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琉璃廠倒賣古董
四九城的初春，風裡還帶著點沒化淨的雪星子。
琉璃廠文化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兒和陳舊紙張的霉味，混著早點攤子傳來的焦圈豆汁兒香，煙火氣十足。
「陳爺，您今兒個怎麼有空親自過來？」
聚寶齋的後堂里，一個穿著對襟褂子、戴著金絲邊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滿臉堆笑地給陳宇斟茶。
這老頭人稱「金三爺」，是琉璃廠出了名的老狐狸，一雙眼睛毒得很。但這幾年，他可沒少在陳宇手裡收好東西，早就把這位年輕的「供貨商」當成了活財神。
陳宇穿著件挺括的灰色呢子大衣，坐在那張有些年頭的黃花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並沒有急著開口。
他打量著這間古色古香的屋子，心裡暗自盤算。
停薪留職後，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資金套現。
雖然這些年他在黑市里積攢了大量的古董字畫，但這些東西在手裡終究是死物。想要在即將到來的商業大潮中掀起風浪，他需要海量的、可以直接流動的啟動資金。
「三爺。」陳宇放下茶盞，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筆大買賣。」
金三爺眼睛一亮，立刻拉過椅子湊近了些，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擠滿了期待：「哎喲喂，陳爺您這可是折煞小老兒了。您手裡隨便漏點沙子，都夠我這小店吃一年的了。您說，這次帶了什麼寶貝？」
陳宇沒有說話，而是不緊不慢地拉開隨身帶著的那個黑色牛皮公文包。
「咔噠」一聲輕響，公文包的金屬搭扣彈開。
陳宇從裡面取出一個用紅綢子仔細包裹的四方物件，輕輕放在了兩人中間的紫檀木茶几上。
「您先掌掌眼。」
金三爺咽了口唾沫，顫抖著雙手解開紅綢。
當那方物件露出真容的瞬間，金三爺的瞳孔猛地一縮，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那是一方晶瑩剔透、溫潤如羊脂的玉璽。頂部雕刻著九龍戲珠，鱗甲分明，栩栩如生。底部印文中正平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氣象。
「這……這是……」
金三爺猛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把放大鏡，湊到眼前，幾乎把整個臉都貼在了那方玉璽上。
「大清乾隆年制……九龍玉璽！」
金三爺的聲音都在打顫，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宇，眼底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
「陳爺……您這東西……來路太大了！這可是國寶啊！」
這玉璽，是陳宇十年前，在一個落魄的滿清遺老手裡，用兩百斤棒子麵和五十塊錢換來的。當時那遺老餓得眼睛發綠，只求能活命，哪裡還管什麼傳家寶不傳家寶的。
「三爺，來路干不乾淨，您心裡有數。我陳宇做生意，從不賣黑貨。」
陳宇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語氣依然波瀾不驚：
「我現在需要一筆快錢。這方玉璽，加上我手裡還有的十二幅唐寅的真跡、三件明代成化鬥彩的瓷器。您要是吃得下，咱們今天就把這筆買賣做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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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爺只覺得腦子裡一陣轟鳴，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唐寅真跡？！成化鬥彩？！
這隨便拿出一件，在如今的琉璃廠，都能引起一場大地震！陳宇居然要打包出售？！
「陳、陳爺……您這是要幹什麼啊？」金三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結結巴巴地問道，「這些可都是能當傳家寶的絕世珍品啊！您現在出手，這價錢……」
「價錢，按現在的市價，打八折。」
陳宇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容拒絕的決絕：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不要人民幣。」
「不要人民幣？」金三爺愣住了，「那您要什麼？」
「我要外匯券，或者等價的黃金！」
陳宇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三爺，我知道您有這個路子。這筆買賣，我給您留了足足兩成的利潤空間。您要是吃不下，我轉身就去王府井的文物商店。我相信，那裡肯定有人願意接手。」
金三爺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成的利潤！那可是天文數字啊！
在這個剛剛改革開放的年代，外匯券和黃金的價值，遠遠超過了普通的人民幣。陳宇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
金三爺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最終，貪婪戰勝了恐懼。
他猛地一拍大腿，咬著牙說道：
