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好一出熱鬧的大戲
回到屋裡簡單吃了兩口早飯，石磊就推上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大院。
早晨的街道上行人匆匆，空氣里透著一股子的塵土味兒。
進了軋鋼廠大門，石磊把車在車棚停好，就趕緊的去倉庫了。今天院裡的這件大事，他覺得羅姨一定喜歡聽。
等來到倉庫的小隔間時，羅姨正一邊織著毛衣，一邊跟坐在長凳上的陳大牛閒聊著，桌上的搪瓷缸子裡，正不斷升騰的冒著白汽。
石磊走進去後，笑著打了聲招呼：「羅姨，大牛哥，早啊，在聊什麼呢？」
「小磊來啦，快坐，剛接的水，自己倒。」
羅姨笑著應了一句，手裡的毛線針不停。
「嗨，我和大牛說我昨兒晚上聽我家那口子那裡聽來的消息呢。」
「就機務段那邊有個大調動。說是你們院那個劉光齊，他在機關當幹部的大舅哥，還有他老丈人，全家都要調去東北瀋陽那邊的大廠支援建設呢！」
「聽說走得挺急的，估摸著這兩天就得動身。」
陳大牛這時也接話道：「這也是好事啊，人家也算是升職了。」
羅姨聽後卻是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咂嘴，道：「話是這麼說不假，可劉光齊昨兒個剛把人家閨女娶進門，這老丈人家後腳就全搬去東北了。」
「往後這新媳婦想回趟娘家可就難嘍，隔著好幾千里地呢，一年到頭也見不上一面，有啥事也幫襯不上。」
石磊正給自己的搪瓷缸子裡倒水呢，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羅姨有些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小磊，你笑啥呢？難道我說得不對？」
石磊聽後端著搪瓷缸子過來落座，挑了挑眉，笑道：「羅姨，你這可真是替人瞎擔憂了。」
「人家新媳婦根本用不著發愁怎麼回娘家，因為劉光齊昨兒後半夜，就已經跟著他媳婦一起連夜提桶跑路，奔著老丈人家去東北了！」
「什麼？！」
羅姨震驚的驚呼一聲，手裡的毛線針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陳大牛嘴裡的熱水差點一口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咳咳……小磊，你沒拿咱們尋開心吧？！按理說劉光齊昨兒白天剛辦完酒席啊，然後晚上就跑了？！」
石磊往後面的牆上一靠，神色自若地回道：「這事兒我騙你們幹嘛？今兒一大早我那院裡都炸鍋了。」
「劉光齊昨晚把劉海中攢箱底的存摺、現金，還有家裡的糧票、布票卷得乾乾淨淨，連傻柱都給打暈了扔在院裡，兩口子扛著大包袱趕凌晨的火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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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兩口子早上起來發現屋裡空了，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呢。」
這番話一出，小隔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羅姨愣了足足三秒鐘，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裡冒出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哎喲我的天爺啊！這……這天底下還有這麼當兒子的？！」
「大操大辦擺了婚宴，轉頭把老爹的養老錢全卷跑了？！」
羅姨騰地一下站起身，連毛衣都顧不上收了，兩眼放光，道：「不行，這事兒太邪乎了，我得去隔壁庫房的老李媳婦說說去！」
說完，羅姨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看著羅姨急匆匆衝出值班室的背影，石磊笑著搖了搖頭。
這年代沒網絡沒電視，廠里最快的情報傳遞網，就是像羅姨這樣的婦女同志。
果不其然。
到了中午開飯的時間，劉光齊連夜捲款跟老丈人跑路的大八卦，就已經跟長了翅膀似的，徹底傳遍了整個軋鋼廠的每一個車間、每一個科室。
石磊端著飯盒走到食堂的時候，到處都能聽見工人們熱火朝天的議論聲。
「聽說了沒？鍛工車間的劉海中，他家出大孝子了！」
「聽說了聽說了！把老劉存摺偷了跟著老丈人去當幹部去了！哈哈，笑死我了！」
「前天劉海中還在車間裡顯擺他兒子要娶機關幹部的閨女呢，今天臉都被抽腫了吧！」
