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撒嬌
周四傍晚回家的時候，沈硯跟陳靈均說了句：「書房裡有你一封信，蘇州來的。」
表姐最近的中文進步很大，法國腔調少了很多。
她有一種急迫感，每天練拼音到半夜。
問了舅舅，舅舅說了一句話，陳靈均思考了很久。
舅舅拿著茶杯，「你說她這麼著急想出去幹活，是不是覺得待在這兒不踏實？」
陳靈均明白了，表姐這是不想在家裡當米蟲，想早點出去工作。
舅舅接著說：「她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她想證明自己能幹點啥，不想讓人覺得她是來白吃白喝的。可我看她那樣，心裡不是滋味。」
陳靈均安慰舅舅道：「她是覺得心裡沒底吧。到了個新地方，什麼都靠別人，想自己站住腳。」
舅舅「嗯」了一聲，低頭喝了口茶，又補了一句：「她這樣，跟她媽當年一個樣。也是誰也不靠，啥都要自己扛。」
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味道：「可我這當爹的二十多年什麼都沒管過，她現在站在我面前了，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陳靈均能說點什麼？什麼都說不了。
舅舅缺席了表姐人生最重要的前24年，陳靈均都想不出來怎麼破這個局，不如你們幫我想？
陳靈均到家，還沒走到正屋門口，一個小人影已經從裡面衝出來了。
不是陳旭，不是陳平安。
是念念。
她跑到陳靈均跟前，也沒喊「叔叔」，就站在那兒仰頭看著他，兩隻手攥在一起，抿著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陳靈均低頭看她：「怎麼了？」
念念不說話，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拽住他外套的衣角，拽了一下，又拽了一下。
陳靈均蹲下來：「到底怎麼了？」
念念這才開口，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叔叔今天回來晚了。」
陳靈均抬頭看了一眼天，太陽還沒完全落山，跟平時差不多時候。
他低頭看著她：「沒晚啊，天還亮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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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接他的話，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意思是抱。
陳靈均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撈起來。
念念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陳平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門口走出來，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
「她今天下午睡醒沒找著你，在院子裡轉了三圈。我說叔叔上班去了，她『哦』了一聲，然後坐在門檻上等了你一個鐘頭。」
念念從陳靈均肩膀上抬起半邊臉，反駁他哥：「沒有一個小時，半～～～」
「半什么半，就是很久。」
念念不說話了，又把臉埋回去。
陳靈均拍了拍她的後背，抱著她進了客廳。
念念趴在他肩上，忽然湊到他耳朵邊，小聲說了一句：「叔叔明天可以早點回來嗎？」
「……幾點算早？」
念念認真想了想：「天沒黑。」
陳靈均沒答應，但也沒拒絕，抱著她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念會撒嬌，很正常，家裡人都對她極好。
記住一句話：撒嬌是被偏愛的人才有的特權！
小孩子的記憶，不是永久的，新的記憶會不斷覆蓋前面的內容。
如果有足夠的，被愛的記憶覆蓋之前的內容，那麼，那前些年的那些委屈，也就不算什麼了。
但這個有個bug，人永遠記不住三歲之前自己的記憶。
如果能記住，想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接受自己母親的離世。
