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四合院重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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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兆豐年。

  但這大雪落在紅星四合院的青灰瓦片上,卻總透著一股子化不開的陰冷。

  「哎喲,小心著點台階!慢點慢點!」

  前院的過道里,幾個街道辦的幹事正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張破木板床往外走。床板上卷著幾床散發著霉味兒的舊鋪蓋。

  二大媽佝僂著背,頭髮像一窩亂草,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裹,跟在幹事們後面。她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最後看了一眼那間住了大半輩子的正房,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王主任,這真是一點念想都不給留了啊……」二大媽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劉大媽,您也別怨我們。」交道口街道辦的王主任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語氣公事公辦卻也帶著幾分唏噓:

  「劉海中生前盜竊公家財產,數額巨大。按規定,這房子必須收回。念在您無兒無女、孤苦無依的份上,街道辦給您在南城的大雜院安排了一間偏房,每個月還有五塊錢的低保,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二大媽抹了把眼淚,沒再說話,亦步亦趨地跟著板車走出了大門。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大兒子劉光齊卷錢跑了,二兒子劉光天不知所蹤,三兒子劉光福因為過失致人死亡,被判了八年,這輩子算是毀了。

  這四九城裡,老劉家算是徹徹底底地成了絕戶,連個摔盆捧紙的人都沒了。

  中院的水池子邊。

  胖大媽和張大媽正揣著手,看著二大媽離去的背影,一陣長吁短嘆。

  「嘖嘖,這劉家,散得可真乾淨。想當年老劉在院裡背著手、挺著大肚子教訓人的時候,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張大媽撇了撇嘴,壓低了聲音:「可不是嘛!這院裡現在,一大爺勞改,二大爺沒命,三大爺半死不活。許大茂那壞種也進去吃牢飯了。這感覺……怎麼突然空蕩蕩的?」

  胖大媽四下張望了一圈,眼神里透著幾分敬畏:

  「空點好!你沒發現嗎?自從那幾個人都沒了,這院裡的空氣都乾淨了不少!沒人成天算計你家煤球,也沒人半夜開全院大會批鬥你了!這日子,才叫踏實!」

  這話說到了大伙兒的心坎里。

  以前這四合院,簡直就是個勾心鬥角的蛇鼠窩。現在那些作威作福的禽獸們被連根拔起,老實本分的街坊們反倒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

  ……

  「吱呀。」

  後院,陳宇推開房門。

  陽光穿過屋檐上的冰稜子,灑在屋裡那張擦得鋥亮的八仙桌上。

  林婉兒正繫著圍裙,在爐子邊上揉著麵團,準備包餃子。看到陳宇回來,她抬起頭,臉上洋溢著溫婉的笑意。

  「回來了?外面挺冷的吧,快過來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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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宇脫下厚實的棉大衣掛在門後的架子上,走到爐子邊,搓了搓手,順勢從背後環住林婉兒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廠里發了票,我順路去供銷社稱了兩斤豬肉,晚上咱們包頓白菜豬肉餡兒的。」陳宇輕聲說道,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寧靜。

  林婉兒笑著拍了拍他攬在腰間的手:

  「好。剛才我聽見前院有動靜,是劉海中家搬走了嗎?」

  「嗯,街道辦來收房子了。」陳宇語氣平淡,「這院裡的毒瘤清理乾淨了,以後咱們的日子也能清靜不少。」

  他鬆開手,走到書桌前坐下。

  抽屜半開著,裡面放著一個小巧的紫檀木匣子。陳宇伸手拿出來,打開蓋子,裡面靜靜地躺著幾塊成色極佳的古玉和兩根黃魚。

  這只是他龐大「黑市收藏」的冰山一角。

  大半年的時間,他用空間裡那些廉價但救命的糧食,通過獨眼龍的手,瘋狂地吸納著這個時代的底蘊。那些在十年浩劫中即將被毀壞或流失海外的國寶,正在他的空間裡堆積成山。

  「陳宇,你想什麼呢?」林婉兒把揉好的麵團放在盆里醒著,走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個匣子,「這些老物件,現在可不興擺出來,容易招人閒話。」

  陳宇笑著把匣子蓋上,放回抽屜,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看著林婉兒清澈的眼睛,心中暗暗盤算。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財不外露是保命的鐵律。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普通的後勤倉庫管理員,一個月四十七塊五的工資,加上林婉兒在紡織廠的收入,在四合院裡屬於中上等,不扎眼,但也絕不寒酸。

  他需要這層保護色。

  等待著那股即將在幾年後席捲神州大地的春風。

  ……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紅星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日子在柴米油鹽和家長里短中平靜地流淌。