就在打飯隊伍排得老長的時候，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哎！快來人啊！鍛工車間兒子跟人跑了的劉師傅暈倒了！」
「快抬去醫務室！快！」
幾名工人急匆匆地抬著不省人事的劉海中從食堂門口跑過，劉海中那張胖臉青紫交加，嘴唇咬的死死的，隱隱都見血跡了。
這時陳大牛端著飯盒湊到石磊身邊，吸溜了一口菜湯，滿臉納悶的問道：
「哎，小磊，這劉海中家裡都發生那檔子事了，他今兒居然還硬撐著來廠里上班，圖啥呢？圖出洋相嗎？」
石磊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窩窩頭，淡淡說道：「他倒是想不來，但是他不得不來啊。」
「家裡所有的存款、哪怕是買棒子麵的散錢全被劉光齊卷跑了。」
「為了昨天的六菜一湯婚宴，劉海中還在外頭欠了些人情債。他要是再不來上班掙錢，下個月老劉家全家就得喝西北風去。」
陳大牛聽得連連搖頭，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
「真是活該！平日裡在車間人五人六的，把大兒子捧上天，兩個小兒子當牲口打。現在好了，大孝子直接給他來了一記絕殺！」
這話聽的石磊直樂。
不過不過不得不說挺有道理的。
而這件事，在這個年代屬實是爆炸的大新聞，所以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劉光齊捲款跑路東北的事兒，徹底成了南鑼鼓巷和大院裡經久不衰的熱門話題。
後院劉海中家的日子，瞬間掉進了冰窟窿里。
原本天天能聞著炒菜油煙味的劉家，現在每天頓頓都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糊糊就鹹菜疙瘩。
劉海中在廠里被工友們指指點點，積攢了一肚子的窩囊火，一回到家就徹底爆發。
「啪！啪！」
後院裡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傳出皮帶抽在肉上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劉光天和劉光福撕心裂肺的慘叫求饒。
「小兔崽子！看什麼看！老子抽死你們！」
「爸！別打了！是大哥拿的錢，關我們什麼事啊！嗚嗚嗚……」
二大媽坐在門檻上聽著動靜也不攔著，只是一邊抹眼淚一邊捶胸頓足，哭得有氣無力。
這情況，當真是好一出熱鬧的大戲。
……
早晨的街道上行人匆匆，空氣里透著一股子的塵土味兒。
進了軋鋼廠大門，石磊把車在車棚停好，就趕緊的去倉庫了。今天院裡的這件大事，他覺得羅姨一定喜歡聽。
等來到倉庫的小隔間時，羅姨正一邊織著毛衣，一邊跟坐在長凳上的陳大牛閒聊著，桌上的搪瓷缸子裡，正不斷升騰的冒著白汽。
石磊走進去後，笑著打了聲招呼：「羅姨，大牛哥，早啊，在聊什麼呢？」
「小磊來啦，快坐，剛接的水，自己倒。」
羅姨笑著應了一句，手裡的毛線針不停。
「嗨，我和大牛說我昨兒晚上聽我家那口子那裡聽來的消息呢。」
「就機務段那邊有個大調動。說是你們院那個劉光齊，他在機關當幹部的大舅哥，還有他老丈人，全家都要調去東北瀋陽那邊的大廠支援建設呢！」
「聽說走得挺急的，估摸著這兩天就得動身。」
陳大牛這時也接話道：「這也是好事啊，人家也算是升職了。」
羅姨聽後卻是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咂嘴，道：「話是這麼說不假，可劉光齊昨兒個剛把人家閨女娶進門，這老丈人家後腳就全搬去東北了。」
「往後這新媳婦想回趟娘家可就難嘍，隔著好幾千里地呢，一年到頭也見不上一面，有啥事也幫襯不上。」
石磊正給自己的搪瓷缸子裡倒水呢，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羅姨有些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小磊，你笑啥呢？難道我說得不對？」
石磊聽後端著搪瓷缸子過來落座，挑了挑眉，笑道：「羅姨，你這可真是替人瞎擔憂了。」
「人家新媳婦根本用不著發愁怎麼回娘家，因為劉光齊昨兒後半夜，就已經跟著他媳婦一起連夜提桶跑路，奔著老丈人家去東北了！」
「什麼？！」
羅姨震驚的驚呼一聲，手裡的毛線針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陳大牛嘴裡的熱水差點一口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咳咳……小磊，你沒拿咱們尋開心吧？！按理說劉光齊昨兒白天剛辦完酒席啊，然後晚上就跑了？！」
石磊往後面的牆上一靠，神色自若地回道：「這事兒我騙你們幹嘛？今兒一大早我那院裡都炸鍋了。」
