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鬼子開始絕望，四九城糧食危機
這一晚，許建德睡得特別踏實。
不過白玲醒來後，發現自己這麼抱著許建德，臉頓時熱了。
她沒說話，輕輕鬆開手，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疊好，動作比平時更輕更慢。
像是怕驚動什麼。她穿好衣服去灶房洗漱，舀水的時候瓢碰到缸沿發出一聲脆響，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然後才繼續舀水。
許建德其實也醒了。
白玲鬆開手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沒有睜眼。
他聽到白玲在灶房裡舀水的聲音，聽到她輕輕關上灶房門走到院子裡，又聽到她在天井裡跟何大清低聲打了個招呼。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準備再眯一會兒。
昨晚跑了太遠的路，從上城區到下城區再繞回來，全速衝刺了好幾個時辰，兩條腿現在還隱隱發酸。
過了一會兒白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棒子麵粥。
她把粥放在桌上，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發現許建德已經睜開眼了，正靠在床頭上看著她。
「醒了？」白玲的聲音跟平時差不多，但眼神有點飄，沒有直視許建德的臉。
「嗯。」許建德坐起來，搓了一把臉。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
許建德說自己還想再休息一下，白玲說好的，粥放在桌上讓他趁熱喝。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空氣里飄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白玲轉身去拿掃帚掃地，掃到床邊的時候掃帚碰到許建德的鞋，她把鞋往旁邊挪了挪，還是沒有抬頭。
許建德端起粥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用碗擋住自己的臉。
另外一邊，鬼子的指揮部里氣氛完全不同。
多個鬼子頭目一整夜沒睡。
其中鬼子司令部長官山田，看著面前那張大比例尺的四九城地圖上，又多了十幾個紅點，從南鑼鼓巷一直延伸到下城區，過了定橋又繞回來。
整條襲擊路線在南北方向來回掃了兩趟。跨度超過二十五公里，涉及兩個城區，炸了十幾個哨卡，摸了好幾個巡邏隊，還直接堵住一個駐地的門口用機槍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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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這一晚，陣亡人數就超過了一百五十人。
值班參謀把各處的傷亡報告匯總之後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不可能」。
按正常的軍事常識推算，能在這麼大範圍內同時發動襲擊，至少需要十個行動小組，每組最少三人，加上外圍接應和情報支援，總人數不會少於一百人。
如果算上輪換和後備力量，保守估計也得有三五百人的規模，甚至上千。
一想到抵抗分子在四九城裡還藏著上千人的武裝力量，山田的頭皮就開始發麻。
他在東北跟抗聯打了那麼多年，在華北也清剿過不少游擊隊，但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不是打了就跑的麻雀戰，不是埋了地雷就撤的騷擾戰，而是明目張胆的正面硬攻
一個哨卡接一個哨卡地炸，一個巡邏隊接一個巡邏隊地摸，連駐地門口都敢堵著打。
這不是騷擾，這是在用實力告訴皇軍：你們在自己的占領區里連自己的兵營都守不住。
山田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他原本打算繼續加大搜查力度，把上城區翻個底朝天，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得重新評估。
襲擊者今晚的活動範圍遠遠超出了上城區的邊界，最遠達到了下城區以南。
這意味著特高課之前劃的那個五公里半徑的搜查圈太小了，襲擊者的活動能力遠超他的預估，或者說，襲擊者根本不止一伙人。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把整個上城區和下城區全部圈了進去。
圈完之後他低頭看著那個圈，沉默了很久。
這麼大範圍的搜查，需要調動的兵力至少是現在的三四倍，而且會分散城內的防守力量，給襲擊者可乘之機。
