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鷹醬急了
中東的代表團沒來，但是有個消息卻傳來過來。
消息是經由外交部翻譯室轉來的，吳向東親自打電話通報陳彥，語氣難得地帶了幾分輕快。
「鷹醬通過駐港英國領事館遞了一份措辭強硬的備忘錄，要求華夏方面立即停止向中東地區出售武器，並警告此舉將'嚴重破壞地區穩定'。」吳向東頓了頓，「對方還要求安排正式的外交磋商渠道。」
陳彥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兩隻手翻看桌上的兵工廠排產進度表。
「正式外交磋商渠道。」他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他們跟我們建交了嗎？」
吳向東在那頭笑出了聲。「沒有。」
「沒有大使館，通過英國人轉遞備忘錄，這叫正式磋商？」陳彥把進度表翻到最後一頁，用鉛筆在數字旁邊圈了個圈，「吳司長，這份備忘錄怎麼處理的？」
「按照慣例，駐港英方移交的文件走正常收文程序，存檔。」吳向東說，「回復嘛——我們外交部正在研究。」
「研究多久？」
「至少研究到中東代表團全部簽完約為止。」
陳彥把鉛筆擱回筆筒。「行，這件事你們按規矩辦。備忘錄的內容不要對外通氣，包括南郊這邊。」
「明白。」
「還有一件事。」陳彥抬手看了眼掛鍾，「鷹醬這份備忘錄發出去之前，五角大樓那邊有沒有動靜？」
吳向東翻了翻手邊的電報匯總。「有。美國太平洋艦隊在關島方向有一次小規模集結，驅逐艦和補給艦各三艘，十七號完成，十八號就地解散。」
集結然後解散，這不是要打架，這是做給國內看的政治動作，用來堵國會山那幫人的嘴。
真正慌的那一撥，不在五角大樓，在華爾街和石油公司的董事會。
「吳司長，辛苦了，繼續盯著。」
「您放心，這種級別的動態，我每天都會整理一份給您。」
電話掛掉。
陳彥把進度表疊好推開，靠在椅背上。
鷹醬的反應符合預期，甚至比預期還要克制。原因不難推斷——他們在台海問題上已經應付得焦頭爛額，此刻真動手干涉中東軍火交易，就是同時開兩個爐子，鍋里的水容易燒乾。
急歸急，叫得再響，也是無從落嘴的那種急。
倒是沙特的動向值得關注。
美國人這份備忘錄一遞出去，利雅得方面一定第一時間收到了通氣。沙特如果因此撤回訪華申請，說明費薩爾王儲還沒做好跟鷹醬翻臉的準備。如果照舊推進，那這盤棋就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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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把這個判斷壓在心裡，起身去接鍾靈毓發來的內線傳呼。
許大茂是十八號傍晚到的南郊。
他坐的是軍用吉普，風塵僕僕，皮鞋上粘了一圈泥土，大衣領口讓夜風颳得豎著，進門就嚷嚷著要熱水洗臉。
蘇晴在單元門口等著，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網兜，裡面裝著兩個熱豆包和一罐子燉好的蘿蔔排骨湯。
「餓了吧。」蘇晴把網兜往他手裡一塞。
許大茂接過來掀開蓋子，排骨湯的熱氣撲到臉上，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餓。」
他一邊喝湯一邊往樓上走，蘇晴跟在旁邊，把他大衣領口按平整了，又順手把圍巾扯緊了兩圈。
「這次去多久？」
「看天竺那邊的情況。」許大茂把湯罐遞迴去，「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
蘇晴沒吭聲，進門把湯罐擱在灶台上，重新開火溫熱。
許大茂在飯桌前坐下，把大衣甩到椅背上，看向蘇晴的背影。
「你擔心什麼，說出來。」
蘇晴轉過身，把熱好的湯端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手掌托著下巴，打量他好一會兒。
「天竺的女人，跟咱們長得不一樣。」
許大茂手裡的湯勺停住了。
「我就是說說。」蘇晴眉梢動了動，語氣平平靜靜的，「聽說那邊的女人穿的少，腰細得很，臉上的眼睛畫得很大。」
許大茂把湯勺放下，清了清嗓子。「我是去做生意的。」
「我知道你去做生意。」蘇晴把筷子豎著戳進他面前的那碗飯，「我就是隨口提一句——你要是在天竺沾花惹草，回來腿打不打斷另說，先把你那玩意兒給煽了。」
許大茂腿肚子一緊，下意識兩腿夾緊，湯碗險些撞歪。
「你說什麼——」他嗓子裡卡了一下，「蘇晴，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不是那種人我不知道。」蘇晴把筷子從飯碗裡拔出來，用帕子仔細擦乾淨，「我只是先把話放這兒，省得你腦子發熱忘了家裡還有人等你。」
許大茂低頭看了眼褲子上的兩條腿，又抬頭看向蘇晴。
蘇晴正專心給他夾菜。神情從容，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認真得像在做重要決定。