大多數母親是愛孩子的，雖然不是從一開始就是。
晚飯是舅媽做的，雖然清淡，但還是比較符合幾人的口味的。
小孩子沒什麼意見，有意見也沒用，他們又沒什麼發言權。
反正吃不飽，叔叔的零食還是有的，但零食是受控的，陳靈均可不想培養一堆只會吃零食卻不吃正餐的孩子。
飯桌上沒有太多話，舅媽倒是關心了陳靈均的工作，但陳靈均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說的，話題草草結束。
吃過飯，陳靈均幫忙收拾了桌子，然後才帶著大部隊回到書房。
坐下先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才打開小滿寫過來的那封信。
靈均：
見字如面。
蘇州入春比北京早一些，前幾天院子裡的玉蘭開了，我站在樹下看了好一會兒，心想北京的玉蘭大約還沒動靜吧。
你上次信里說後海的風還帶著涼意，出門得多穿一件。
我記住了，你也要記得。
上周年級組織了一場考試，題目比平時難一些，考完我以為就過去了。
結果過了兩天，我和另外幾個同學被單獨叫去，又考了一場，題型不太一樣，有幾道翻譯題，還加了一段英文寫作。
今天下午，又有人來學校，把我們幾個叫去挨個談了話，問了些家裡情況、學過幾年英語、看過什麼書之類的問題。
我到現在也沒太明白這是在做什麼。
問老師，老師只說「好好準備，別的不用管」。
我也沒有多問，只是覺得這些事來得有些突然，想寫下來告訴你。
你最近忙不忙？沈硯姐姐去了北京後，可有什麼有趣的事？
我這邊一切都好，勿念。
等著你的信。
小滿
陳靈均把信看完，信中的意思很明白，北外提前批。
他也經歷過，但也不出乎意料。
林小滿就讀的蘇州高中，這個時候外語教的是英語，不是俄語。
過年的時候，他去找王澤民了，可能很多人不記得他了。
但他是陳靈均的系主任！
找他也不是走後門，就是單純拜年，學校里也有事情要處理。
要知道，陳靈均現在還是北外的學生！
但他順嘴把小滿的情況提了一句，什麼也沒多說。
王澤民是有原型的，相當有原則，他能答應，看的可不是陳仲弘機要秘書的面子。
他看的是陳靈均的面子。
陳靈均可是北外的一個招牌！
任何時代，一個好學生，都是受歡迎的。
陳靈均自己也沒想過，他有一天能享受到「面子果實」帶來的便利。
但還是那句話，機會是給你了，但你要把握不住，抱歉，沒辦法。
就像當年許伍德托婁半城給許大茂找的關係，想進十三中。
考不過，什麼面子都不好使。
不過聽嫂子飯桌上說，大茂好事將近了。
表姐最近的中文進步很大，法國腔調少了很多。
她有一種急迫感，每天練拼音到半夜。
問了舅舅，舅舅說了一句話，陳靈均思考了很久。
舅舅拿著茶杯，「你說她這麼著急想出去幹活，是不是覺得待在這兒不踏實？」
陳靈均明白了，表姐這是不想在家裡當米蟲，想早點出去工作。
舅舅接著說：「她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她想證明自己能幹點啥，不想讓人覺得她是來白吃白喝的。可我看她那樣，心裡不是滋味。」
陳靈均安慰舅舅道：「她是覺得心裡沒底吧。到了個新地方，什麼都靠別人，想自己站住腳。」
舅舅「嗯」了一聲，低頭喝了口茶，又補了一句：「她這樣，跟她媽當年一個樣。也是誰也不靠，啥都要自己扛。」
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味道：「可我這當爹的二十多年什麼都沒管過，她現在站在我面前了，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陳靈均能說點什麼？什麼都說不了。
舅舅缺席了表姐人生最重要的前24年，陳靈均都想不出來怎麼破這個局，不如你們幫我想？
陳靈均到家，還沒走到正屋門口，一個小人影已經從裡面衝出來了。
不是陳旭，不是陳平安。
是念念。
她跑到陳靈均跟前，也沒喊「叔叔」，就站在那兒仰頭看著他，兩隻手攥在一起，抿著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陳靈均低頭看她：「怎麼了？」
念念不說話，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拽住他外套的衣角，拽了一下，又拽了一下。
陳靈均蹲下來：「到底怎麼了？」
念念這才開口，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叔叔今天回來晚了。」
陳靈均抬頭看了一眼天，太陽還沒完全落山，跟平時差不多時候。
