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把投降派嚇破膽
但不可能不提。
錢有福是商界協力會成立以來第一個被殺的投降派。
他死得太突然、太安靜、太有象徵意味了。
一個在公開場合喊「大亞共榮」喊得最大聲的人，在自家家裡被人像殺雞一樣捅死了。
當天晚上，曾經在商會裡附和過錢有福的幾個商人，不約而同地改變了生活習慣。
有人把院子裡的茅房鎖了，在屋裡放了個夜壺，打死也不半夜出門。
有人跑去憲兵隊申請保護，說自己是皇軍的忠實支持者，家裡有老婆孩子，懇請皇軍派兩個兵在門口站崗。
鬼子說可以，但保護不是免費的，得交錢，一天一塊銀元。
那人站在憲兵隊門口算了半天帳，一塊銀元一天，一個月就是三十塊。
簡直搶錢，肯定心裡埋怨。
於是有人請了假不去協力會開會，說自己老毛病犯了腿疼走不了路。
有人出門必帶兩個夥計，一左一右跟著，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連上茅房都要夥計在外面守著。
還有人私下去找婁半城，支支吾吾地問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從協力會名單上劃掉。
婁半城反問他，你覺得現在劃掉還來得及嗎。
那人沉默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走了，走的時候腿是軟的。
這些事許建德都不知道。
他照常每天去巡邏，偶爾米店開門，都穿著那件印著「管」字的藍色短褂。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一個變化，那些平時在街上議論投降論調的聲音，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之前茶館裡有人說反正打不過不如早點降了，菜市場有人說皇軍雖然凶但起碼能維持秩序。
現在這些聲音全沒了，乾淨得像被人拿刀割掉了舌頭。
不是沒人想說，是沒人敢說了。
舌頭還在，膽子沒了。
第四天夜裡，又有一個投降派商人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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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死的是東城一家當鋪的老闆，姓孫，孫掌柜是商界協力會的創始會員之一。
在第一批加入鬼子陣營的商人里，他算是最積極的那一批。
最諷刺的是，此人跟婁半城那種被鬼子拿槍指著腦袋逼著不一樣，是主動貼上去的。
鬼子進城第三天他就跑去憲兵隊門口排隊領良民證，領完之後到處跟人說皇軍的好話，說自己早就看不慣那些抵抗分子了，都是一群不識時務的瘋子。
後來他幫鬼子收編了東城三家不肯合作的當鋪，帶著鬼子去砸門，把老闆從家裡拖出來，當著街坊鄰居的面宣布這些當鋪全部歸協力會統一管理。
那三個老闆里有一個被他舉報是抵抗分子的窩藏者，當天就被鬼子抓走了，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孫掌柜死在自己家後院的柴房裡。脖頸被人一刀割斷，氣管和頸動脈同時被切斷，血噴了一牆。
他家的院牆和錢有福家一樣完好無損，門窗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兇手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走的，誰也不知道。
牆上同樣寫了四個字，用他的血寫的，字體和四天前錢有福家牆上的如出一轍。
消息傳開的那個早上，商界協力會原本定好的例會，到會人數不足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各有各的藉口，有的說老毛病犯了腿疼走不了路，有的說家裡老人突然病重要回去照顧，有的乾脆連藉口都不找，直接沒來。
來的人坐在會議室里，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偶爾有人咳嗽一聲，咳完之後趕緊低下頭，好像怕自己的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會議室里安靜得像靈堂。
婁半城坐在長桌盡頭，看著面前那些空椅子，心裡想的不是孫掌柜的死狀，有些害怕，更多是欣喜。
這兩個被殺的商人，都是協力會裡最積極的那幾個，都是在公開場合喊過「大亞共榮」的，都是幫鬼子做過事的。