但不搜又不行，襲擊越來越頻繁，傷亡數字每個月都在翻倍，再這麼下去皇軍的士氣會被打光的。
佐佐真木也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攤著鈴木連夜送來的最新報告。
看完報告，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旁邊的副官後背直冒冷汗。
他原本打算用更嚴厲的手段對付城內的百姓，繼續加大處決力度，
繼續用公開處決來威懾抵抗分子。
但鈴木的報告裡專門提了一件事：昨晚的襲擊者中有人用了歪把子機槍，從駐地門口掃射。這說明襲擊者不但有充足的彈藥補給，而且已經摸清了駐地換防的時間規律。
如果他們手裡有更準確的情報，如果他們知道了他的行動規律，反過來威脅皇軍，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山本中佐的腦袋現在還在憲兵隊後門的牆上留著印子呢。
一想到山本，佐佐真木就覺得後脊樑發涼。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下級軍官，是一個中佐，是在關東軍里打了好幾年治安戰的老手，結果在幾十個衛兵和二十門迫擊炮的眼皮底下被人用石頭砸碎了腦袋。
襲擊者能殺山本，就一定能殺他。
他想繼續對四九城普通百姓動手，威脅抵抗分子。
但每次公開處決之後都會有人莫名其妙地死掉。
他想加強搜查，但昨晚的襲擊告訴他搜查範圍根本不夠大。
他手下的兵開始怕了，基層軍官開始抱怨，連特高課的人都查不出襲擊者的身份。
這場膽小鬼遊戲，皇軍正在一點一點地輸掉。
不過，四九城裡的百姓也是。
此時四九城的九月，糧食越來越少，幾乎絕跡。
不是漲價的問題，是根本沒糧了。
全城還在賣糧的鋪子一隻手數得過來，每家鋪子門口都排著長隊，隊伍從巷口排到巷尾，再拐個彎排到大街上。排隊的人臉上都是一樣的表。
不是憤怒，不是焦慮，是一種比焦慮更深的麻木，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排到了也買不到，但不排又不知道該去哪裡。
所以只能站在隊伍里，跟著前面的人一點一點往前挪。
糧價已經翻了二十倍。一袋棒子麵，淪陷前賣一塊錢，現在賣二十塊，而且每天只賣二十斤，售完即止。
黑市上的價格翻得更高，三十倍、四十倍的都有，但黑市也不是天天有貨。
偶爾有人在黑市上買到一小袋發霉的碎米，回家煮成粥，一家人圍著那鍋粥看著米粒在沸水裡上下翻滾，誰都不捨得先動筷子。
有人開始吃樹皮。
不過白玲醒來後，發現自己這麼抱著許建德，臉頓時熱了。
她沒說話，輕輕鬆開手，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疊好，動作比平時更輕更慢。
像是怕驚動什麼。她穿好衣服去灶房洗漱，舀水的時候瓢碰到缸沿發出一聲脆響，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然後才繼續舀水。
許建德其實也醒了。
白玲鬆開手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沒有睜眼。
他聽到白玲在灶房裡舀水的聲音，聽到她輕輕關上灶房門走到院子裡，又聽到她在天井裡跟何大清低聲打了個招呼。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準備再眯一會兒。
昨晚跑了太遠的路，從上城區到下城區再繞回來，全速衝刺了好幾個時辰，兩條腿現在還隱隱發酸。
過了一會兒白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棒子麵粥。
她把粥放在桌上，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發現許建德已經睜開眼了，正靠在床頭上看著她。
「醒了？」白玲的聲音跟平時差不多，但眼神有點飄，沒有直視許建德的臉。
「嗯。」許建德坐起來，搓了一把臉。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
許建德說自己還想再休息一下，白玲說好的，粥放在桌上讓他趁熱喝。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空氣里飄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白玲轉身去拿掃帚掃地，掃到床邊的時候掃帚碰到許建德的鞋，她把鞋往旁邊挪了挪，還是沒有抬頭。
許建德端起粥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用碗擋住自己的臉。
另外一邊，鬼子的指揮部里氣氛完全不同。
多個鬼子頭目一整夜沒睡。
其中鬼子司令部長官山田，看著面前那張大比例尺的四九城地圖上，又多了十幾個紅點，從南鑼鼓巷一直延伸到下城區，過了定橋又繞回來。
