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瘋狂轟炸中神奇消失的部隊
事實上，鄭衛國是躲了起來。
他在台兒莊東邊一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窪地里找了個藏身的地方。窪地不深，四周的土被炮彈翻過好幾遍，又松又軟，踩一腳陷下去半個鞋底。
窪地中間有一截燒塌了半邊的土坎，土坎下面被雨水衝出一道窄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鑽進去。
他把縫口用幾塊碎磚虛掩著，只留了兩指寬的一條縫透氣。
裡面黑得很。外面的天光從那道窄縫裡漏進來，細細一條，落在地上像一根白線。他靠著土壁坐下來，把槍擱在膝蓋上，把大衣裹緊，閉上眼睛。
一個人躲在這種地方，鬼子還真的很難找。
此時的鄭衛國耳朵里還在嗡嗡響。
昨晚爆炸的餘音一直沒散，像有一隻極小的蟲子鑽進了耳道深處，怎麼也趕不出來。
他試著咽了口唾沫，耳朵里響了一聲，嗡鳴輕了些，但沒消。他也不去管它了。
當然，鄭衛國沒敢睡死。
這地方離鬼子的營地還不到五里地，萬一被發現，鬼子直接火炮襲擊，挺麻煩的。
連跑的地方都沒有。他只是閉著眼養神，讓魂力在體內慢慢轉。
六萬年的魂力像一條不凍的暗河，從識海流遍全身，又慢慢流回來。
每轉一圈，身上的疲倦就褪去一些，但精神上的那根弦一直繃著，繃得很緊。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外面突然響了。
先是東邊的天邊傳來一陣極悶極沉的嗡嗡聲，像有人在遠處拉著一把巨大的鋸子。
嗡嗡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聲音貼著地面滾過來，把土坎上的碎土震得簌簌往下掉，落了鄭衛國一頭一臉。
他睜開眼，透過那道窄縫往外看。
是九七式輕爆擊機，翅膀平直，機身圓滾滾的，發動機的聲音又粗又啞。
它們飛到台兒莊外圍的廢墟上空，轉了個彎，開始往下扔炸彈。
炸彈落下去的時候先是一聲尖嘯，越來越尖，越來越響，最後轟的一聲砸在地面上。
爆炸的火光從地面上騰起來，把土塊和黑灰炸得滿天飛，煙柱一根接一根地冒起來，像幾棵灰色的樹在地面上迅速長出來。
飛機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炸彈一顆接一顆地往下落，把東邊那片廢墟從頭到尾犁了一遍。
鄭衛國所在的窪地離轟炸區域隔著不到一里地。
炸彈落地的震動傳過來，把土坎震得直晃，頭頂的碎土和乾草簌簌往下掉，落了滿身。
鄭衛國趕緊把身子往土壁裡面縮了縮，把大衣拉起來蒙住頭。爆炸的氣浪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股滾燙的硝煙味和土腥味，嗆得他嗓子發緊。
他閉著嘴，用鼻子慢慢呼吸，儘量把氣息壓到最輕。
然後鬼子開始往鄭衛國這邊投彈，這次投的數量也不少。
卻說飛機投完彈，又轉了一圈，然後朝東飛走了。嗡嗡聲漸漸遠去，天邊安靜下來。
但安靜沒持續多久。
飛機剛走，炮擊就來了。
炮彈從南邊飛過來，落點比飛機炸彈更遠一些，但覆蓋面積更大。
一發接一發，有的落在廢墟里，有的落在荒地上，有的落在窪地外面幾十步遠的地方。每落一發，地面就猛地震一下，土坎上的裂縫被震得又寬了幾分。
碎土從頭頂嘩嘩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樣，落得鄭衛國滿頭滿臉都是。
他把臉埋在臂彎里，把大衣裹得更緊了些。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炮彈在窪地周圍炸開，炸起的土塊和碎石有的落在土坎上，有的從窄縫裡飛進來，打在他背上和胳膊上，像被人用石子連著砸了好幾下。
他咬著牙沒動。
半個小時後，炮擊終於停了。
鄭衛國等了好一會兒，等到外面的動靜徹底沒了，才慢慢從坑裡爬出來。
他的耳朵里嗡鳴聲比之前更重了，像有兩隻蟬鑽進去不停地叫。他晃晃腦袋，試圖把那股聲音甩出去，效果不大。
鬼子指揮官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站在一處高地掩體後面，旁邊站著幾個參謀，誰也沒說話。
剛才那輪轟炸，飛機來了六架，炮打了半個多小時，把台兒莊外圍那片區域整個犁了一遍。從望遠鏡里看，地面上只有煙，只有火，只有被炸碎的土塊和亂飛的彈片。
別說人影，連一個活物都看不見。