殺他們的人顯然不是臨時起意，是提前摸清了他們的底細，知道他們在協力會裡擔任什麼角色，替鬼子做過什麼事。
甚至知道他們的作息規律和生活習慣。這種情報收集能力，這種行動精準度，跟之前在菜市口扔手雷、在哨卡摸鬼子的人，是同一伙人。
或者同一個人。
婁半城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他不敢多想。
他現在坐在協力會會長的位置上，表面上是商界領袖，實際上是鬼子的傳聲筒。
如果那個殺手的名單上真的有他的名字，他想什麼都沒用。
所以婁半城也很害怕呀。
只是他也無能為力，身不由己。
兩天後，又有一個投降派在家裡收到了恐嚇信。
信是早上被發現塞在門縫裡的，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字是用毛筆寫的，墨跡很新，筆畫歪歪扭扭，但內容很清楚：再替鬼子做事，下一個就是你。
收到信的人叫趙廣財，是西城一個米麵行的老闆，也是協力會裡最活躍的幾個人之一。
錢有福死後他安靜了幾天，但孫掌柜死後他忍不住又活躍起來了。
此人在協在協力會內部討論統一糧價的會議上他發言最積極，主張把所有糧店的價格統一上調百分之五十，差價部分作為協力會的管理費上繳皇軍。
這個方案如果通過全城的老百姓買糧要多花一半的錢，多花的錢直接進鬼子的口袋。
他在會上說得唾沫橫飛，說皇軍保護了我們的安全，我們理應回報皇軍的恩情。這個方案理所當然地通過了，其他與會者無人敢有異議。
三天後，趙廣財的屍體在城北一條巷子裡被發現，脖頸被利器割斷，牆面留有血字痕跡。此後再無人敢公開鼓吹投降。
街上茶館裡有人壓著嗓子說這是地下抵抗組織乾的，專門清除漢奸。
有人說抵抗組織終於出手了，好得很。也有人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鬼子會發瘋的，到時候還是老百姓遭殃。
說這話的人聲音最小，因為兩邊都不敢得罪，只能在心裡憋著。
月底，商界協力會的各項事務推進陷入停滯，多個項目被迫擱置。
佐佐真木在收到最新進度報告後，於指揮部內沉默良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桌邊的軍官們沒人敢抬頭。
他終於問了一個問題：誰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幹的？
沒有人回答。
於是佐佐真木怒了，開始加大對這些漢奸的恐嚇。
甚至，派了專門人員來負責。
此人叫山本。
錢有福是商界協力會成立以來第一個被殺的投降派。
他死得太突然、太安靜、太有象徵意味了。
一個在公開場合喊「大亞共榮」喊得最大聲的人，在自家家裡被人像殺雞一樣捅死了。
當天晚上，曾經在商會裡附和過錢有福的幾個商人，不約而同地改變了生活習慣。
有人把院子裡的茅房鎖了，在屋裡放了個夜壺，打死也不半夜出門。
有人跑去憲兵隊申請保護，說自己是皇軍的忠實支持者，家裡有老婆孩子，懇請皇軍派兩個兵在門口站崗。
鬼子說可以，但保護不是免費的，得交錢，一天一塊銀元。
那人站在憲兵隊門口算了半天帳，一塊銀元一天，一個月就是三十塊。
簡直搶錢，肯定心裡埋怨。
於是有人請了假不去協力會開會，說自己老毛病犯了腿疼走不了路。
有人出門必帶兩個夥計，一左一右跟著，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連上茅房都要夥計在外面守著。
還有人私下去找婁半城，支支吾吾地問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從協力會名單上劃掉。
婁半城反問他，你覺得現在劃掉還來得及嗎。
那人沉默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走了，走的時候腿是軟的。
這些事許建德都不知道。
他照常每天去巡邏，偶爾米店開門，都穿著那件印著「管」字的藍色短褂。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一個變化，那些平時在街上議論投降論調的聲音，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之前茶館裡有人說反正打不過不如早點降了，菜市場有人說皇軍雖然凶但起碼能維持秩序。
現在這些聲音全沒了，乾淨得像被人拿刀割掉了舌頭。
不是沒人想說，是沒人敢說了。
舌頭還在，膽子沒了。
第四天夜裡，又有一個投降派商人被殺了。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次死的是東城一家當鋪的老闆，姓孫，孫掌柜是商界協力會的創始會員之一。
