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到處是白色恐怖，首次怨氣離體
七月下旬的四九城，像一口被蓋死了的棺材。
每天早晨天還沒亮透，鬼子的巡邏隊就已經在街上走動了。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咔咔聲從早響到晚，從南鑼鼓巷響到東四大街，從東四大街響到菜市口，像是給整座城上了一根發條，每咔一下所有人的神經就繃緊一分。
街上貼滿了告示，有的寫著懸賞捉拿抵抗分子的賞格，有的寫著知情不報者同罪的通告，有的寫著新一批處決名單。
告示紙被雨水打濕了又曬乾，幹了又被打濕，上面的字跡模糊了就被新的告示蓋上去，一層摞一層，牆上貼不下就往電線桿上貼。
貼到最後連貼告示的鬼子，都記不清哪張是新的哪張是舊的了。
菜市口廣場每隔幾天就有處決。
不是秘密處決，就是公開處決。
而且每次處決之前，翻譯官都會舉著鐵皮喇叭在廣場上喊話，讓附近的老百姓都出來看。
沒人敢不看，不看就是「對皇軍不敬」，對皇軍不敬的下場，就是自己也跪在那排刑架前面，被殺害。
於是每次處決都有一群百姓，被鬼子從家裡趕出來站在廣場邊上，看著自己的同胞被刺刀捅死、被機槍掃死、被指揮刀砍掉腦袋。
有人看著看著就吐了，有人看著看著就哭了，有人看著看著臉上就沒了任何表情，像是眼睛後面的什麼東西被一點一點地挖空了。
旗杆上吊著的遺體每隔幾天就換一批。
起初吊的是抵抗分子的屍體，後來吊的是窩藏抵抗分子的百姓的屍體，再後來連小偷、逃兵、交不出糧食的佃戶也吊上去了。
路過的老百姓都低著頭匆匆走過，偶爾有人偷偷抬眼看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易中海越來越忙。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身上那件印著「管」字的深藍色短褂洗得乾乾淨淨，但不管怎麼洗胸前的布料上還是留下了淡淡的血跡。
這些自然不是易中海自己的血，是處決現場濺上去的。
抓的人五花八門，有在菜市場說了一句「糧價太高」的菜販，有在茶館裡抱怨了一句「這日子沒法過」的老頭。
有在巷子口站著多看了巡邏隊一眼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在家燒香被鄰居舉報了的寡婦，因為鄰居說她燒香是在祭奠抵抗分子。
易中海每抓到一個人就在本子上記一筆。
本子封面上的寫著管理員登記冊，裡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日期、抓捕原因。
劉海中還在拘留所里關著，易中海從來沒去送過一次飯。
二大媽去找過他，他推說自己太忙，讓二大媽自己送。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二大媽拿著那袋粗糧走到拘留所門口，被鬼子攔在外面，不讓進。
她在門口站了一個下午，最後把粗糧放在門衛那裡，求他們轉交給劉海中。
門衛收了糧與銀元，說可以，但她一走門衛就把那袋糧拎進了自己屋裡。
賈張氏最近老實了不少。
以前她隔三差五就在院子裡罵人，罵鬼子罵偽軍罵糧價，罵到最後連老天爺一起罵。
但自從上回差點被許建德一巴掌嚇尿之後，她的嗓門明顯小了很多。
更讓她收斂的是前幾天隔壁胡同發生的事，一個老太太因為在家罵了鬼子幾句，被鄰居舉報了，當天晚上就被鬼子從家裡拖出來，當著整條胡同的面槍斃了。
賈張氏親眼看到那個老太太的屍體被拖走，拖的時候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暗紅色的濕痕。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敢大聲罵人了，連小聲嘟囔都是躲在屋裡把門窗關嚴實了才敢開口。
閻埠貴家裡情況也類似。
當然，閻埠貴現在也有工作，依舊是教書，教的不是他以前教的國文和歷史，是鬼子指定的「大亞共榮」教材。
他不教不行，不教就是抵抗分子。
他教的那些孩子坐在教室里看著他，眼神跟菜市口廣場上那些看處決的百姓一模一樣。
聾老太最近不怎麼出門了。
她以前每天下午都會拄著拐杖在胡同里走一圈，遇到鄰居就拉著人家聊天。
但自從上回在巷子裡看到兩個鬼子把一個孕婦踹倒在地只因為對方「沒有及時鞠躬行禮」之後，她就不怎麼出門了。
她說她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怕自己忍不住掄拐杖上去拼命。
一大媽勸她別出門，說現在街上到處都是鬼子，看到不順眼的就抓，你這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聾老太坐在自家門口，拐杖橫在膝蓋上，看著天井裡那三灘被黃土蓋住的血跡，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都不說。
