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淞滬會戰爆發，投降論盛行
簡直是禍不單行。
比如剛說鍋黨的整編師拉上去，三天不到就被打殘了編制。
要說一個團守陣地，鬼子飛機炸完重炮轟，重炮轟完坦克沖，坦克沖完步兵上，一層一層往上堆。
陣地反覆爭奪十幾次，每次奪回來的時候屍體已經把戰壕填平了。
又過了兩天，終於有好消息傳到了四九城。
鍋黨八十七師在八字橋跟鬼子血戰，一個師打到最後只剩不到兩個營。
八十八師守四行倉庫，四百多號人被兩千鬼子圍了四天四夜，還在守。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說四行倉庫頂上還掛著旗，鬼子的飛機在頭頂上繞了好幾圈沒敢炸。
閻埠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蹲在天井裡洗碗，手裡捏著碗蹲在那兒一動不動，碗裡的水倒了一地。
他媳婦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怎麼，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在井沿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角是翹著的。
但好消息撐了沒幾天。
八月下旬，淞滬前線的傷亡數字開始瘋漲。
一個師接一個師往前填，填進去就被打殘，殘了就往後撤，撤下來重新整編再填上去。
有的部隊從後方拉到前線的路上就被鬼子的飛機炸散了，還沒見到鬼子的面就死了一半人。
野戰醫院裡傷員堆成山，沒有麻藥，截肢直接用鋸子鋸。
鋸子鋸骨頭的聲音從帳篷里傳出來，隔著好幾條戰壕都能聽見。
另外，這個時候，還有不少軍閥部隊，還在往滬上趕。
此外，舒隊長夫人去前線慰問抗戰官兵，被小鬼子的飛機發現，進行轟炸，慰問車隊死傷慘重，舒夫人坐的小車被炸翻，摔斷一條腿。
這也提升了全民士氣，乃至血性。
四九城的鬼子開始大肆宣傳。
街上貼滿了新的宣傳畫，畫的是鬼子端著刺刀衝鋒的英姿，畫上的太陽旗紅得刺眼。
廣播裡循環播放日軍的戰報，說皇軍已經占領了寶山、羅店、吳淞，正在向滬上市區推進，鍋黨軍隊節節敗退，大夏軍隊不堪一擊。
城門口貼了張大地圖，鬼子每天在地圖上用紅筆往前畫箭頭，箭頭從吳淞口一直畫到蘇州河，一條一條的紅線像血管一樣往滬上的心臟里扎。
有人開始怕了。
最先動搖的是商人。
商會裡幾個跟鬼子走得近的老闆開始在私下裡議論，說鍋黨幾十萬精銳都擋不住鬼子，咱們這些平頭百姓還折騰什麼？不如早點降了，少死些人。
有人附和說皇軍雖然凶，但起碼能維持秩序，比天天打仗強。
也有人在旁邊聽著不吭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反駁又不敢，又像是在心裡默默算著到底站哪邊對自己更有利。
商界協力會成立之後，婁半城成了鬼子在商界的傳聲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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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真木通過他傳達了一條新命令：所有糧店、藥店、布莊、煤鋪，從即日起全部納入協力會統一管理，價格由協力會統一制定，物資由協力會統一調配。
說白了就是把所有生活物資全部控制在鬼子手裡，老百姓要吃要穿要燒，都得看皇軍的臉色。
婁半城坐在協力會辦公室里，面前擺著那份統一管理物資的實施方案，上面蓋著鬼子司令部的紅章。
他拿起筆，在方案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水洇出一個黑點。
他把筆放下，把方案推到一邊，抬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臉上沒什麼表情。
投降論調開始在街頭巷尾蔓延。
茶館裡有人說反正打不過，早點降了少死些人。
菜市場有人說皇軍雖然凶，但起碼能維持秩序，比天天打仗強。
還有人在傳，說京州那邊已經在跟鬼子談條件了，用不了多久就停戰了。
說這話的人聲音壓得很低，但聽的人都在心裡犯嘀咕。
鍋黨幾十萬精銳都擋不住，咱們這些老百姓還能怎麼辦。
也有人不這麼想。鍋黨部隊還在前線死扛，四行倉庫那個被圍成鐵桶的破樓子裡還在扛。人家扛了四天四夜都沒降，你們在這兒說降，對得起那些死在戰壕里的兵嗎。
但這話沒人敢大聲說，只能在心裡憋著。因為說降的人有鬼子撐腰，說不降的人什麼都沒有。