這種平靜，比大吵大鬧還叫人腿軟。
「我發誓，」許大茂把右手高高舉起，「許大茂這輩子在外頭不碰任何女人，違者——」
「不用發誓。」蘇晴把菜夾放他碗裡，「做到就行。」
「……好。」許大茂老老實實低頭扒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蘇晴端起自己的飯碗，側過臉去，耳朵根慢慢紅了一截，聲音壓得極低：
「早點回來。」
他把飯碗扣回桌上，伸手捏了捏蘇晴的手背，用力握住，沒說話。
接下來三天，蘇晴把行裝里里外外清點了兩遍。
襯衣疊好壓平整，內襯的棉背心每件都打上縫好的名字標籤，一雙替換的皮鞋鞋底提前上了油，防潮防裂。藥包單獨裝了一個帆布袋，跌打藥膏、消炎片、腸胃藥分格放好。
許大茂看著那一摞整整齊齊的行李，一時沒開口。
「你想拿什麼自己拿，缺什麼跟我說。」蘇晴把帆布袋的搭扣扣緊，「那邊氣候熱，多帶薄的，厚的少帶，占地方。」
「知道了。」
「吃食不用帶，那邊的供銷站陳主任已經安排好了。」蘇晴頓了頓，「但是這個你帶著。」
她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扁平的鐵皮糖盒，遞給許大茂。
許大茂打開，裡面裝的是三十幾顆用油紙單獨包好的話梅糖和薑片。
「坐船容易暈，含一顆。」蘇晴說。
許大茂把糖盒扣好，塞進隨身的挎包最裡層。
臨行那天一早，天色還灰著。南郊基地的內部幹道上，兩輛卡車和三輛吉普停在路邊，隨行的十三個人在清點物資，裝箱上車。
許大茂背著挎包走出樓道，蘇晴跟到門口，沒往外走。
許大茂站在台階下頭回過身。
蘇晴靠著門框，棉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嘴唇抿緊，眼睛是乾的。
「去吧。」她沖他揚了下巴，「別磨蹭。」
許大茂邁步走到台階跟前，俯下身，在蘇晴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蘇晴耳根又紅了，推了他一把。「去。」
許大茂跑向車隊，跳上吉普副駕，探出半個身子朝蘇晴揚了揚手。
發動機的轟鳴聲滾過幹道，車隊駛出基地東門，轉過彎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蘇晴在台階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回身把門帶上。
消息是經由外交部翻譯室轉來的，吳向東親自打電話通報陳彥，語氣難得地帶了幾分輕快。
「鷹醬通過駐港英國領事館遞了一份措辭強硬的備忘錄，要求華夏方面立即停止向中東地區出售武器，並警告此舉將'嚴重破壞地區穩定'。」吳向東頓了頓，「對方還要求安排正式的外交磋商渠道。」
陳彥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兩隻手翻看桌上的兵工廠排產進度表。
「正式外交磋商渠道。」他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他們跟我們建交了嗎？」
吳向東在那頭笑出了聲。「沒有。」
「沒有大使館，通過英國人轉遞備忘錄，這叫正式磋商？」陳彥把進度表翻到最後一頁，用鉛筆在數字旁邊圈了個圈，「吳司長，這份備忘錄怎麼處理的？」
「按照慣例，駐港英方移交的文件走正常收文程序，存檔。」吳向東說，「回復嘛——我們外交部正在研究。」
「研究多久？」
「至少研究到中東代表團全部簽完約為止。」
陳彥把鉛筆擱回筆筒。「行，這件事你們按規矩辦。備忘錄的內容不要對外通氣，包括南郊這邊。」
「明白。」
「還有一件事。」陳彥抬手看了眼掛鍾，「鷹醬這份備忘錄發出去之前，五角大樓那邊有沒有動靜？」
吳向東翻了翻手邊的電報匯總。「有。美國太平洋艦隊在關島方向有一次小規模集結，驅逐艦和補給艦各三艘，十七號完成，十八號就地解散。」
集結然後解散，這不是要打架，這是做給國內看的政治動作，用來堵國會山那幫人的嘴。
真正慌的那一撥，不在五角大樓，在華爾街和石油公司的董事會。
「吳司長，辛苦了，繼續盯著。」
「您放心，這種級別的動態，我每天都會整理一份給您。」
電話掛掉。
陳彥把進度表疊好推開，靠在椅背上。
鷹醬的反應符合預期，甚至比預期還要克制。原因不難推斷——他們在台海問題上已經應付得焦頭爛額，此刻真動手干涉中東軍火交易，就是同時開兩個爐子，鍋里的水容易燒乾。
急歸急，叫得再響，也是無從落嘴的那種急。
倒是沙特的動向值得關注。
美國人這份備忘錄一遞出去，利雅得方面一定第一時間收到了通氣。沙特如果因此撤回訪華申請，說明費薩爾王儲還沒做好跟鷹醬翻臉的準備。如果照舊推進，那這盤棋就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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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是十八號傍晚到的南郊。
