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外交風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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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醬鬆開了五類工具機的出口管制。漢斯貓賣了三條五軸聯動生產線。

  鷹醬開放了兩條貨運航線。漢斯貓啟動了合資汽車廠的可行性研究。

  兩條線加在一起,華夏工業體系里最短的那塊板——精密製造——補上了至少三分之一。

  周志乾推門進來,手裡照例拿著文件。

  「臘斯克今天下午知道漢斯貓跟我們談成了磨床的事。」周志乾把一份截獲電報放在桌角,「他給華盛頓追加了一條建議——要求商務部加速審議五軸聯動設備的對華出口許可,理由是'如不儘快採取行動,聯邦德國將在華夏高端製造業市場占據不可逆轉的先發優勢'。」

  陳彥拿起那份電報,看完之後擱在了檯曆上。

  「毛熊那邊呢?」

  「照舊。」周志乾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他們的駐華代辦今天又往外交部跑了一趟,遞了第二份照會。措辭比上一份更硬,但內容還是老三樣——要求解釋、表示關切、保留權利。」

  「回了沒有?」

  「按您的意思,沒回。外交部存檔了。」

  陳彥把兩份談判紀要收攏,鎖進保險柜。

  「讓毛熊再猜幾天。」他拉上保險柜的門,密碼鎖咔噠歸位,「等鷹醬和漢斯貓的合作公報正式對外發布,毛熊自己就會算明白一筆帳——繼續跟我們僵著,他們在歐亞大陸上就變成了唯一一個被甩在牌桌外面的大玩家。到那個時候,不用我們開口,他們會自己找上門來。」

  周志乾沒有走。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沒點,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還有一件事。」

  陳彥抬頭。

  「今天下午六點,我們在廣州的線人發回一條消息。」周志乾把煙別到耳朵上面,「有一批人,從南洋方向過來,到了香江。帶頭的那個人,用的是高盧雞的護照,但口音不對。線人初步判斷——那個人是高盧雞軍方的人。」

  「高盧雞?」

  「高盧雞。」周志乾重複了一遍,「他們在香江待了兩天,今天通過民間渠道向我們駐港機構遞了一份非正式接觸請求。」

  陳彥靠進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鷹醬談完了。漢斯貓談完了。現在高盧雞也嗅著味道來了。

  「看來這張桌子的位子不夠用了。」他把檯曆翻到下一頁空白處,拿起鉛筆寫了兩個字——

  「加椅。」

  高盧雞的接觸請求是通過一條老派的路子遞進來的。

  周志乾把細節擺在了桌上。

  「帶頭的人叫讓-皮埃爾·德維爾,掛的是高盧雞國防部裝備總署的編制,但用的是民間商人的護照入的香江。隨行三個人,一個是達索公司的技術代表,一個是湯姆遜電子的亞太區負責人,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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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志乾停了一下。

  「還有一個是誰?」

  「高盧雞原子能委員會的退休顧問。名字叫雅克·貝爾熱,七十一歲,1945年參與過高盧雞第一顆原子彈的早期理論論證。」

  陳彥把手裡的鉛筆擱下。

  「原子能委員會的人,用民間身份來,走非正式渠道接觸。」他把這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高盧雞不是來賣飛機的。」

  「不全是。」周志乾在對面坐下,「德維爾這個人我查過底子。他在裝備總署幹了十五年,主管的是出口許可審批。高盧雞這些年往中東和北非賣的軍火,有三分之一的出口批文是經他手簽的。這個人出來,本身就是一張名片——高盧雞的軍售大門是開著的。」

  「那個退休顧問呢?他來幹什麼?」

  「打探。」周志乾的語氣很平,「高盧雞的核武器發展比鷹醬和毛熊晚了整整十年,獨立核力量是他們的命根子。我們在戈壁灘上的兩彈並舉,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搞明白——一個基礎工業還在追趕的國家,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氫彈搞出來的。」

  「所以他們派一個退休老頭來,名義上是民間學術交流,實際上是來摸底我們的核技術路徑。」

  「對。」

  陳彥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歐洲那片區域上,漢斯貓已經畫了個圈。現在高盧雞也要擠進來。

  「老周,高盧雞這個國家,骨子裡跟漢斯貓有一樣的毛病——誰都不服。鷹醬拉著北約搞集體防禦,高盧雞偏要搞獨立核力量。北約開會,高盧雞的代表動不動就唱反調。這樣一個國家來找我們,目的不會單純。」

  「你覺得他們想要什麼?」

  「兩樣東西。」陳彥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他們想確認我們跟鷹醬的合作到底有多深——高盧雞最怕的不是毛熊,是鷹醬。如果華夏跟鷹醬綁得太緊,高盧雞在北約框架里的獨立空間就會進一步被壓縮。第二——」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北非那一塊劃了一下。

  「中東洗牌之後,北非的格局也跟著鬆動了。高盧雞在阿爾及利亞打了七年仗,剛撤出來沒多久,在北非的影響力大不如前。我們在中東的軍貿做到了八十億美元,非洲那些國家已經開始往我們這邊靠了。高盧雞坐不住——他們在非洲經營了上百年,不想讓我們把他們的傳統勢力範圍全吃掉。」

  周志乾把這個分析消化了幾秒。

  「所以高盧雞來找我們,一半是試探,一半是談條件——你別動我在非洲的盤子,我可以在技術上給你開口子。」

  「差不多。」陳彥轉過身,「但他們低估了一件事。」

  「什麼?」

  「非洲的盤子,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陳彥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沓釘在一起的電報抄件。

  那是過去兩個月里,非洲十一個國家通過不同渠道向華夏遞交的合作意向書匯總。

  坦尚尼亞要修鐵路。

  尚比亞要建銅礦冶煉廠。

  剛果要架電網。

  幾內亞要建港口。

  奈及利亞要一條從拉各斯到卡諾的公路。

  每一份意向書後面都附著一份資源清償方案——用礦石、木材、農產品抵扣基建費用。

  「這些國家為什麼找我們?」陳彥把那沓電報拍在桌上,「不是因為我們出價最低,是因為我們不附帶政治條件。高盧雞在非洲搞了一百年,留下的是法郎區綁定、駐軍基地和政治操控。那些非洲領導人被捏了幾十年的脖子,現在有了第二個選項,你猜他們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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