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台兒莊外圍，屍山血海
鄭衛國沒有動，就這麼趴在彈坑裡看著。
空氣里的味道太重了。硝煙味、屍臭味、焦土味、潮濕的土腥味、還有鬼子營地里飄過來的伙食味，全都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雜燴。
屍臭味最濃，從前面那片開闊地里飄過來。
那片地被炮彈翻過好幾遍，土是黑色的，上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有鬼子的，也有鍋黨守軍的，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有的已經爛得看不清軍裝的顏色了。
蒼蠅在屍體上面嗡嗡地飛，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層活著的毯子。
鄭衛國用袖子捂住鼻子，把臉埋在臂彎里喘了幾口氣。等那股味道適應了，才慢慢抬起頭。
他把魂力鋪出去。
五萬多年的魂力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他身體裡鑽出來，貼著地面往前方延伸。
網越鋪越遠，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網裡開始浮出東西。
三個暗哨。
第一個在左邊土崗後面，一個人趴著，槍口朝南。
第二個在右邊壕溝里，一個人縮著，像是在打盹。
第三個在最前面的土崗頂上，兩個人，一挺輕機槍，槍口對著城牆方向。
兩個巡邏隊。一隊五個人，從帳篷區出來，沿著壕溝往西走，腳步拖沓，走得懶洋洋的。
另一隊九個人，從西邊過來，剛走到機槍陣地旁邊停下來，在跟陣地上的人說話。
一個機槍陣地，在土崗後面，四挺歪把子，八個人，子彈箱堆在旁邊，堆得跟小山一樣。
陣地上的人很鬆懈，有人靠在沙袋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像幾隻螢火蟲。
顯然，這是常態，主要是現在台兒莊戰役，雙方打了很長時間，基本上都疲累不堪，到了休息時間就像睡覺。因為很可能，三五個小時後，你就需要去戰鬥。
那麼休息好，是必然，是前提。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在這種晚上，沒人能夠看得這麼清楚，也就鄭衛國的能力這麼變態。
在戰場上，張智偉這是屬於降維打擊。
且說鄭衛國把每一個位置都記在腦子裡。暗哨的位置，巡邏隊的路線，機槍陣地的角度，還有帳篷區的分布。
他足足看了大半個小時，直到天徹底黑透了，才慢慢從彈坑裡退出來。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需要先摸清鬼子的布防，找到最薄弱的地方，再決定從哪裡下嘴。
以及需要確定時間，比如凌晨三點比現在偷襲，效果肯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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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到麥田更深處，在一棵燒焦的枯樹後面坐下來。
枯樹只剩半截樹樁，上面的枝丫全被燒光了，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像被誰用刀剝過皮。他靠在樹樁上，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
乾糧是在路上從一個偽軍屍體上翻出來的，已經硬得跟磚頭差不多。
他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裡慢慢化著，一邊嚼一邊看遠處的燈火。
鬼子的營地里亮著很多燈。有馬燈，有電燈，還有幾堆篝火，火光照在帳篷上，把帆布照成橘紅色。
遠遠看過去，那片營地像一大片散落在野地里的火炭。
人聲從營地里傳出來，斷斷續續的，有笑聲，有說話聲，還有唱歌聲，唱的是鬼子歌，調子又長又澀，像鋸子在拉鐵皮。
鄭衛國把嘴裡的乾糧咽下去，喝了口水，又開始觀察。
目前看，在鄭衛國身處的這個東部區域，鬼子的營地大致分成三塊。
東邊一塊最大，帳篷最多，應該是主力部隊。
西邊一塊小一些，帳篷少一些，但旁邊停著幾輛卡車和裝甲車，應該是後勤補給點。
南邊一塊最小，帳篷只有十幾頂，旁邊架著天線，時不時有人進出，應該是指揮部。
鄭衛國最想打的是指揮部，但東部區域的指揮部在南邊，離城牆比較遠，守軍應該也最嚴。所以，目前不適合打。
