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小孩子沒人權
陳靈均是被人壓醒的。
一個熱乎乎、沉甸甸的小肉墩子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肚子上，落點之准，力道之猛，讓他即使在睡夢中也本能地「唔」了一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陳旭騎在他肚子上，兩隻小手撐著他的胸口，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兩條短腿還在他肚子邊一彈一彈的，把叔叔的腹部當成了彈簧床。
「陳旭！下來！」陳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股小小的嚴厲。
她跪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拉弟弟的胳膊，但陳旭扭了一下身子，躲開了她的手，繼續在陳靈均的肚子上蹦了兩下。
陳平安站在床邊的腳踏上，沒有幫忙，也沒有阻止。
他兩隻手扒著床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靈均的臉，等著他醒過來。
陳靈均沒有睜眼。他先深吸了一口氣。
被陳旭那一屁股坐沒的半口氣先補回來，然後猛地伸手，一把將陳旭從肚子上撈起來，舉到半空中。
陳旭愣了一下，然後爆出一陣尖利的笑聲，四肢在空中亂蹬。
陳靈均睜開眼睛，看了陳旭一眼：「一大早就謀害親叔叔？」
陳旭哪管這些，他用更大的笑聲來回答。
陳靈均把他放下來，摟進懷裡，另一隻手一伸，把站在床沿邊上的陳念也撈了過來。
陳念沒有掙扎，但嘴裡說了一句：「我沒有壓你。」
「沒有說你壓我呀！」陳靈均說，然後在她頭頂吹了一口氣，陳念的頭髮被吹得飛起來，她縮了一下脖子，忍不住笑了。
陳平安還站在床邊的腳踏上，沒有撲上來，但眼睛一直看著他。
陳靈均鬆開陳旭和陳念，坐起來，伸手把陳平安也拽了過來，三個人擠在他懷裡，像一窩剛出殼的雛鳥擠在鳥窩裡。
陳靈均把下巴擱在陳平安的頭頂上，兩隻手同時開工。
左手在陳念的咯吱窩底下輕輕撓了兩下，右手在陳旭的肚皮上彈了彈指。
陳念笑得縮成一團，陳旭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陳平安雖然沒有被撓，但被兩個兄弟姐妹擠在中間，也跟著笑。
鬧了一陣，三個孩子終於消停了。
陳念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彎彎的。
陳平安坐在他腿邊，安靜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陳靈均的下巴。
「叔叔，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陳平安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很晚。你們都睡著了。」
「你帶嬸嬸回來了嗎？」陳平安開幕雷擊。
「誰教你這個的？」
「我爸。」
「不能喊嬸嬸，你們要喊她阿姨，知道嗎？不然她就會害羞的。」
「嗯！」陳平安跟陳念同時點頭。
陳靈均把幾個小傢伙都收拾整齊，自己也穿好衣服出了正房，在院子裡透了一口氣。
廚房那邊傳來聲響，是沈韻秋在忙活。
灶台上的砂鍋冒著熱氣，米粥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陳靈均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叫了一聲：「舅媽。」
沈韻秋回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個湯勺，圍裙上沾著一點水漬。
「醒了？粥好了，你去叫大家吃飯。」
「我今天要去趟外交部。」陳靈均往裡走了一步，「嫂子那邊，今天有人去送嗎？」
「我等會兒過去。」沈韻秋說，「雞湯再煨一會就好了。」
陳靈均想了想，說：「讓小滿跟您一起去吧。她昨晚說今天也想去看看孩子，讓她幫您拎東西，路上也有個伴。」
沈韻秋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湯勺在鍋沿上磕了兩下，放下來。「行。那讓她吃完早飯跟我走。」
陳靈均轉身往西三廂房走去。
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
門開了，林小滿已經穿戴整齊了，站在門口看著他：「怎麼了？」
「吃早飯了。抱歉，我今天要去上個班，暫時不能陪你去醫院，你跟舅媽一起去吧，已經走了幾天，事情堆起來要先處理一下。」
林小滿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堂屋走。
早飯擺上桌的時候，三個孩子已經坐好了。
舅舅跟沈硯正在擺放碗筷。
陳平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攥著一把勺子，看見林小滿跟著陳靈均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帶著一種小孩特有的審視。
陳平安是見過林小滿的，但是很可惜，小孩子的記憶容量實在是太......
