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步步為營加火攻,追著屁股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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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夜裡,龜尾到了城外最大的那座營地。

  他讓人把本部的軍官全召到帳篷里,就著一張京州的舊地圖,重新劃了防區。

  他說話不快,聲音也不高,從頭到尾沒拍一下桌子,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刮出來的。他點了幾下地圖:

  「東城外,西門外,南岸到江堤,北邊公路。地雷場全部標出來。工兵先上。沒有命令,不許進城裡一步。違令者,軍法處置。」

  軍官們應得整整齊齊,心裡卻各懷心事。前面兩任司令官也不是沒下過狠令,可結果呢,城還是那座城,死人還是那些死人,一天沒少過。

  有個大佐沒忍住,說:「龜尾閣下,城裡有坑道,我們已經探到過幾處。但裡面的人很滑,神出鬼沒。光靠工兵,怕是……」

  龜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靜,但那個大佐沒把後面的話再說下去。

  「你們打不過,就不要打。」龜尾說,「先把地方找出來。找出來以後,再想辦法。找不到,說什麼都沒用。」

  這話,讓這位大佐臉上發愣,下不了台,可是沒辦法,他們是敗軍之將。

  一個小時後,這次內部會議結束。

  龜尾抓起軍帽扣在頭上,起身走出帳篷。

  他身後跟著四位警衛,都是高手。

  這個時候,北風吹過來,把帳篷門口的帘子掀得老高。

  他站在外頭,朝東邊看,看見京州城在夜色里像一頭被燒焦後還站著的巨獸,黑沉沉的,風從那裡吹過來,像那頭巨獸在喘氣。

  巨大的灰塵味道。

  魚尾望了好一會兒,對身邊的副官說:「山本君死得不冤。這樣的地方,難怪他熬不住。」

  副官不敢接話。

  龜尾又說了一句:「可我不是山本。」

  第二天一早,工兵就動起來了。

  這支工兵部隊是龜尾從滬上調來的,有三百多人,設備比之前那些工兵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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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地聽音器、工兵鍬、防毒面具,還帶著五台探雷器。

  他們不往城裡去,只按著龜尾劃定的區域,在城外五里範圍內展開,由北往南,一塊地一塊地地查。

  查得很慢,幾乎是一天才一兩千米,像尺蠖在沙地上拱。

  三天之後,他們就發現了第一個地下暗室。

  那暗室在城東一處亂葬崗下面,入口被火燒塌了,從地面根本看不出來。

  工兵用探杆往裡探,拔出來時鐵桿上沾著黃泥,泥里夾著幾根人的頭髮。往下挖了一尺多,就露出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裡面有人,一共七個,都是京州城裡的百姓,躲了快四個月,個個瘦得像骷髏。

  鬼子把人拖出來時,這七個人已經連叫都叫不動了。

  一個人剛出洞,當場斷了氣,剩下六個被押到一旁,像爛木頭似的一個挨一個癱在地上。

  龜尾身邊的軍官問,怎麼辦。

  龜尾正在看地圖,頭也沒抬:「還用問嗎?」

  人全被斃了。七具屍體排成一排,就扔在亂葬崗上。

  龜尾還讓人拍了照,說是要送給軍部,證明地下的確有人。

  又過了兩天,工兵在城西找到了第二處、第三處,甚至第四處。

  有些洞是舊有的,有些是新挖的,有的藏著七八個人,有的是空的,人剛走,火堆還溫著。

  其他鬼子,好像重新認識龜尾一樣。

  這人來了以後,確實沒讓鄭衛國再殺掉一個鬼子。他就那麼不慌不忙地讓工兵一寸一寸地探,像用一種極慢的方式,把人活活憋出來。

  第五天,工兵在城門口裡面一點。發現了一個坑道。

  探地聽音器貼上去不久,儀器上的指針就跳了一下。

  工兵組長把這個情況報了上去,當天中午,龜尾就親自來看了。

  他站在土丘上,用腳跟碾了碾地面,又讓工兵再探一次。

  這次,指針還是跳,甚至比上一次更明顯。

  龜尾蹲下來,摘掉手套,把耳朵貼在聽音器上聽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說:「就在這裡。下面有人,不止一個。」

  他說完便下令,調一個中隊的步兵到土丘外待命,再從營里運二十箱手雷上來。

  身邊的人都以為他要直接打進坑道,龜尾卻搖了搖頭:「現在打,他們就從別的口跑了。先把四周的土動一動,把這一片全部圍起來。他們要是往外鑽,就按這個方式打。」

  他說著,用手在土丘上虛畫了一個圈,像給整片地面扣上了一個看不見的罩子。

  特殊的聲音傳到坑道時,鄭衛國剛剛醒來。

  他馬上行動起來,從另外一個一個地方起來,坑道口在七八百米外。

  鄭衛國從坑道里鑽出來時,正懷裡抱著一挺歪把子,腰裡還掛著兩條塞滿的彈袋,腳跟剛踩著地面的焦土,手指扣上扳機。

  頃刻,子彈打出去像一瓢滾水潑在鬼子中間,最前面正彎著腰搜索的幾個兵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成片地往後倒。

  慘叫聲和被子彈打碎土牆的爆響混在一起,像有人在這片死城裡捅開了一個馬蜂窩。

  不斷有人倒下。

  鬼子反應也不慢。槍聲沒響十秒,前面的人就趴下了,後面的人架槍,馬上反擊。

  然後,迫擊炮組在開始架炮,對準鄭衛國站位置開炸。

  三秒後,迫擊炮彈就追著落了下來。

  第一發打在坑道口上方,把半截焦木炸得飛起來,泥土和黑灰潑了鄭衛國一身。

  第二發落在左前方五步遠,濺起的碎磚像刀子一樣打在他背上。

  鄭衛國低著頭往坑道里躥,爆炸聲在身後一聲接一聲,像一串追著腳後跟咬的瘋狗。

  整個地面都在抖,頂上的泥土噗噗地往下掉,像隨時會塌下來。

  鄭衛國進坑道後,將早已放好的泥土推倒,沿著坑道快速移動,沒有停。

  一分鐘後,他已經換位置,從靠西邊的一處新開的窄口爬了出去。

  這個口子藏在半截倒塌的教堂側牆後面,外頭野草和焦土混成一片,不起眼。

  他摸到牆邊,把機槍往沙袋上一架,對著正在朝剛才那個坑道口開炮的鬼子掃射。

  這次他掃得更短,三發一組,槍槍都是奔著鬼子迫擊炮手而去,同樣而向著鬼子軍官和機槍手去的。

  幾個正在開炮的鬼子迫擊炮手,馬上被擊斃。

  其後是鬼子的軍官和機槍手,剩下的像被趕散的雞,慌忙撲倒,或者往坦克後頭縮。

  這個時候,迫擊炮又響了,但這次打得偏了,只炸在幾十米外的空地上。

  這是另外地方的迫擊炮手快速反擊,

  鄭衛國沒等炮手修正,再次掃射後,馬上再次回到坑道里,繼續將泥土堆到這個坑道里。

  這個時候,二十多名鬼子出現在鄭衛國第一個出現的坑道口,開始進行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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