那麼只能選擇第二個偷襲目標。
鄭衛國第二想打的是西邊的補給點，那裡有卡車和裝甲車，彈藥和油料八成也在那裡。只要把補給點炸了，鬼子的炮就打不了幾天。
他把目標定在西邊。
定下來之後，他沒有馬上動。
把刺刀抽出來，就著月光蹭了蹭刀刃。刀刃上有些細小的卷口，蹭了幾下沒蹭掉，他索性不蹭了，把刺刀插回腰後。
又把三八大蓋檢查了一遍，彈倉里壓滿了子彈，槍栓拉了兩下，順滑。
腰間的手雷還有八顆，他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認是八顆，才把手放下來。
很快，鄭衛國靠著被炸毀的樹樁，閉上眼睛，把呼吸慢慢放平。
他要在動手前休息一會兒。
不需要睡著，只要閉著眼養養神就行，以及等待時間過去，等待鬼子困了，陷入深睡。
五萬年的魂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不凍的暗河，從識海流遍全身，又慢慢流回去。每轉一圈，身上的疲倦就褪去一些。
鄭衛國閉著眼，耳朵卻沒閒著。
遠處的炮聲還在響，隔一陣轟一聲，隔一陣轟一聲。
也有陸續的槍聲，像放鞭炮一樣。
營地里的人聲漸漸小了，大概是準備睡覺了。探照燈的光柱慢慢轉著，一圈又一圈。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炮聲停了。
鄭衛國睜開眼。營地里的大部分燈已經滅了，只剩幾盞馬燈還亮著，還有幾堆篝火沒有熄，火光暗淡，照不遠。
此外，多了兩盞探照燈還在轉，這是擔心被偷襲，特意拉起的警戒線。
又一個小時後，鄭衛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然後他把大衣脫下來，疊好放在樹樁後面，只穿著裡面的破棉襖。
大衣太長了，礙事，也不夠黑，容易被發現。他又把三八大蓋背到背上，手雷掛在腰後，刺刀別在最順手的位置。
準備完了，他沒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遍鬼子的陣地，把暗哨的位置重新確認了一遍。
左邊土崗後面那個還在，右邊壕溝里那個還在，前面土崗頂上那兩個也還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然後他下腰，貼著地面，朝西邊的補給點摸了過去。
空氣里的味道太重了。硝煙味、屍臭味、焦土味、潮濕的土腥味、還有鬼子營地里飄過來的伙食味，全都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雜燴。
屍臭味最濃，從前面那片開闊地里飄過來。
那片地被炮彈翻過好幾遍，土是黑色的，上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有鬼子的，也有鍋黨守軍的，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有的已經爛得看不清軍裝的顏色了。
蒼蠅在屍體上面嗡嗡地飛，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層活著的毯子。
鄭衛國用袖子捂住鼻子，把臉埋在臂彎里喘了幾口氣。等那股味道適應了，才慢慢抬起頭。
他把魂力鋪出去。
五萬多年的魂力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他身體裡鑽出來，貼著地面往前方延伸。
網越鋪越遠，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網裡開始浮出東西。
三個暗哨。
第一個在左邊土崗後面，一個人趴著，槍口朝南。
第二個在右邊壕溝里，一個人縮著，像是在打盹。
第三個在最前面的土崗頂上，兩個人，一挺輕機槍，槍口對著城牆方向。
兩個巡邏隊。一隊五個人，從帳篷區出來，沿著壕溝往西走，腳步拖沓，走得懶洋洋的。
另一隊九個人，從西邊過來，剛走到機槍陣地旁邊停下來，在跟陣地上的人說話。
一個機槍陣地，在土崗後面，四挺歪把子，八個人，子彈箱堆在旁邊，堆得跟小山一樣。
陣地上的人很鬆懈，有人靠在沙袋上抽菸，菸頭的火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像幾隻螢火蟲。
顯然，這是常態，主要是現在台兒莊戰役，雙方打了很長時間，基本上都疲累不堪，到了休息時間就像睡覺。因為很可能，三五個小時後，你就需要去戰鬥。
那麼休息好，是必然，是前提。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在這種晚上，沒人能夠看得這麼清楚，也就鄭衛國的能力這麼變態。