陳旭坐在他的小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空碗，手裡抓著一雙筷子在桌上敲了兩下。
他看見林小滿，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問陳靈均：「叔叔，她是嬸嬸？」
陳靈均拉開椅子坐下來，瞪了陳旭一眼，把林小滿介紹給三個孩子：「這是小滿阿姨，從蘇州來的。」
陳念坐在桌子另一邊，低著頭，沒有看林小滿。
但她的耳朵動了一下，顯然在聽。
陳平安看了林小滿一眼，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然後低頭繼續喝粥。
以前還叫姐姐的，現在直接加輩了。
陳旭盯著林小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阿姨，你會飛嗎？」
林小滿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陳靈均替她回答了：「阿姨坐飛機來的，但不是自己飛的。」
「哦。」陳旭對這個答案似乎還算滿意，點了點頭，低頭把臉埋進碗裡喝粥去了。
陳念自始至終沒有叫「阿姨」，但她也沒有表現出排斥，只是安靜地吃自己的飯，偶爾抬眼看一下林小滿的方向。
吃完早飯，沈韻秋從廚房裡提出一個瓦罐，用厚布包著，系了口，又拿一個網兜裝了兩個搪瓷缸子。她把瓦罐遞給林小滿：「拎得動嗎？」
「拎得動。」林小滿接過去，試了試分量，穩穩地拎在手裡。
沈韻秋也拎了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件乾淨的換洗衣服和一條毛巾。
沈韻秋推了一輛女式自行車出來，林小滿把瓦罐掛在車把上，自己坐在后座上，扶著沈韻秋的肩膀。
陳靈均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騎著m72去了外交部。
到辦公室之後，他開始處理積壓幾天的工作，有些急件已經有人處理了，但有些不那麼重要的，就積壓了。
剛坐下來沒一會兒，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陳仲弘手裡夾著一根煙，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過來。」
陳靈均嘆了口氣，跟著進了隔壁。
陳仲弘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煙叼在嘴上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了他一眼。
他看起來沒什麼要緊事要交代的樣子。
桌上文件還沒翻開，茶杯蓋子蓋著，顯然也是剛到。
他就是看了陳靈均一會兒，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從蘇州飛回來，感覺怎麼樣？」
陳靈均站在辦公桌前面，就知道他要來這一句。
「有點慢，要七個小時。」
「誰要問你時間？」陳仲弘把菸灰彈進缸里，「人接回來了？」
「接回來了。」
「住哪兒？」
「我家西廂房。」
陳仲弘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同時，語氣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你倒是不客氣，說走就走了。」
陳靈均面不改色：「所以我今天來上班了，沒請假。」
陳仲弘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手裡的煙停在半空中，看了他兩秒，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有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他沒有再追著打趣，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吧。今天有幾份電報要回，你先看一下。」
陳靈均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陳仲弘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
「年輕人，膽子不小。」
陳靈均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來，他把那幾份電報拿過來翻開看了一遍，拿起筆開始擬稿。
寫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看了一會兒，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小孩子沒有人權。」
一個熱乎乎、沉甸甸的小肉墩子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肚子上，落點之准，力道之猛，讓他即使在睡夢中也本能地「唔」了一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陳旭騎在他肚子上，兩隻小手撐著他的胸口，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兩條短腿還在他肚子邊一彈一彈的，把叔叔的腹部當成了彈簧床。
「陳旭！下來！」陳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股小小的嚴厲。
她跪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拉弟弟的胳膊，但陳旭扭了一下身子，躲開了她的手，繼續在陳靈均的肚子上蹦了兩下。
陳平安站在床邊的腳踏上，沒有幫忙，也沒有阻止。
他兩隻手扒著床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靈均的臉，等著他醒過來。
陳靈均沒有睜眼。他先深吸了一口氣。
被陳旭那一屁股坐沒的半口氣先補回來，然後猛地伸手，一把將陳旭從肚子上撈起來，舉到半空中。
陳旭愣了一下，然後爆出一陣尖利的笑聲，四肢在空中亂蹬。
陳靈均睜開眼睛，看了陳旭一眼：「一大早就謀害親叔叔？」
陳旭哪管這些，他用更大的笑聲來回答。
陳靈均把他放下來，摟進懷裡，另一隻手一伸，把站在床沿邊上的陳念也撈了過來。
陳念沒有掙扎，但嘴裡說了一句：「我沒有壓你。」
「沒有說你壓我呀！」陳靈均說，然後在她頭頂吹了一口氣，陳念的頭髮被吹得飛起來，她縮了一下脖子，忍不住笑了。
陳平安還站在床邊的腳踏上，沒有撲上來，但眼睛一直看著他。
陳靈均鬆開陳旭和陳念，坐起來，伸手把陳平安也拽了過來，三個人擠在他懷裡，像一窩剛出殼的雛鳥擠在鳥窩裡。
陳靈均把下巴擱在陳平安的頭頂上，兩隻手同時開工。
左手在陳念的咯吱窩底下輕輕撓了兩下，右手在陳旭的肚皮上彈了彈指。
陳念笑得縮成一團，陳旭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陳平安雖然沒有被撓，但被兩個兄弟姐妹擠在中間，也跟著笑。
鬧了一陣，三個孩子終於消停了。
陳念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彎彎的。
陳平安坐在他腿邊，安靜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陳靈均的下巴。