許建德這天在米店裡聽到有人在街上議論淞滬戰事。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巷口，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前線已經頂不住了，滬上馬上就要淪陷，京州也保不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好事。
許建德站在米店門口，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攥成了拳頭。
那人走後，許建德在帳本上記下了他的名字。
名字旁邊，他畫了一個極小的叉。
顯然，這是準備殺人了。
以現在許建德的本領，大規模殺人可能難度很大，但暗殺一個人什麼的，很簡單。
他的怨氣可以變作厲鬼嚇唬人。
那個在巷口散布投降論調的人叫錢有福，是上城區一個小布莊的老闆。
許建德花了一天時間摸清了他的底。
錢有福今年四十五，開布莊十幾年，論做生意是把好手，但論做人骨頭太軟。
鬼子進城之前他就是商會有名的應聲蟲，誰勢力大就跟誰。
鬼子進城後他第一個跑到憲兵隊門口排隊領良民證，第一個報名參加商界協力會，第一個在公開場合喊「大亞共榮」。
喊的時候聲音比誰都大，臉上的表情比誰都真誠，好像他祖宗八輩都是給小鬼子當差的。
最近他又多了一個新差事，替鬼子當說客。
挨家挨戶去找那些還在觀望的商人，勸他們加入協力會。
他的說辭很有一套：皇軍來了，這是大勢所趨，抗拒大勢的人沒有好下場。
鍋黨幾十萬精銳在滬上都頂不住，咱們這些做小買賣的拿什麼頂？不如趁早歸順，還能保住家產。
要是晚了，等皇軍把全城都收拾乾淨了再來歸順，那就是被動歸順，被動歸順沒有好果子吃。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你不能讓老婆孩子跟著你一起倒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臉上帶著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被他勸過的人里，有的被他嚇住了，第二天就去找婁半城簽了加入協力會的協議。
有的把他轟出去，但轟完之後就開始睡不著覺，因為不知道他會不會去鬼子那裡舉報自己。也有的表面答應，轉過身就在心裡罵他祖宗十八代。
錢有福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鬼子面前多露幾次臉，多領幾袋配給糧，多拿幾張銀票。
許建德決定當晚動手。
比如剛說鍋黨的整編師拉上去，三天不到就被打殘了編制。
要說一個團守陣地，鬼子飛機炸完重炮轟，重炮轟完坦克沖，坦克沖完步兵上，一層一層往上堆。
陣地反覆爭奪十幾次，每次奪回來的時候屍體已經把戰壕填平了。
又過了兩天，終於有好消息傳到了四九城。
鍋黨八十七師在八字橋跟鬼子血戰，一個師打到最後只剩不到兩個營。
八十八師守四行倉庫，四百多號人被兩千鬼子圍了四天四夜，還在守。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說四行倉庫頂上還掛著旗，鬼子的飛機在頭頂上繞了好幾圈沒敢炸。
閻埠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蹲在天井裡洗碗，手裡捏著碗蹲在那兒一動不動，碗裡的水倒了一地。
他媳婦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怎麼，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在井沿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角是翹著的。
但好消息撐了沒幾天。
八月下旬，淞滬前線的傷亡數字開始瘋漲。
一個師接一個師往前填，填進去就被打殘，殘了就往後撤，撤下來重新整編再填上去。
有的部隊從後方拉到前線的路上就被鬼子的飛機炸散了，還沒見到鬼子的面就死了一半人。
野戰醫院裡傷員堆成山，沒有麻藥，截肢直接用鋸子鋸。
鋸子鋸骨頭的聲音從帳篷里傳出來，隔著好幾條戰壕都能聽見。
另外，這個時候，還有不少軍閥部隊，還在往滬上趕。
此外，舒隊長夫人去前線慰問抗戰官兵，被小鬼子的飛機發現，進行轟炸，慰問車隊死傷慘重，舒夫人坐的小車被炸翻，摔斷一條腿。
這也提升了全民士氣，乃至血性。
四九城的鬼子開始大肆宣傳。
街上貼滿了新的宣傳畫，畫的是鬼子端著刺刀衝鋒的英姿，畫上的太陽旗紅得刺眼。
廣播裡循環播放日軍的戰報，說皇軍已經占領了寶山、羅店、吳淞，正在向滬上市區推進，鍋黨軍隊節節敗退，大夏軍隊不堪一擊。
城門口貼了張大地圖，鬼子每天在地圖上用紅筆往前畫箭頭，箭頭從吳淞口一直畫到蘇州河，一條一條的紅線像血管一樣往滬上的心臟里扎。