整條襲擊路線在南北方向來回掃了兩趟。跨度超過二十五公里，涉及兩個城區，炸了十幾個哨卡，摸了好幾個巡邏隊，還直接堵住一個駐地的門口用機槍掃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光這一晚，陣亡人數就超過了一百五十人。
值班參謀把各處的傷亡報告匯總之後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不可能」。
按正常的軍事常識推算，能在這麼大範圍內同時發動襲擊，至少需要十個行動小組，每組最少三人，加上外圍接應和情報支援，總人數不會少於一百人。
如果算上輪換和後備力量，保守估計也得有三五百人的規模，甚至上千。
一想到抵抗分子在四九城裡還藏著上千人的武裝力量，山田的頭皮就開始發麻。
他在東北跟抗聯打了那麼多年，在華北也清剿過不少游擊隊，但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不是打了就跑的麻雀戰，不是埋了地雷就撤的騷擾戰，而是明目張胆的正面硬攻
一個哨卡接一個哨卡地炸，一個巡邏隊接一個巡邏隊地摸，連駐地門口都敢堵著打。
這不是騷擾，這是在用實力告訴皇軍：你們在自己的占領區里連自己的兵營都守不住。
山田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他原本打算繼續加大搜查力度，把上城區翻個底朝天，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得重新評估。
襲擊者今晚的活動範圍遠遠超出了上城區的邊界，最遠達到了下城區以南。
這意味著特高課之前劃的那個五公里半徑的搜查圈太小了，襲擊者的活動能力遠超他的預估，或者說，襲擊者根本不止一伙人。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把整個上城區和下城區全部圈了進去。
圈完之後他低頭看著那個圈，沉默了很久。
這麼大範圍的搜查，需要調動的兵力至少是現在的三四倍，而且會分散城內的防守力量，給襲擊者可乘之機。
但不搜又不行，襲擊越來越頻繁，傷亡數字每個月都在翻倍，再這麼下去皇軍的士氣會被打光的。
佐佐真木也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攤著鈴木連夜送來的最新報告。
看完報告，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旁邊的副官後背直冒冷汗。
他原本打算用更嚴厲的手段對付城內的百姓，繼續加大處決力度，
繼續用公開處決來威懾抵抗分子。
但鈴木的報告裡專門提了一件事：昨晚的襲擊者中有人用了歪把子機槍，從駐地門口掃射。這說明襲擊者不但有充足的彈藥補給，而且已經摸清了駐地換防的時間規律。
如果他們手裡有更準確的情報，如果他們知道了他的行動規律，反過來威脅皇軍，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山本中佐的腦袋現在還在憲兵隊後門的牆上留著印子呢。
一想到山本，佐佐真木就覺得後脊樑發涼。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下級軍官，是一個中佐，是在關東軍里打了好幾年治安戰的老手，結果在幾十個衛兵和二十門迫擊炮的眼皮底下被人用石頭砸碎了腦袋。
襲擊者能殺山本，就一定能殺他。
他想繼續對四九城普通百姓動手，威脅抵抗分子。
但每次公開處決之後都會有人莫名其妙地死掉。
他想加強搜查，但昨晚的襲擊告訴他搜查範圍根本不夠大。
他手下的兵開始怕了，基層軍官開始抱怨，連特高課的人都查不出襲擊者的身份。
這場膽小鬼遊戲，皇軍正在一點一點地輸掉。
不過，四九城裡的百姓也是。
此時四九城的九月，糧食越來越少，幾乎絕跡。
不是漲價的問題，是根本沒糧了。
全城還在賣糧的鋪子一隻手數得過來，每家鋪子門口都排著長隊，隊伍從巷口排到巷尾，再拐個彎排到大街上。排隊的人臉上都是一樣的表。
不是憤怒，不是焦慮，是一種比焦慮更深的麻木，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排到了也買不到，但不排又不知道該去哪裡。
所以只能站在隊伍里，跟著前面的人一點一點往前挪。
糧價已經翻了二十倍。一袋棒子麵，淪陷前賣一塊錢，現在賣二十塊，而且每天只賣二十斤，售完即止。
黑市上的價格翻得更高，三十倍、四十倍的都有，但黑市也不是天天有貨。
偶爾有人在黑市上買到一小袋發霉的碎米，回家煮成粥，一家人圍著那鍋粥看著米粒在沸水裡上下翻滾，誰都不捨得先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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