「叔叔，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陳平安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很晚。你們都睡著了。」
「你帶嬸嬸回來了嗎？」陳平安開幕雷擊。
「誰教你這個的？」
「我爸。」
「不能喊嬸嬸，你們要喊她阿姨，知道嗎？不然她就會害羞的。」
「嗯！」陳平安跟陳念同時點頭。
陳靈均把幾個小傢伙都收拾整齊，自己也穿好衣服出了正房，在院子裡透了一口氣。
廚房那邊傳來聲響，是沈韻秋在忙活。
灶台上的砂鍋冒著熱氣，米粥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陳靈均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叫了一聲：「舅媽。」
沈韻秋回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個湯勺，圍裙上沾著一點水漬。
「醒了？粥好了，你去叫大家吃飯。」
「我今天要去趟外交部。」陳靈均往裡走了一步，「嫂子那邊，今天有人去送嗎？」
「我等會兒過去。」沈韻秋說，「雞湯再煨一會就好了。」
陳靈均想了想，說：「讓小滿跟您一起去吧。她昨晚說今天也想去看看孩子，讓她幫您拎東西，路上也有個伴。」
沈韻秋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湯勺在鍋沿上磕了兩下，放下來。「行。那讓她吃完早飯跟我走。」
陳靈均轉身往西三廂房走去。
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
門開了，林小滿已經穿戴整齊了，站在門口看著他：「怎麼了？」
「吃早飯了。抱歉，我今天要去上個班，暫時不能陪你去醫院，你跟舅媽一起去吧，已經走了幾天，事情堆起來要先處理一下。」
林小滿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堂屋走。
早飯擺上桌的時候，三個孩子已經坐好了。
舅舅跟沈硯正在擺放碗筷。
陳平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攥著一把勺子，看見林小滿跟著陳靈均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帶著一種小孩特有的審視。
陳平安是見過林小滿的，但是很可惜，小孩子的記憶容量實在是太......
陳旭坐在他的小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空碗，手裡抓著一雙筷子在桌上敲了兩下。
他看見林小滿，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問陳靈均：「叔叔，她是嬸嬸？」
陳靈均拉開椅子坐下來，瞪了陳旭一眼，把林小滿介紹給三個孩子：「這是小滿阿姨，從蘇州來的。」
陳念坐在桌子另一邊，低著頭，沒有看林小滿。
但她的耳朵動了一下，顯然在聽。
陳平安看了林小滿一眼，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然後低頭繼續喝粥。
以前還叫姐姐的，現在直接加輩了。
陳旭盯著林小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阿姨，你會飛嗎？」
林小滿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陳靈均替她回答了：「阿姨坐飛機來的，但不是自己飛的。」
「哦。」陳旭對這個答案似乎還算滿意，點了點頭，低頭把臉埋進碗裡喝粥去了。
陳念自始至終沒有叫「阿姨」，但她也沒有表現出排斥，只是安靜地吃自己的飯，偶爾抬眼看一下林小滿的方向。
吃完早飯，沈韻秋從廚房裡提出一個瓦罐，用厚布包著，系了口，又拿一個網兜裝了兩個搪瓷缸子。她把瓦罐遞給林小滿：「拎得動嗎？」
「拎得動。」林小滿接過去，試了試分量，穩穩地拎在手裡。
沈韻秋也拎了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件乾淨的換洗衣服和一條毛巾。
沈韻秋推了一輛女式自行車出來，林小滿把瓦罐掛在車把上，自己坐在后座上，扶著沈韻秋的肩膀。
陳靈均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騎著m72去了外交部。
到辦公室之後，他開始處理積壓幾天的工作，有些急件已經有人處理了，但有些不那麼重要的，就積壓了。
剛坐下來沒一會兒，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陳仲弘手裡夾著一根煙，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過來。」
陳靈均嘆了口氣，跟著進了隔壁。
陳仲弘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煙叼在嘴上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了他一眼。
他看起來沒什麼要緊事要交代的樣子。
桌上文件還沒翻開，茶杯蓋子蓋著，顯然也是剛到。
他就是看了陳靈均一會兒，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從蘇州飛回來，感覺怎麼樣？」
陳靈均站在辦公桌前面，就知道他要來這一句。
「有點慢，要七個小時。」
「誰要問你時間？」陳仲弘把菸灰彈進缸里，「人接回來了？」
「接回來了。」
「住哪兒？」
「我家西廂房。」
陳仲弘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同時，語氣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你倒是不客氣，說走就走了。」
陳靈均面不改色：「所以我今天來上班了，沒請假。」
陳仲弘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手裡的煙停在半空中，看了他兩秒，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有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他沒有再追著打趣，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吧。今天有幾份電報要回，你先看一下。」
陳靈均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陳仲弘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
「年輕人，膽子不小。」
陳靈均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來，他把那幾份電報拿過來翻開看了一遍，拿起筆開始擬稿。
寫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看了一會兒，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小孩子沒有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