均已經注意很久了，他也是這個想法！
趁著年輕，直接上去摔打！反正他們會兜底！
老輩人護犢子，隔代親嘛。
國慶前第三天，陳靈均被「借」到了禮賓司。
沒有文件，沒有任命，沒有宣布職務。
陳仲弘在早上的碰頭會上說了一句：「禮賓司這幾天忙不過來，讓靈均過去幫幫手。」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借一盒訂書釘。
禮賓司俞司長坐在會議桌對面，聞言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提問。
領導說借就借，不用問借多久、以什麼身份借。
之前說太年輕的？陳老總臉色看不見？
但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外交部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部長的機要秘書，放到禮賓司去「幫幫手」。
意思很難懂嗎？都在體制內混，誰也不是傻子，這事想說怪話的都要等等看再說。
國慶前三天，幾十個代表團的接待任務壓頂，把最信任的人放到最忙的崗位上。
這不是借調，這是亮牌！
也是檢驗陳靈均的成色給大家看！
看陳仲弘親自培養的人才，到底是個什麼樣？
是有真材實料，還是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上場就知道了。
陳靈均到禮賓司報到的時候，司里的人正忙得腳不沾地。
走廊里有人在跑，電話鈴從頭響到尾沒有停過，茶水間裡摞著三箱沒拆封的壓縮餅乾。
他走到給自己安排的那張辦公桌前坐下來，桌上堆著一摞還沒有核對完的代表團名單。
最上面那份是某國的接待日程，餐食備註欄里寫著「清真」，但那個代表團的國家根本沒有穆斯林傳統。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他拿起筆，把那行備註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備註。
然後翻開下一份。
接下來三天，禮賓司的人親眼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怎麼幹活。
他接待方案的修改意見，從來不用「我覺得」「是不是可以」這種商量語氣。
鋼筆落在紙上，直接寫改法：「第三頁第二段，接機規格調一級」
「第七頁宴會座次，正職旁邊安排翻譯」
「第十一頁車輛編號順序錯了，按禮賓序列重新排」。
每一條都寫在點子上，司里的老科長拿起來看一眼，想說點什麼，看完了又放下了。
因為確實是對的。
他待人接物的分寸更是讓一幫老禮賓暗自稱奇。
某國的副團長因為禮賓級別問題發了脾氣，把自己關在接待室里不出來。
陳靈均走進去，不卑不亢地叫了一聲「先生」，用對方的母語說了兩句話。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總之三分鐘之後那位副團長自己開門出來了，表情平和，還跟他握了一下手。
後來有人追問他說了什麼，他只答了一句：「我說他的軍功章很漂亮，我們部長也有類似的。他就不氣了。」
陳仲弘有沒有類似的陳靈均不知道，師母平時也不拿出來，但這招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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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急得滿頭大汗，陳靈均站在路邊，從頭到尾沒有催過一句「還有多久能修好」。
他讓司機慢慢修，自己走到路邊一家供銷社裡買了汽水，給司機們都發了一瓶，自己靠在電線桿上喝完了一瓶。
車隊晚了二十一分鐘到達目的地，全程沒有任何人發過一句脾氣。
國慶前夜，所有接待任務全部順利完成。
禮賓司的值班室里，幾個熬了幾天幾夜的科長癱在椅子上，有人泡了一缸子濃茶，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動了。
陳靈均坐在角落裡，手裡也端著一杯濃茶，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俞司長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站在值班室門口環顧了一圈，目光在陳靈均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說話，不是對著某個人說的，是說給整間屋子聽的：
「這幾天，咱們司沒出過一次事故。」
值班室里安靜了片刻。
有人抬起頭來，有人沒有說話，但目光都往角落裡那個方向偏了一下。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被臨時塞進這個忙到冒煙的司里，沒有任何正式職務，沒有任何過渡期，第一天坐下來就開始幹活。
乾的還是司長的活！
三天下來，經手的事情一件都沒有出過差錯。
那些在禮賓司幹了很久的老科長、老科員，嘴上沒有說什麼，但心裡那桿秤已經轉過來了。
你們要知道，之前的禮賓司，那是犯錯誤的重災區！
多少次出問題被上面罵？外交無小事，一個敢直接寫結論讓去做事的人，總比優柔寡斷的人好。
起碼這種人敢擔責！
今年是第一個10周年！國慶當天，天剛蒙蒙亮，陳靈均就站在了東觀禮台側面的工作區。
人民大會堂、革命歷史博物館、軍事博物館、農業展覽館、北京火車站、民族飯店、華僑大廈、工人體育場、民族文化宮、釣魚台國賓館。
這十座建築在國慶前趕工完成。
天安門廣場從原來的11萬平方米擴大到40萬平方米，寬闊程度震撼了所有外賓。
他的任務不是站在城樓上，那是陳仲弘該去的地方，也不是坐在席位上。
他的位置在觀禮台側面，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手裡拿著對講機，還有一份折好塞在口袋裡的名單和一支鉛筆。
各國代表團陸續登台就座。
他逐個確認各團的位置，核對人數，在名單上打勾。
東側第三排的一位外賓找不到自己的座位，他走過去引導入座，沒有多餘的話。
西側有位大使級的外賓問洗手間的位置，他示意方向，用英語說了一句，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核對名單。
兩個小時內，禮賓司所在的片區沒有出過一次需要驚動上級的意外。
下午的招待會開始之前，陳靈均站在人民大會堂宴會廳的側門邊上，手裡那份名單已經打滿了勾。
參會人員全部就位，座次沒有差錯，各代表團的引導工作全部完成。
他靠在側門的立柱旁邊，站了很久。
陳靈均回到後海南沿30號的時候，已經過了深夜。
院子裡黑著燈，所有人都睡了。
他輕手輕腳推開正房的門，沒有開燈，摸黑走到床前。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洗了個澡，回來躺下。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辦的事。
然後他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