「好！陳爺！這筆買賣，我接了！您給我三天時間，我砸鍋賣鐵，也把您要的外匯券和金條給您湊齊！」
「痛快。」
陳宇站起身，將那個裝有玉璽的公文包重新鎖好，拎在手裡。
「三天後，我來拿錢。」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金三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三爺，時代變了。這琉璃廠的水再深，也困不住真龍。咱們，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說完，陳宇推門而出，融入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金三爺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四九城，怕是要出一條過江猛龍了。」
……
三天後。
陳宇如約來到了聚寶齋。
金三爺沒有食言，不僅湊齊了陳宇要求的外匯券和金條，甚至還額外附贈了一套位於前門大街、位置極佳的兩層商鋪的房契。
「陳爺，那鋪子是我一個老朋友急著出國低價盤給我的。我留著也沒用，權當是跟您交個朋友，結個善緣。」
金三爺搓著手，笑得極其諂媚。
陳宇也沒有推辭，照單全收。他知道，在這個人情社會裡，有時候收下別人的好意，比給錢更能讓人安心。
帶著這筆足以在四九城買下半條街的巨額財富，陳宇離開了琉璃廠。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著自行車，沿著前門大街一路慢行。
街道兩旁，那些曾經貼滿大字報的牆壁，已經被粉刷一新。一些膽子大的人，已經開始在街邊擺起了賣磁帶、賣蛤蟆鏡的小攤。
收音機里，正播放著鄧麗君那甜美婉轉的歌聲，給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注入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活力和浪漫。
「一切都在復甦，一切都在蓬勃生長。」
陳宇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春風，胸腔里激盪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豪情。
他停在金三爺送給他的那間商鋪門前。
這是一間臨街的兩層小樓，雖然外表有些破敗，但位置極佳，就在前門大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陳宇拿出鑰匙，打開那扇生鏽的捲簾門。
「嘩啦啦——」
陽光混合著灰塵，瞬間湧入這間幽暗的店鋪。
陳宇走進去，看著這空蕩蕩的空間，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一幅宏偉的商業藍圖。
「這裡，就是我商業帝國的第一塊拼圖。」
他打算在這裡，開四九城第一家真正的「自選超市」！
在這個物資雖然放開，但老百姓依然習慣於在國營商店排隊、看售貨員臉色的年代，一家可以自由挑選商品、琳琅滿目的大型超市，絕對是一顆能引爆整個四九城消費熱情的重磅炸彈！
……
半個月後。
紅星四合院，後院。
這天周末，院子裡難得的熱鬧。
因為，陳宇家要搬家了。
「哎喲喂！小陳啊，你這真是發了大財了啊！這大卡車都開到胡同口了！」
胖大媽看著幾個搬家工人正把陳宇屋裡的那些高檔家具一件件往外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酸水直往外冒。
「這停薪留職才多久啊，就能買得起新房子了？這要是沒在裡面撈好處，誰信啊！」張大媽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嘀咕著。
陳宇穿著件乾淨利落的夾克衫，指揮著工人搬東西。對於這些大媽的酸言酸語，他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層次不同，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陳宇兄弟，你這……你這真要搬走啦？」
楊六根搓著手，滿臉的惋惜和不舍。這幾年，陳宇雖然低調，但平時也沒少在暗地裡接濟他們家。現在陳宇一走，他心裡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楊哥，這院子太小，住不開了。」
陳宇笑著拍了拍楊六根的肩膀，遞過去一根中華煙：
「我在東直門那邊買了個院子，以後有空，常去坐坐。」
「東直門？那邊可是好地段啊！得不少錢吧？」楊六根接過煙，小心翼翼地別在耳朵上，眼裡滿是羨慕。
陳宇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他買的哪裡是普通的院子，那可是個三進的四合院！帶前後花園和獨立車庫的那種！那是他用兩根金條，從一個急著出國的前朝遺少手裡盤下來的。
「行了，東西都搬完了。婉兒，帶上囡囡，咱們走吧。」
陳宇招呼了一聲。
林婉兒牽著已經七歲、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兒囡囡，從屋裡走了出來。她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對新生活的期待。
一家三口，在滿院子街坊極其複雜、充滿嫉妒和震驚的目光中，坐上了停在胡同口的那輛嘎斯130大卡車。
「轟隆隆——」
卡車發動，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離了這條見證了無數算計和陰暗的胡同。
陳宇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那兩扇斑駁的黑漆大門。
那裡頭，曾經裝滿了禽獸們的蠅營狗苟，也裝滿了時代的縮影。