可等飛機走了，炮停了，再拿望遠鏡一看，那片焦土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殘肢，連一頂被炸飛的鋼盔都找不到。
指揮官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參謀長，問了一句：「你看見了什麼？」
參謀長接過望遠鏡看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安。
他低聲說：「什麼也沒有。」
指揮官沒有再問。
他心裡清楚，兩個可能。第一，那支鍋黨部隊確實在那片區域裡，被炸得粉身碎骨，連痕跡都沒留下。
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就算人炸碎了，武器也會炸碎，衣服也會炸碎，總會留下點東西。
而且人不可能全部炸死的。
第二，那支部隊根本沒在那裡，這些部隊都不見了，神奇消失不見了，無論哪種原因，都很詭異。
第二種可能比第一種更讓指揮官不舒服。
因為這意味著，他花了那麼多炮彈、那麼多航彈、那麼大動靜，炸的是一團空氣。而那個人，此刻還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
指揮官沉默了一會兒，下令讓一個中隊過去搜查。
三百多人，排成散兵線，從三個方向往那片轟炸區域推進。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槍口端著，刺刀上著。軍犬在前頭拉著繩子，鼻子貼著地面嗅。
一個小時後，搜查結果報上來了。
什麼也沒找到。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武器，沒有腳印。
連彈坑裡都是乾淨的，只有被翻過的泥土和被燒焦的草根。
報告傳到指揮部，指揮官把報告紙捏成了一團。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罵人。
站在地圖前面，盯著台兒莊外圍那片區域看了很久。
對參謀長說了一句：「把搜索範圍擴大到五公里。所有部隊加強夜間警戒，巡邏隊加倍。還有，去查一查，之前京州撤下來的部隊裡，有沒有人見過類似的事。」
他在台兒莊東邊一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窪地里找了個藏身的地方。窪地不深，四周的土被炮彈翻過好幾遍，又松又軟，踩一腳陷下去半個鞋底。
窪地中間有一截燒塌了半邊的土坎，土坎下面被雨水衝出一道窄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鑽進去。
他把縫口用幾塊碎磚虛掩著，只留了兩指寬的一條縫透氣。
裡面黑得很。外面的天光從那道窄縫裡漏進來，細細一條，落在地上像一根白線。他靠著土壁坐下來，把槍擱在膝蓋上，把大衣裹緊，閉上眼睛。
一個人躲在這種地方，鬼子還真的很難找。
此時的鄭衛國耳朵里還在嗡嗡響。
昨晚爆炸的餘音一直沒散，像有一隻極小的蟲子鑽進了耳道深處，怎麼也趕不出來。
他試著咽了口唾沫，耳朵里響了一聲，嗡鳴輕了些，但沒消。他也不去管它了。
當然，鄭衛國沒敢睡死。
這地方離鬼子的營地還不到五里地，萬一被發現，鬼子直接火炮襲擊，挺麻煩的。
連跑的地方都沒有。他只是閉著眼養神，讓魂力在體內慢慢轉。
六萬年的魂力像一條不凍的暗河，從識海流遍全身，又慢慢流回來。
每轉一圈，身上的疲倦就褪去一些，但精神上的那根弦一直繃著，繃得很緊。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外面突然響了。
先是東邊的天邊傳來一陣極悶極沉的嗡嗡聲，像有人在遠處拉著一把巨大的鋸子。
嗡嗡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聲音貼著地面滾過來，把土坎上的碎土震得簌簌往下掉，落了鄭衛國一頭一臉。
他睜開眼，透過那道窄縫往外看。
是九七式輕爆擊機，翅膀平直，機身圓滾滾的，發動機的聲音又粗又啞。
它們飛到台兒莊外圍的廢墟上空，轉了個彎，開始往下扔炸彈。
炸彈落下去的時候先是一聲尖嘯，越來越尖，越來越響，最後轟的一聲砸在地面上。
爆炸的火光從地面上騰起來，把土塊和黑灰炸得滿天飛，煙柱一根接一根地冒起來，像幾棵灰色的樹在地面上迅速長出來。
飛機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炸彈一顆接一顆地往下落，把東邊那片廢墟從頭到尾犁了一遍。