有人開始怕了。
最先動搖的是商人。
商會裡幾個跟鬼子走得近的老闆開始在私下裡議論，說鍋黨幾十萬精銳都擋不住鬼子，咱們這些平頭百姓還折騰什麼？不如早點降了，少死些人。
有人附和說皇軍雖然凶，但起碼能維持秩序，比天天打仗強。
也有人在旁邊聽著不吭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反駁又不敢，又像是在心裡默默算著到底站哪邊對自己更有利。
商界協力會成立之後，婁半城成了鬼子在商界的傳聲筒。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佐佐真木通過他傳達了一條新命令：所有糧店、藥店、布莊、煤鋪，從即日起全部納入協力會統一管理，價格由協力會統一制定，物資由協力會統一調配。
說白了就是把所有生活物資全部控制在鬼子手裡，老百姓要吃要穿要燒，都得看皇軍的臉色。
婁半城坐在協力會辦公室里，面前擺著那份統一管理物資的實施方案，上面蓋著鬼子司令部的紅章。
他拿起筆，在方案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水洇出一個黑點。
他把筆放下，把方案推到一邊，抬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臉上沒什麼表情。
投降論調開始在街頭巷尾蔓延。
茶館裡有人說反正打不過，早點降了少死些人。
菜市場有人說皇軍雖然凶，但起碼能維持秩序，比天天打仗強。
還有人在傳，說京州那邊已經在跟鬼子談條件了，用不了多久就停戰了。
說這話的人聲音壓得很低，但聽的人都在心裡犯嘀咕。
鍋黨幾十萬精銳都擋不住，咱們這些老百姓還能怎麼辦。
也有人不這麼想。鍋黨部隊還在前線死扛，四行倉庫那個被圍成鐵桶的破樓子裡還在扛。人家扛了四天四夜都沒降，你們在這兒說降，對得起那些死在戰壕里的兵嗎。
但這話沒人敢大聲說，只能在心裡憋著。因為說降的人有鬼子撐腰，說不降的人什麼都沒有。
許建德這天在米店裡聽到有人在街上議論淞滬戰事。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巷口，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前線已經頂不住了，滬上馬上就要淪陷，京州也保不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好事。
許建德站在米店門口，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攥成了拳頭。
那人走後，許建德在帳本上記下了他的名字。
名字旁邊，他畫了一個極小的叉。
顯然，這是準備殺人了。
以現在許建德的本領，大規模殺人可能難度很大，但暗殺一個人什麼的，很簡單。
他的怨氣可以變作厲鬼嚇唬人。
那個在巷口散布投降論調的人叫錢有福，是上城區一個小布莊的老闆。
許建德花了一天時間摸清了他的底。
錢有福今年四十五，開布莊十幾年，論做生意是把好手，但論做人骨頭太軟。
鬼子進城之前他就是商會有名的應聲蟲，誰勢力大就跟誰。
鬼子進城後他第一個跑到憲兵隊門口排隊領良民證，第一個報名參加商界協力會，第一個在公開場合喊「大亞共榮」。
喊的時候聲音比誰都大，臉上的表情比誰都真誠，好像他祖宗八輩都是給小鬼子當差的。
最近他又多了一個新差事，替鬼子當說客。
挨家挨戶去找那些還在觀望的商人，勸他們加入協力會。
他的說辭很有一套：皇軍來了，這是大勢所趨，抗拒大勢的人沒有好下場。
鍋黨幾十萬精銳在滬上都頂不住，咱們這些做小買賣的拿什麼頂？不如趁早歸順，還能保住家產。
要是晚了，等皇軍把全城都收拾乾淨了再來歸順，那就是被動歸順，被動歸順沒有好果子吃。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你不能讓老婆孩子跟著你一起倒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臉上帶著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被他勸過的人里，有的被他嚇住了，第二天就去找婁半城簽了加入協力會的協議。
有的把他轟出去，但轟完之後就開始睡不著覺，因為不知道他會不會去鬼子那裡舉報自己。也有的表面答應，轉過身就在心裡罵他祖宗十八代。
錢有福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鬼子面前多露幾次臉，多領幾袋配給糧，多拿幾張銀票。
許建德決定當晚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