琉璃廠文化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兒和陳舊紙張的霉味，混著早點攤子傳來的焦圈豆汁兒香，煙火氣十足。
「陳爺，您今兒個怎麼有空親自過來？」
聚寶齋的後堂里，一個穿著對襟褂子、戴著金絲邊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滿臉堆笑地給陳宇斟茶。
這老頭人稱「金三爺」，是琉璃廠出了名的老狐狸，一雙眼睛毒得很。但這幾年，他可沒少在陳宇手裡收好東西，早就把這位年輕的「供貨商」當成了活財神。
陳宇穿著件挺括的灰色呢子大衣，坐在那張有些年頭的黃花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並沒有急著開口。
他打量著這間古色古香的屋子，心裡暗自盤算。
停薪留職後，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資金套現。
雖然這些年他在黑市里積攢了大量的古董字畫，但這些東西在手裡終究是死物。想要在即將到來的商業大潮中掀起風浪，他需要海量的、可以直接流動的啟動資金。
「三爺。」陳宇放下茶盞，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筆大買賣。」
金三爺眼睛一亮，立刻拉過椅子湊近了些，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擠滿了期待：「哎喲喂，陳爺您這可是折煞小老兒了。您手裡隨便漏點沙子，都夠我這小店吃一年的了。您說，這次帶了什麼寶貝？」
陳宇沒有說話，而是不緊不慢地拉開隨身帶著的那個黑色牛皮公文包。
「咔噠」一聲輕響，公文包的金屬搭扣彈開。
陳宇從裡面取出一個用紅綢子仔細包裹的四方物件，輕輕放在了兩人中間的紫檀木茶几上。
「您先掌掌眼。」
金三爺咽了口唾沫，顫抖著雙手解開紅綢。
當那方物件露出真容的瞬間，金三爺的瞳孔猛地一縮，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那是一方晶瑩剔透、溫潤如羊脂的玉璽。頂部雕刻著九龍戲珠，鱗甲分明，栩栩如生。底部印文中正平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氣象。
「這……這是……」
金三爺猛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把放大鏡，湊到眼前，幾乎把整個臉都貼在了那方玉璽上。
「大清乾隆年制……九龍玉璽！」
金三爺的聲音都在打顫，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宇，眼底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
「陳爺……您這東西……來路太大了！這可是國寶啊！」
這玉璽，是陳宇十年前，在一個落魄的滿清遺老手裡，用兩百斤棒子麵和五十塊錢換來的。當時那遺老餓得眼睛發綠，只求能活命，哪裡還管什麼傳家寶不傳家寶的。
「三爺，來路干不乾淨，您心裡有數。我陳宇做生意，從不賣黑貨。」
陳宇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語氣依然波瀾不驚：
「我現在需要一筆快錢。這方玉璽，加上我手裡還有的十二幅唐寅的真跡、三件明代成化鬥彩的瓷器。您要是吃得下，咱們今天就把這筆買賣做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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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真跡？！成化鬥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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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陳爺……您這是要幹什麼啊？」金三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結結巴巴地問道，「這些可都是能當傳家寶的絕世珍品啊！您現在出手，這價錢……」
「價錢，按現在的市價，打八折。」
陳宇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容拒絕的決絕：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不要人民幣。」
「不要人民幣？」金三爺愣住了，「那您要什麼？」
「我要外匯券，或者等價的黃金！」
陳宇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三爺，我知道您有這個路子。這筆買賣，我給您留了足足兩成的利潤空間。您要是吃不下，我轉身就去王府井的文物商店。我相信，那裡肯定有人願意接手。」
金三爺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成的利潤！那可是天文數字啊！
在這個剛剛改革開放的年代，外匯券和黃金的價值，遠遠超過了普通的人民幣。陳宇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
金三爺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最終，貪婪戰勝了恐懼。
他猛地一拍大腿，咬著牙說道：
「好！陳爺！這筆買賣，我接了！您給我三天時間，我砸鍋賣鐵，也把您要的外匯券和金條給您湊齊！」
「痛快。」