鄭衛國所在的窪地離轟炸區域隔著不到一里地。
炸彈落地的震動傳過來，把土坎震得直晃，頭頂的碎土和乾草簌簌往下掉，落了滿身。
鄭衛國趕緊把身子往土壁裡面縮了縮，把大衣拉起來蒙住頭。爆炸的氣浪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股滾燙的硝煙味和土腥味，嗆得他嗓子發緊。
他閉著嘴，用鼻子慢慢呼吸，儘量把氣息壓到最輕。
然後鬼子開始往鄭衛國這邊投彈，這次投的數量也不少。
卻說飛機投完彈，又轉了一圈，然後朝東飛走了。嗡嗡聲漸漸遠去，天邊安靜下來。
但安靜沒持續多久。
飛機剛走，炮擊就來了。
炮彈從南邊飛過來，落點比飛機炸彈更遠一些，但覆蓋面積更大。
一發接一發，有的落在廢墟里，有的落在荒地上，有的落在窪地外面幾十步遠的地方。每落一發，地面就猛地震一下，土坎上的裂縫被震得又寬了幾分。
碎土從頭頂嘩嘩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樣，落得鄭衛國滿頭滿臉都是。
他把臉埋在臂彎里，把大衣裹得更緊了些。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炮彈在窪地周圍炸開，炸起的土塊和碎石有的落在土坎上，有的從窄縫裡飛進來，打在他背上和胳膊上，像被人用石子連著砸了好幾下。
他咬著牙沒動。
半個小時後，炮擊終於停了。
鄭衛國等了好一會兒，等到外面的動靜徹底沒了，才慢慢從坑裡爬出來。
他的耳朵里嗡鳴聲比之前更重了，像有兩隻蟬鑽進去不停地叫。他晃晃腦袋，試圖把那股聲音甩出去，效果不大。
鬼子指揮官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站在一處高地掩體後面，旁邊站著幾個參謀，誰也沒說話。
剛才那輪轟炸，飛機來了六架，炮打了半個多小時，把台兒莊外圍那片區域整個犁了一遍。從望遠鏡里看，地面上只有煙，只有火，只有被炸碎的土塊和亂飛的彈片。
別說人影，連一個活物都看不見。
可等飛機走了，炮停了，再拿望遠鏡一看，那片焦土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殘肢，連一頂被炸飛的鋼盔都找不到。
指揮官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參謀長，問了一句：「你看見了什麼？」
參謀長接過望遠鏡看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安。
他低聲說：「什麼也沒有。」
指揮官沒有再問。
他心裡清楚，兩個可能。第一，那支鍋黨部隊確實在那片區域裡，被炸得粉身碎骨，連痕跡都沒留下。
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就算人炸碎了，武器也會炸碎，衣服也會炸碎，總會留下點東西。
而且人不可能全部炸死的。
第二，那支部隊根本沒在那裡，這些部隊都不見了，神奇消失不見了，無論哪種原因，都很詭異。
第二種可能比第一種更讓指揮官不舒服。
因為這意味著，他花了那麼多炮彈、那麼多航彈、那麼大動靜，炸的是一團空氣。而那個人，此刻還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
指揮官沉默了一會兒，下令讓一個中隊過去搜查。
三百多人，排成散兵線，從三個方向往那片轟炸區域推進。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槍口端著，刺刀上著。軍犬在前頭拉著繩子，鼻子貼著地面嗅。
一個小時後，搜查結果報上來了。
什麼也沒找到。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武器，沒有腳印。
連彈坑裡都是乾淨的，只有被翻過的泥土和被燒焦的草根。
報告傳到指揮部，指揮官把報告紙捏成了一團。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罵人。
站在地圖前面，盯著台兒莊外圍那片區域看了很久。
對參謀長說了一句：「把搜索範圍擴大到五公里。所有部隊加強夜間警戒，巡邏隊加倍。還有，去查一查，之前京州撤下來的部隊裡，有沒有人見過類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