「劉光齊昨晚把劉海中攢箱底的存摺、現金，還有家裡的糧票、布票卷得乾乾淨淨，連傻柱都給打暈了扔在院裡，兩口子扛著大包袱趕凌晨的火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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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兩口子早上起來發現屋裡空了，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呢。」
這番話一出，小隔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羅姨愣了足足三秒鐘，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裡冒出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哎喲我的天爺啊！這……這天底下還有這麼當兒子的？！」
「大操大辦擺了婚宴，轉頭把老爹的養老錢全卷跑了？！」
羅姨騰地一下站起身，連毛衣都顧不上收了，兩眼放光，道：「不行，這事兒太邪乎了，我得去隔壁庫房的老李媳婦說說去！」
說完，羅姨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看著羅姨急匆匆衝出值班室的背影，石磊笑著搖了搖頭。
這年代沒網絡沒電視，廠里最快的情報傳遞網，就是像羅姨這樣的婦女同志。
果不其然。
到了中午開飯的時間，劉光齊連夜捲款跟老丈人跑路的大八卦，就已經跟長了翅膀似的，徹底傳遍了整個軋鋼廠的每一個車間、每一個科室。
石磊端著飯盒走到食堂的時候，到處都能聽見工人們熱火朝天的議論聲。
「聽說了沒？鍛工車間的劉海中，他家出大孝子了！」
「聽說了聽說了！把老劉存摺偷了跟著老丈人去當幹部去了！哈哈，笑死我了！」
「前天劉海中還在車間裡顯擺他兒子要娶機關幹部的閨女呢，今天臉都被抽腫了吧！」
就在打飯隊伍排得老長的時候，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哎！快來人啊！鍛工車間兒子跟人跑了的劉師傅暈倒了！」
「快抬去醫務室！快！」
幾名工人急匆匆地抬著不省人事的劉海中從食堂門口跑過，劉海中那張胖臉青紫交加，嘴唇咬的死死的，隱隱都見血跡了。
這時陳大牛端著飯盒湊到石磊身邊，吸溜了一口菜湯，滿臉納悶的問道：
「哎，小磊，這劉海中家裡都發生那檔子事了，他今兒居然還硬撐著來廠里上班，圖啥呢？圖出洋相嗎？」
石磊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窩窩頭，淡淡說道：「他倒是想不來，但是他不得不來啊。」
「家裡所有的存款、哪怕是買棒子麵的散錢全被劉光齊卷跑了。」
「為了昨天的六菜一湯婚宴，劉海中還在外頭欠了些人情債。他要是再不來上班掙錢，下個月老劉家全家就得喝西北風去。」
陳大牛聽得連連搖頭，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
「真是活該！平日裡在車間人五人六的，把大兒子捧上天，兩個小兒子當牲口打。現在好了，大孝子直接給他來了一記絕殺！」
這話聽的石磊直樂。
不過不過不得不說挺有道理的。
而這件事，在這個年代屬實是爆炸的大新聞，所以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劉光齊捲款跑路東北的事兒，徹底成了南鑼鼓巷和大院裡經久不衰的熱門話題。
後院劉海中家的日子，瞬間掉進了冰窟窿里。
原本天天能聞著炒菜油煙味的劉家，現在每天頓頓都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糊糊就鹹菜疙瘩。
劉海中在廠里被工友們指指點點，積攢了一肚子的窩囊火，一回到家就徹底爆發。
「啪！啪！」
後院裡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傳出皮帶抽在肉上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劉光天和劉光福撕心裂肺的慘叫求饒。
「小兔崽子！看什麼看！老子抽死你們！」
「爸！別打了！是大哥拿的錢，關我們什麼事啊！嗚嗚嗚……」
二大媽坐在門檻上聽著動靜也不攔著，只是一邊抹眼淚一邊捶胸頓足，哭得有氣無力。
這情況，當真是好一出熱鬧的大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