陳宇站起身，將那個裝有玉璽的公文包重新鎖好，拎在手裡。
「三天後，我來拿錢。」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金三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三爺，時代變了。這琉璃廠的水再深，也困不住真龍。咱們，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說完，陳宇推門而出，融入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金三爺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四九城，怕是要出一條過江猛龍了。」
……
三天後。
陳宇如約來到了聚寶齋。
金三爺沒有食言，不僅湊齊了陳宇要求的外匯券和金條，甚至還額外附贈了一套位於前門大街、位置極佳的兩層商鋪的房契。
「陳爺，那鋪子是我一個老朋友急著出國低價盤給我的。我留著也沒用，權當是跟您交個朋友，結個善緣。」
金三爺搓著手，笑得極其諂媚。
陳宇也沒有推辭，照單全收。他知道，在這個人情社會裡，有時候收下別人的好意，比給錢更能讓人安心。
帶著這筆足以在四九城買下半條街的巨額財富，陳宇離開了琉璃廠。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著自行車，沿著前門大街一路慢行。
街道兩旁，那些曾經貼滿大字報的牆壁，已經被粉刷一新。一些膽子大的人，已經開始在街邊擺起了賣磁帶、賣蛤蟆鏡的小攤。
收音機里，正播放著鄧麗君那甜美婉轉的歌聲，給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注入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活力和浪漫。
「一切都在復甦，一切都在蓬勃生長。」
陳宇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春風，胸腔里激盪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豪情。
他停在金三爺送給他的那間商鋪門前。
這是一間臨街的兩層小樓，雖然外表有些破敗，但位置極佳，就在前門大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陳宇拿出鑰匙，打開那扇生鏽的捲簾門。
「嘩啦啦——」
陽光混合著灰塵，瞬間湧入這間幽暗的店鋪。
陳宇走進去，看著這空蕩蕩的空間，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一幅宏偉的商業藍圖。
「這裡，就是我商業帝國的第一塊拼圖。」
他打算在這裡，開四九城第一家真正的「自選超市」！
在這個物資雖然放開，但老百姓依然習慣於在國營商店排隊、看售貨員臉色的年代，一家可以自由挑選商品、琳琅滿目的大型超市，絕對是一顆能引爆整個四九城消費熱情的重磅炸彈！
……
半個月後。
紅星四合院，後院。
這天周末，院子裡難得的熱鬧。
因為，陳宇家要搬家了。
「哎喲喂！小陳啊，你這真是發了大財了啊！這大卡車都開到胡同口了！」
胖大媽看著幾個搬家工人正把陳宇屋裡的那些高檔家具一件件往外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酸水直往外冒。
「這停薪留職才多久啊，就能買得起新房子了？這要是沒在裡面撈好處，誰信啊！」張大媽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嘀咕著。
陳宇穿著件乾淨利落的夾克衫，指揮著工人搬東西。對於這些大媽的酸言酸語，他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層次不同，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陳宇兄弟，你這……你這真要搬走啦？」
楊六根搓著手，滿臉的惋惜和不舍。這幾年，陳宇雖然低調，但平時也沒少在暗地裡接濟他們家。現在陳宇一走，他心裡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楊哥，這院子太小，住不開了。」
陳宇笑著拍了拍楊六根的肩膀，遞過去一根中華煙：
「我在東直門那邊買了個院子，以後有空，常去坐坐。」
「東直門？那邊可是好地段啊！得不少錢吧？」楊六根接過煙，小心翼翼地別在耳朵上，眼裡滿是羨慕。
陳宇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他買的哪裡是普通的院子，那可是個三進的四合院！帶前後花園和獨立車庫的那種！那是他用兩根金條，從一個急著出國的前朝遺少手裡盤下來的。
「行了，東西都搬完了。婉兒，帶上囡囡，咱們走吧。」
陳宇招呼了一聲。
林婉兒牽著已經七歲、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兒囡囡，從屋裡走了出來。她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對新生活的期待。
一家三口，在滿院子街坊極其複雜、充滿嫉妒和震驚的目光中，坐上了停在胡同口的那輛嘎斯130大卡車。
「轟隆隆——」
卡車發動，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離了這條見證了無數算計和陰暗的胡同。
陳宇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那兩扇斑駁的黑漆大門。
那裡頭，曾經裝滿了禽獸們的蠅營狗苟，也裝滿了時代的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