在戰場上，張智偉這是屬於降維打擊。
且說鄭衛國把每一個位置都記在腦子裡。暗哨的位置，巡邏隊的路線，機槍陣地的角度，還有帳篷區的分布。
他足足看了大半個小時，直到天徹底黑透了，才慢慢從彈坑裡退出來。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需要先摸清鬼子的布防，找到最薄弱的地方，再決定從哪裡下嘴。
以及需要確定時間，比如凌晨三點比現在偷襲，效果肯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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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到麥田更深處，在一棵燒焦的枯樹後面坐下來。
枯樹只剩半截樹樁，上面的枝丫全被燒光了，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像被誰用刀剝過皮。他靠在樹樁上，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
乾糧是在路上從一個偽軍屍體上翻出來的，已經硬得跟磚頭差不多。
他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裡慢慢化著，一邊嚼一邊看遠處的燈火。
鬼子的營地里亮著很多燈。有馬燈，有電燈，還有幾堆篝火，火光照在帳篷上，把帆布照成橘紅色。
遠遠看過去，那片營地像一大片散落在野地里的火炭。
人聲從營地里傳出來，斷斷續續的，有笑聲，有說話聲，還有唱歌聲，唱的是鬼子歌，調子又長又澀，像鋸子在拉鐵皮。
鄭衛國把嘴裡的乾糧咽下去，喝了口水，又開始觀察。
目前看，在鄭衛國身處的這個東部區域，鬼子的營地大致分成三塊。
東邊一塊最大，帳篷最多，應該是主力部隊。
西邊一塊小一些，帳篷少一些，但旁邊停著幾輛卡車和裝甲車，應該是後勤補給點。
南邊一塊最小，帳篷只有十幾頂，旁邊架著天線，時不時有人進出，應該是指揮部。
鄭衛國最想打的是指揮部，但東部區域的指揮部在南邊，離城牆比較遠，守軍應該也最嚴。所以，目前不適合打。
那麼只能選擇第二個偷襲目標。
鄭衛國第二想打的是西邊的補給點，那裡有卡車和裝甲車，彈藥和油料八成也在那裡。只要把補給點炸了，鬼子的炮就打不了幾天。
他把目標定在西邊。
定下來之後，他沒有馬上動。
把刺刀抽出來，就著月光蹭了蹭刀刃。刀刃上有些細小的卷口，蹭了幾下沒蹭掉，他索性不蹭了，把刺刀插回腰後。
又把三八大蓋檢查了一遍，彈倉里壓滿了子彈，槍栓拉了兩下，順滑。
腰間的手雷還有八顆，他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認是八顆，才把手放下來。
很快，鄭衛國靠著被炸毀的樹樁，閉上眼睛，把呼吸慢慢放平。
他要在動手前休息一會兒。
不需要睡著，只要閉著眼養養神就行，以及等待時間過去，等待鬼子困了，陷入深睡。
五萬年的魂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不凍的暗河，從識海流遍全身，又慢慢流回去。每轉一圈，身上的疲倦就褪去一些。
鄭衛國閉著眼，耳朵卻沒閒著。
遠處的炮聲還在響，隔一陣轟一聲，隔一陣轟一聲。
也有陸續的槍聲，像放鞭炮一樣。
營地里的人聲漸漸小了，大概是準備睡覺了。探照燈的光柱慢慢轉著，一圈又一圈。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炮聲停了。
鄭衛國睜開眼。營地里的大部分燈已經滅了，只剩幾盞馬燈還亮著，還有幾堆篝火沒有熄，火光暗淡，照不遠。
此外，多了兩盞探照燈還在轉，這是擔心被偷襲，特意拉起的警戒線。
又一個小時後，鄭衛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然後他把大衣脫下來，疊好放在樹樁後面，只穿著裡面的破棉襖。
大衣太長了，礙事，也不夠黑，容易被發現。他又把三八大蓋背到背上，手雷掛在腰後，刺刀別在最順手的位置。
準備完了，他沒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遍鬼子的陣地，把暗哨的位置重新確認了一遍。
左邊土崗後面那個還在，右邊壕溝里那個還在，前面土崗頂上那兩個也還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然後他下腰，貼著地面，朝西邊的補給點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