  沒有了易中海的道德綁架,沒有了劉海中的官僚作風,也沒有了閻埠貴的錙銖必較。鄰里之間雖然還是會因為借根蔥、少頭蒜拌幾句嘴,但那種劍拔弩張、你死我活的算計,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傻柱依舊在十里八鄉包他的大席。這幾年下來,他不僅把手藝練得爐火純青,甚至還在房山那邊盤下了一個小門臉,開起了自己的小飯館。雖然沒回四九城,但逢年過節,總會讓人給陳宇送點山貨和自己釀的燒酒,權當是感謝當年陳宇「不殺之恩」的點醒。

  前院的閻埠貴,在那場家庭巨變後,身體徹底垮了。他沒能熬過第三個冬天,在一個下著大雪的夜裡,帶著對他那兩個跑路兒子的怨恨和對滿床底棺材本的遺憾,咽了氣。三大媽受不了打擊,沒過半年也跟著去了。那兩間正房,最終也被街道辦收了回去。

  至於許大茂和李成。

  一個在勞改農場砸著石頭,拖著那條殘腿,每天都在絕望中咒罵著老天;另一個則因為搶劫罪,被送去了大西北,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轉眼間。

  時間這把無情的刻刀,在每個人的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一九七八年,冬。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春風,猶如一聲春雷,震醒了這片沉睡已久的土地。

  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開始出現了一些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扛著雙卡錄音機的年輕人。街道兩旁的國營商店不再是唯一的選擇,一些膽子大的「倒爺」,開始在路邊擺起了小攤。

  時代,終於變了。

  紅星四合院,後院。

  陳宇站在那棵有些年頭的香椿樹下,看著院子裡那群追逐嬉鬧的孩子。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那雙深邃的眼睛,反而因為歲月的沉澱而顯得更加銳利、內斂。

  「爸爸!爸爸!」

  一個五六歲、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一把抱住陳宇的大腿。

  「慢點跑,當心摔著!」

  陳宇笑著彎下腰,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惹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林婉兒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從屋裡走出來。歲月的沉澱讓她退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溫婉和幹練。

  「你又慣著她,剛才還在屋裡調皮搗蛋呢。」林婉兒嗔怪地看了一眼父女倆,把衣服晾在繩子上。

  陳宇放下女兒,走到林婉兒身邊,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婉兒,廠里那邊,我今天去辦了停薪留職。」

  「什麼?!」

  林婉兒猛地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滿臉的震驚和不解:

  「停薪留職?陳宇,你瘋啦!那可是鐵飯碗啊!你現在都是後勤科的副科長了,這怎麼說不干就不幹了?」

  在這個「鐵飯碗」重於一切的年代,主動放棄體制內的工作,無異於一種極其瘋狂的舉動。

  陳宇沒有解釋太多。

  他拉著林婉兒走進屋裡,關上門。

  「婉兒,你看外面。」陳宇指著窗外那些開始擺攤的小商販,「風向變了。國家現在鼓勵個體經濟,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鐵飯碗,以後只會越來越貶值。」

  他走到書桌前,從那個一直被他小心翼翼保存著的密碼箱裡,拿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和房契,平鋪在桌面上。

  林婉兒看著那些東西,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是前門大街的那兩間商鋪?!還有……城東那個三進的四合院?!」

  林婉兒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她一直知道陳宇這些年在暗中搗鼓些老物件,但她做夢也沒想到,陳宇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積攢下了如此驚人的財富!

  「沒錯。」

  陳宇的眼神中,燃燒著一團熊熊的野心之火:

  「這只是冰山一角。婉兒,屬於咱們的時代,真正到來了。」

  「我不僅要停薪留職,我還要下海經商!我要在這四九城裡,開第一家大型自選超市,建最大的服裝加工廠!」

  陳宇握緊拳頭,那股子蟄伏了十幾年的霸氣,在這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以前在這大院裡,咱們是看戲的人。現在,我要去外面的大千世界,做那個執棋的人!」

  林婉兒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心裡的震驚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信任和崇拜。

  她知道,只要是陳宇決定的事,就一定會成功。

  「好。」林婉兒反握住陳宇的手,眼神堅定,「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陳宇將那些房契收好,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四合院外那片更加廣闊的天空。

  蟄伏了十幾年,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裡瘋狂汲取養分。

  現在,他這頭蓄勢待發的巨龍,終於要在這片改革開放的浪潮中,騰空而起了!

  而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禽獸們,註定只能成為他輝煌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幾粒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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