許建德每天早晚都從這些人身邊經過。
他穿著那件印著「管」字的短褂去米店，但沒有開門，其後假裝巡邏，在鬼子的巡邏隊眼皮底下來來去去，跟易中海在營里一起聽訓話。
也偶爾跟王小勇在巷口抽菸聊天……
所有人都覺得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米店小老闆，貪財怕死，運氣好當上了管理員，除了漲價積極之外什麼都不積極。
沒有人知道，他就是那個讓佐佐真木咬牙切齒的襲擊者，會每天凌晨都會翻過院牆摸，把刺刀捅進鬼子的喉嚨。
自然沒有人知道他丹田裡的魔氣已經突破鍊氣三層，那怨氣正在緩慢地磨礪著他的力量，同時也在緩慢地侵蝕著他的情緒。
……
這天下午四點多，許建德正在巡邏。
說是巡邏，其實就是沿著南鑼鼓巷往西走一圈，看看各院門口有沒有陌生面孔，有沒有人聚眾閒聊，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需要上報。
這套流程他已經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巷子裡很安靜，大多數人都不敢出門，偶爾有一兩個行人也是貼著牆根匆匆走過，低著頭不敢往兩邊看。
走到巷子深處一座四合院附近時，他停住了。
他現在耳力遠超常人，隔著好幾堵牆都能聽到院子裡最輕微的動靜。
現在他聽到女人的哭聲，壓得很低，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從指縫裡漏出來的那種悶悶的嗚咽。
夾雜在這哭聲里的，還有一個男人放肆的笑聲，說的是鬼子話，帶著幾分醉意和肆無忌憚的張狂。
許建德站在胡同里，手指在褲腿邊慢慢蜷了起來。
丹田裡的魔氣猛地翻湧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驚醒。緊接著那片黑色怨氣結晶也動了。
其後經過許建德引導，怨氣自己從丹田底層浮了起來，沿著經脈往上竄。
一時之間，許建德覺得冷意從尾椎骨一路衝到後腦勺，丹田裡的魔氣和怨氣同時湧出。
魔氣是滾燙的洪流，怨氣是刺骨的冰錐，兩股力量在他身體裡交織在一起，從掌心勞宮穴沖了出去，穿過院子裡的雜物，直直地鑽進屋子裡。
每天早晨天還沒亮透，鬼子的巡邏隊就已經在街上走動了。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咔咔聲從早響到晚，從南鑼鼓巷響到東四大街，從東四大街響到菜市口，像是給整座城上了一根發條，每咔一下所有人的神經就繃緊一分。
街上貼滿了告示，有的寫著懸賞捉拿抵抗分子的賞格，有的寫著知情不報者同罪的通告，有的寫著新一批處決名單。
告示紙被雨水打濕了又曬乾，幹了又被打濕，上面的字跡模糊了就被新的告示蓋上去，一層摞一層，牆上貼不下就往電線桿上貼。
貼到最後連貼告示的鬼子，都記不清哪張是新的哪張是舊的了。
菜市口廣場每隔幾天就有處決。
不是秘密處決，就是公開處決。
而且每次處決之前，翻譯官都會舉著鐵皮喇叭在廣場上喊話，讓附近的老百姓都出來看。
沒人敢不看，不看就是「對皇軍不敬」，對皇軍不敬的下場，就是自己也跪在那排刑架前面，被殺害。
於是每次處決都有一群百姓，被鬼子從家裡趕出來站在廣場邊上，看著自己的同胞被刺刀捅死、被機槍掃死、被指揮刀砍掉腦袋。
有人看著看著就吐了，有人看著看著就哭了，有人看著看著臉上就沒了任何表情，像是眼睛後面的什麼東西被一點一點地挖空了。
旗杆上吊著的遺體每隔幾天就換一批。
起初吊的是抵抗分子的屍體，後來吊的是窩藏抵抗分子的百姓的屍體，再後來連小偷、逃兵、交不出糧食的佃戶也吊上去了。
路過的老百姓都低著頭匆匆走過，偶爾有人偷偷抬眼看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易中海越來越忙。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身上那件印著「管」字的深藍色短褂洗得乾乾淨淨，但不管怎麼洗胸前的布料上還是留下了淡淡的血跡。
這些自然不是易中海自己的血，是處決現場濺上去的。
抓的人五花八門，有在菜市場說了一句「糧價太高」的菜販，有在茶館裡抱怨了一句「這日子沒法過」的老頭。
有在巷子口站著多看了巡邏隊一眼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在家燒香被鄰居舉報了的寡婦，因為鄰居說她燒香是在祭奠抵抗分子。
易中海每抓到一個人就在本子上記一筆。