在第一批加入鬼子陣營的商人里，他算是最積極的那一批。
最諷刺的是，此人跟婁半城那種被鬼子拿槍指著腦袋逼著不一樣，是主動貼上去的。
鬼子進城第三天他就跑去憲兵隊門口排隊領良民證，領完之後到處跟人說皇軍的好話，說自己早就看不慣那些抵抗分子了，都是一群不識時務的瘋子。
後來他幫鬼子收編了東城三家不肯合作的當鋪，帶著鬼子去砸門，把老闆從家裡拖出來，當著街坊鄰居的面宣布這些當鋪全部歸協力會統一管理。
那三個老闆里有一個被他舉報是抵抗分子的窩藏者，當天就被鬼子抓走了，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孫掌柜死在自己家後院的柴房裡。脖頸被人一刀割斷，氣管和頸動脈同時被切斷，血噴了一牆。
他家的院牆和錢有福家一樣完好無損，門窗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兇手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走的，誰也不知道。
牆上同樣寫了四個字，用他的血寫的，字體和四天前錢有福家牆上的如出一轍。
消息傳開的那個早上，商界協力會原本定好的例會，到會人數不足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各有各的藉口，有的說老毛病犯了腿疼走不了路，有的說家裡老人突然病重要回去照顧，有的乾脆連藉口都不找，直接沒來。
來的人坐在會議室里，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偶爾有人咳嗽一聲，咳完之後趕緊低下頭，好像怕自己的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會議室里安靜得像靈堂。
婁半城坐在長桌盡頭，看著面前那些空椅子，心裡想的不是孫掌柜的死狀，有些害怕，更多是欣喜。
這兩個被殺的商人，都是協力會裡最積極的那幾個，都是在公開場合喊過「大亞共榮」的，都是幫鬼子做過事的。
殺他們的人顯然不是臨時起意，是提前摸清了他們的底細，知道他們在協力會裡擔任什麼角色，替鬼子做過什麼事。
甚至知道他們的作息規律和生活習慣。這種情報收集能力，這種行動精準度，跟之前在菜市口扔手雷、在哨卡摸鬼子的人，是同一伙人。
或者同一個人。
婁半城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他不敢多想。
他現在坐在協力會會長的位置上，表面上是商界領袖，實際上是鬼子的傳聲筒。
如果那個殺手的名單上真的有他的名字，他想什麼都沒用。
所以婁半城也很害怕呀。
只是他也無能為力，身不由己。
兩天後，又有一個投降派在家裡收到了恐嚇信。
信是早上被發現塞在門縫裡的，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字是用毛筆寫的，墨跡很新，筆畫歪歪扭扭，但內容很清楚：再替鬼子做事，下一個就是你。
收到信的人叫趙廣財，是西城一個米麵行的老闆，也是協力會裡最活躍的幾個人之一。
錢有福死後他安靜了幾天，但孫掌柜死後他忍不住又活躍起來了。
此人在協在協力會內部討論統一糧價的會議上他發言最積極，主張把所有糧店的價格統一上調百分之五十，差價部分作為協力會的管理費上繳皇軍。
這個方案如果通過全城的老百姓買糧要多花一半的錢，多花的錢直接進鬼子的口袋。
他在會上說得唾沫橫飛，說皇軍保護了我們的安全，我們理應回報皇軍的恩情。這個方案理所當然地通過了，其他與會者無人敢有異議。
三天後，趙廣財的屍體在城北一條巷子裡被發現，脖頸被利器割斷，牆面留有血字痕跡。此後再無人敢公開鼓吹投降。
街上茶館裡有人壓著嗓子說這是地下抵抗組織乾的，專門清除漢奸。
有人說抵抗組織終於出手了，好得很。也有人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鬼子會發瘋的，到時候還是老百姓遭殃。
說這話的人聲音最小，因為兩邊都不敢得罪，只能在心裡憋著。
月底，商界協力會的各項事務推進陷入停滯，多個項目被迫擱置。
佐佐真木在收到最新進度報告後，於指揮部內沉默良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桌邊的軍官們沒人敢抬頭。
他終於問了一個問題：誰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幹的？
沒有人回答。
於是佐佐真木怒了，開始加大對這些漢奸的恐嚇。
甚至，派了專門人員來負責。
此人叫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