他低頭看著她：「沒晚啊，天還亮著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念念不接他的話，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意思是抱。
陳靈均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撈起來。
念念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陳平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門口走出來，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
「她今天下午睡醒沒找著你，在院子裡轉了三圈。我說叔叔上班去了，她『哦』了一聲，然後坐在門檻上等了你一個鐘頭。」
念念從陳靈均肩膀上抬起半邊臉，反駁他哥：「沒有一個小時，半～～～」
「半什么半，就是很久。」
念念不說話了，又把臉埋回去。
陳靈均拍了拍她的後背，抱著她進了客廳。
念念趴在他肩上，忽然湊到他耳朵邊，小聲說了一句：「叔叔明天可以早點回來嗎？」
「……幾點算早？」
念念認真想了想：「天沒黑。」
陳靈均沒答應，但也沒拒絕，抱著她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念會撒嬌，很正常，家裡人都對她極好。
記住一句話：撒嬌是被偏愛的人才有的特權！
小孩子的記憶，不是永久的，新的記憶會不斷覆蓋前面的內容。
如果有足夠的，被愛的記憶覆蓋之前的內容，那麼，那前些年的那些委屈，也就不算什麼了。
但這個有個bug，人永遠記不住三歲之前自己的記憶。
如果能記住，想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接受自己母親的離世。
大多數母親是愛孩子的，雖然不是從一開始就是。
晚飯是舅媽做的，雖然清淡，但還是比較符合幾人的口味的。
小孩子沒什麼意見，有意見也沒用，他們又沒什麼發言權。
反正吃不飽，叔叔的零食還是有的，但零食是受控的，陳靈均可不想培養一堆只會吃零食卻不吃正餐的孩子。
飯桌上沒有太多話，舅媽倒是關心了陳靈均的工作，但陳靈均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說的，話題草草結束。
吃過飯，陳靈均幫忙收拾了桌子，然後才帶著大部隊回到書房。
坐下先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才打開小滿寫過來的那封信。
靈均：
見字如面。
蘇州入春比北京早一些，前幾天院子裡的玉蘭開了，我站在樹下看了好一會兒，心想北京的玉蘭大約還沒動靜吧。
你上次信里說後海的風還帶著涼意，出門得多穿一件。
我記住了，你也要記得。
上周年級組織了一場考試，題目比平時難一些，考完我以為就過去了。
結果過了兩天，我和另外幾個同學被單獨叫去，又考了一場，題型不太一樣，有幾道翻譯題，還加了一段英文寫作。
今天下午，又有人來學校，把我們幾個叫去挨個談了話，問了些家裡情況、學過幾年英語、看過什麼書之類的問題。
我到現在也沒太明白這是在做什麼。
問老師，老師只說「好好準備，別的不用管」。
我也沒有多問，只是覺得這些事來得有些突然，想寫下來告訴你。
你最近忙不忙？沈硯姐姐去了北京後，可有什麼有趣的事？
我這邊一切都好，勿念。
等著你的信。
小滿
陳靈均把信看完，信中的意思很明白，北外提前批。
他也經歷過，但也不出乎意料。
林小滿就讀的蘇州高中，這個時候外語教的是英語，不是俄語。
過年的時候，他去找王澤民了，可能很多人不記得他了。
但他是陳靈均的系主任！
找他也不是走後門，就是單純拜年，學校里也有事情要處理。
要知道，陳靈均現在還是北外的學生！
但他順嘴把小滿的情況提了一句，什麼也沒多說。
王澤民是有原型的，相當有原則，他能答應，看的可不是陳仲弘機要秘書的面子。
他看的是陳靈均的面子。
陳靈均可是北外的一個招牌！
任何時代，一個好學生，都是受歡迎的。
陳靈均自己也沒想過，他有一天能享受到「面子果實」帶來的便利。
但還是那句話，機會是給你了，但你要把握不住，抱歉，沒辦法。
就像當年許伍德托婁半城給許大茂找的關係，想進十三中。
考不過，什麼面子都不好使。
不過聽嫂子飯桌上說，大茂好事將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