他坐的是軍用吉普，風塵僕僕，皮鞋上粘了一圈泥土，大衣領口讓夜風颳得豎著，進門就嚷嚷著要熱水洗臉。
蘇晴在單元門口等著，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網兜，裡面裝著兩個熱豆包和一罐子燉好的蘿蔔排骨湯。
「餓了吧。」蘇晴把網兜往他手裡一塞。
許大茂接過來掀開蓋子，排骨湯的熱氣撲到臉上，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餓。」
他一邊喝湯一邊往樓上走，蘇晴跟在旁邊，把他大衣領口按平整了，又順手把圍巾扯緊了兩圈。
「這次去多久？」
「看天竺那邊的情況。」許大茂把湯罐遞迴去，「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
蘇晴沒吭聲，進門把湯罐擱在灶台上，重新開火溫熱。
許大茂在飯桌前坐下，把大衣甩到椅背上，看向蘇晴的背影。
「你擔心什麼，說出來。」
蘇晴轉過身，把熱好的湯端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手掌托著下巴，打量他好一會兒。
「天竺的女人，跟咱們長得不一樣。」
許大茂手裡的湯勺停住了。
「我就是說說。」蘇晴眉梢動了動，語氣平平靜靜的，「聽說那邊的女人穿的少，腰細得很，臉上的眼睛畫得很大。」
許大茂把湯勺放下，清了清嗓子。「我是去做生意的。」
「我知道你去做生意。」蘇晴把筷子豎著戳進他面前的那碗飯，「我就是隨口提一句——你要是在天竺沾花惹草，回來腿打不打斷另說，先把你那玩意兒給煽了。」
許大茂腿肚子一緊，下意識兩腿夾緊，湯碗險些撞歪。
「你說什麼——」他嗓子裡卡了一下，「蘇晴，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不是那種人我不知道。」蘇晴把筷子從飯碗裡拔出來，用帕子仔細擦乾淨，「我只是先把話放這兒，省得你腦子發熱忘了家裡還有人等你。」
許大茂低頭看了眼褲子上的兩條腿，又抬頭看向蘇晴。
蘇晴正專心給他夾菜。神情從容，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認真得像在做重要決定。
這種平靜，比大吵大鬧還叫人腿軟。
「我發誓，」許大茂把右手高高舉起，「許大茂這輩子在外頭不碰任何女人，違者——」
「不用發誓。」蘇晴把菜夾放他碗裡，「做到就行。」
「……好。」許大茂老老實實低頭扒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蘇晴端起自己的飯碗，側過臉去，耳朵根慢慢紅了一截，聲音壓得極低：
「早點回來。」
他把飯碗扣回桌上，伸手捏了捏蘇晴的手背，用力握住，沒說話。
接下來三天，蘇晴把行裝里里外外清點了兩遍。
襯衣疊好壓平整，內襯的棉背心每件都打上縫好的名字標籤，一雙替換的皮鞋鞋底提前上了油，防潮防裂。藥包單獨裝了一個帆布袋，跌打藥膏、消炎片、腸胃藥分格放好。
許大茂看著那一摞整整齊齊的行李，一時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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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吃食不用帶，那邊的供銷站陳主任已經安排好了。」蘇晴頓了頓，「但是這個你帶著。」
她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扁平的鐵皮糖盒，遞給許大茂。
許大茂打開，裡面裝的是三十幾顆用油紙單獨包好的話梅糖和薑片。
「坐船容易暈，含一顆。」蘇晴說。
許大茂把糖盒扣好，塞進隨身的挎包最裡層。
臨行那天一早，天色還灰著。南郊基地的內部幹道上，兩輛卡車和三輛吉普停在路邊，隨行的十三個人在清點物資，裝箱上車。
許大茂背著挎包走出樓道，蘇晴跟到門口，沒往外走。
許大茂站在台階下頭回過身。
蘇晴靠著門框，棉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嘴唇抿緊，眼睛是乾的。
「去吧。」她沖他揚了下巴，「別磨蹭。」
許大茂邁步走到台階跟前，俯下身，在蘇晴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蘇晴耳根又紅了，推了他一把。「去。」
許大茂跑向車隊，跳上吉普副駕，探出半個身子朝蘇晴揚了揚手。
發動機的轟鳴聲滾過幹道，車隊駛出基地東門，轉過彎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蘇晴在台階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回身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