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時代拋棄滿院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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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刀子似的刮著。


  許大茂渾身僵硬。

  那張布滿風霜和老年斑的馬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他那雙深陷的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那張鈔票,眼底的血管仿佛要爆裂開來。

  屈辱!

  這是一種將他僅剩的、比紙還薄的自尊心,徹底剝下來扔在地上踐踏的極致屈辱!

  他寧願陳宇下車來狠狠踹他那條斷腿兩腳,或者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也不願意承受這種如同神祇施捨乞丐般的冷漠和無視!

  「你……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嗎?!」

  許大茂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破舊風箱拉扯般的嘶吼,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他渾身劇烈地哆嗦著,連那根拄在地上的木拐杖都在打滑。

  「老子當年在軋鋼廠呼風喚雨的時候,你特麼還在後勤倉庫吃灰呢!老子是放映員!老子也是體面人!」

  他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狗,猛地舉起手裡的木拐杖,朝著車窗里的陳宇狠狠地砸了過去!

  他要打碎這張讓他作嘔的平靜面孔!他要讓這個曾經的底層人知道,他許大茂就算成了殘廢,也不是好惹的!

  「砰!」

  一聲悶響。

  拐杖並沒有落在陳宇的身上。

  副駕駛的車門猶如閃電般彈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像一頭下山猛虎般竄了出來。

  保鏢一把攥住那根劈下來的木拐杖,那雙鐵鉗般的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原本就有些朽壞的木拐杖,竟然被保鏢硬生生地折成了兩段!

  「哎喲!」

  失去支撐的許大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個破爛的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了滿是冰渣和瓜子殼的泥水裡。

  那條打過石膏的廢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摺疊著,疼得他冷汗直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了。

  「老闆,怎麼處理?」保鏢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許大茂,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陳宇坐在溫暖的車廂里,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隨手將那張大團結收回口袋,輕輕按下了車窗升降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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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理他。瘋狗而已,髒了手。」

  陳宇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走吧,回公司。下午還有個關於城東地皮的會議要開。」

  車窗緩緩升起,那股好聞的沉香味道被徹底隔絕。

  桑塔納轎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輪碾過那些散落一地的瓜子,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毫不留情地駛離了電影院門口。

  「啊啊啊啊——!」

  許大茂趴在泥水裡,雙手死死地摳著凍結的地面,指甲崩裂,鮮血混合著泥土糊了滿手。

  他看著那輛消失在車流中的小轎車,發出一種猶如夜梟般極其悽厲、絕望的嘶吼聲,在寒風中久久迴蕩。

  他這輩子,算是徹底被踩進泥潭裡,再也翻不了身了。

  ……

  此時。

  南城,天橋底下。

  這裡是四九城出了名的三教九流聚集地。寒風呼嘯,橋洞底下縮著幾個衣不蔽體的流浪漢和乞丐。

  「何記爆肚」的破招牌,早就不知道被哪個撿破爛的給拆去當柴燒了。

  當年那個因為用變質肉打價格戰、被食客砸了場子、又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傻柱。如今,正蜷縮在一個背風的橋洞角落裡。

  他那隻被高利貸挑了手筋的右手,像一根枯樹枝一樣無力地耷拉在身側。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頭髮長得像雜草,遮住了那張布滿凍瘡和污垢的臉。

  「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傻柱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破鋁飯盒,向一個路過的行人乞討。

  那人嫌惡地捂住鼻子,像躲瘟神一樣快步走開了。

  傻柱木然地收回手。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冷眼和驅趕。這幾年在街頭流浪,他為了搶半個發霉的饅頭,跟野狗搶過食,被其他的乞丐打得頭破血流。

  他曾經是軋鋼廠的八級大廚,是能做出正宗譚家菜的四合院戰神。

  可現在,他只是個廢了右手的叫花子。

  「陳宇……御膳坊……」

  傻柱靠在冰冷的橋墩上,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這兩個名字。

  他聽說過,王府井那家日進斗金的「御膳坊」,老闆就是陳宇。他也聽說過,紅星四合院被推平了,蓋起了一座極其豪華的大商場。

  每一次聽到這些消息,傻柱的心都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樣,痛得他無法呼吸。

  如果當年他沒有被易中海算計,如果他沒有被高利貸逼上絕路。憑他的手藝,在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他是不是也能開一家大酒樓?是不是也能穿上西裝,開上小轎車?

  可惜,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

  兩個穿著軍大衣、一邊走一邊嗑瓜子的中年男人,停在了橋洞附近避風。

  「哎,老李,你聽說沒?」其中一個男人吐掉瓜子皮,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南城那個破雜院裡,昨天又抬出去一具死屍。」

  「誰啊?這大冬天的,凍死個把叫花子不稀奇。」

  「不是叫花子!聽說是個有前科的勞改犯!以前在軋鋼廠當過八級工呢,叫什麼……易中海!」

  轟!

  縮在橋洞角落裡的傻柱,聽到這三個字,渾身猛地一哆嗦,那雙渾濁呆滯的牛眼,瞬間瞪得溜圓。

  「老易死了?」

  那個男人繼續說道:「聽說是保外就醫回來的。結果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被安排在停屍房裡。活活凍餓交加死的!半個月才被人發現,都臭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直接被街道拉去火化揚了!」

  「活該!這種人就是造孽太多,斷子絕孫的命!」

  兩個男人聊著天,走遠了。

  橋洞下。

  傻柱呆呆地坐在地上。

  易中海死了。

  活活餓死,死無全屍。

  這個曾經在四合院裡一手遮天、算計了他大半輩子、甚至花錢僱人造謠攪黃他工作的老絕戶,竟然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傻柱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極其悽厲、猶如夜貓子哭喪般的狂笑聲。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飆了出來,在滿是污垢的臉上沖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他該高興的。他最大的仇人終於遭了報應。

  可是,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易中海死了,劉海中死了,閻埠貴死了。這四合院裡的三大爺,全都不得善終。

  那他呢?

  他何雨柱,一個廢了右手的乞丐,又能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他們這群人,在那個小小的四合院裡,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為了半個窩頭、為了幾分錢過路費、為了一個養老的虛名,打得頭破血流,把所有人的底線都踩在了腳下。

  到頭來,在這個日新月異、滾滾向前的時代浪潮中。

  他們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成了這個時代,最令人作嘔、也最不值一提的棄子和殘渣。

  ……

  四九城,前門大街。

  大宇時代廣場。

  夜幕降臨,這座五層高的現代化商場燈火通明,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整個夜空。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內。

  陳宇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

  「陳總。」

  老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城東那塊地的批文已經下來了。另外,咱們物流公司的車隊,下個月就能覆蓋整個華北地區了。」

  「嗯。」

  陳宇微微點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腳下這片繁華的大地。

  「老周。」

  陳宇輕晃著酒杯,紅酒在杯中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通知下去。明年開春,御膳坊開分店。不僅要在四九城開,還要開到南方去。」

  「是,陳總!」老周恭敬地答應。

  陳宇轉過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屬於四合院的舊時代,那些蠅營狗苟的算計和陰暗,已經徹底隨著易中海的死、許大茂的殘廢和傻柱的流浪,被永遠地埋葬在了歷史的塵埃里。

  而他,將在這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新時代里,繼續締造屬於他大宇集團的商業傳奇。

  時代的巨輪,滾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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