本子封面上的寫著管理員登記冊，裡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日期、抓捕原因。
劉海中還在拘留所里關著，易中海從來沒去送過一次飯。
二大媽去找過他，他推說自己太忙，讓二大媽自己送。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二大媽拿著那袋粗糧走到拘留所門口，被鬼子攔在外面，不讓進。
她在門口站了一個下午，最後把粗糧放在門衛那裡，求他們轉交給劉海中。
門衛收了糧與銀元，說可以，但她一走門衛就把那袋糧拎進了自己屋裡。
賈張氏最近老實了不少。
以前她隔三差五就在院子裡罵人，罵鬼子罵偽軍罵糧價，罵到最後連老天爺一起罵。
但自從上回差點被許建德一巴掌嚇尿之後，她的嗓門明顯小了很多。
更讓她收斂的是前幾天隔壁胡同發生的事，一個老太太因為在家罵了鬼子幾句，被鄰居舉報了，當天晚上就被鬼子從家裡拖出來，當著整條胡同的面槍斃了。
賈張氏親眼看到那個老太太的屍體被拖走，拖的時候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暗紅色的濕痕。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敢大聲罵人了，連小聲嘟囔都是躲在屋裡把門窗關嚴實了才敢開口。
閻埠貴家裡情況也類似。
當然，閻埠貴現在也有工作，依舊是教書，教的不是他以前教的國文和歷史，是鬼子指定的「大亞共榮」教材。
他不教不行，不教就是抵抗分子。
他教的那些孩子坐在教室里看著他，眼神跟菜市口廣場上那些看處決的百姓一模一樣。
聾老太最近不怎麼出門了。
她以前每天下午都會拄著拐杖在胡同里走一圈，遇到鄰居就拉著人家聊天。
但自從上回在巷子裡看到兩個鬼子把一個孕婦踹倒在地只因為對方「沒有及時鞠躬行禮」之後，她就不怎麼出門了。
她說她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怕自己忍不住掄拐杖上去拼命。
一大媽勸她別出門，說現在街上到處都是鬼子，看到不順眼的就抓，你這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聾老太坐在自家門口，拐杖橫在膝蓋上，看著天井裡那三灘被黃土蓋住的血跡，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都不說。
許建德每天早晚都從這些人身邊經過。
他穿著那件印著「管」字的短褂去米店，但沒有開門，其後假裝巡邏，在鬼子的巡邏隊眼皮底下來來去去，跟易中海在營里一起聽訓話。
也偶爾跟王小勇在巷口抽菸聊天……
所有人都覺得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米店小老闆，貪財怕死，運氣好當上了管理員，除了漲價積極之外什麼都不積極。
沒有人知道，他就是那個讓佐佐真木咬牙切齒的襲擊者，會每天凌晨都會翻過院牆摸，把刺刀捅進鬼子的喉嚨。
自然沒有人知道他丹田裡的魔氣已經突破鍊氣三層，那怨氣正在緩慢地磨礪著他的力量，同時也在緩慢地侵蝕著他的情緒。
……
這天下午四點多，許建德正在巡邏。
說是巡邏，其實就是沿著南鑼鼓巷往西走一圈，看看各院門口有沒有陌生面孔，有沒有人聚眾閒聊，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需要上報。
這套流程他已經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巷子裡很安靜，大多數人都不敢出門，偶爾有一兩個行人也是貼著牆根匆匆走過，低著頭不敢往兩邊看。
走到巷子深處一座四合院附近時，他停住了。
他現在耳力遠超常人，隔著好幾堵牆都能聽到院子裡最輕微的動靜。
現在他聽到女人的哭聲，壓得很低，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從指縫裡漏出來的那種悶悶的嗚咽。
夾雜在這哭聲里的，還有一個男人放肆的笑聲，說的是鬼子話，帶著幾分醉意和肆無忌憚的張狂。
許建德站在胡同里，手指在褲腿邊慢慢蜷了起來。
丹田裡的魔氣猛地翻湧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驚醒。緊接著那片黑色怨氣結晶也動了。
其後經過許建德引導，怨氣自己從丹田底層浮了起來，沿著經脈往上竄。
一時之間，許建德覺得冷意從尾椎骨一路衝到後腦勺，丹田裡的魔氣和怨氣同時湧出。
魔氣是滾燙的洪流，怨氣是刺骨的冰錐，兩股力量在他身體裡交織在一起，從掌心勞宮穴沖了出去，穿過院子裡的雜物，直直地鑽進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