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第三件事
陳彥的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系統面板上的庫存清單。
蒸汽輪機組——系統里有更先進的燃氣輪機，但那是自用型號，不適合直接拿出來。不過可以協調瀋陽那邊加一條產線。
雷達和火控——西安那邊的產能調度，需要跟工業部打招呼。
「半個月。」陳彥把這個數字咬在嘴裡嚼了一下。「我回四九城之後，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周德山的煙從耳朵上掉下來了。他彎腰撿起來，搓了搓，臉上的皺紋擠到一塊去了。
「行！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觀測平台上的對話被海風吹散了。
陳彥沿著鐵梯往下走，進了船廠的行政樓。三樓的保密會議室里，暖氣燒得很旺。
一張長桌坐了八個人。
海軍裝備部的副部長坐在主位對面，手裡捏著一份跟陳彥手裡同款的進度報告，封面上多蓋了一個「絕密」的紅戳。
陳彥拉開椅子坐下來。
「老周剛才跟我說了舾裝的瓶頸。」他沒客套，直奔主題。「蒸汽輪機和火控系統的供貨節奏，得調。」
副部長推了推眼鏡。
「陳主任，這兩頭的產能分配，牽扯到三個部委和五家重點國企。不是我們海軍裝備部能拍板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準備回四九城之後直接找工業部。」陳彥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準確的數字——如果蒸汽輪機的月交付量從三台提到四台，火控系統的總裝進度提前六周，三條船的整體工期能壓縮多少？」
副部長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參謀長。
參謀長翻開一個厚本子，手指在一行行數據上滑了大半分鐘。
「'泰山'號海試從九月提前到八月，老周說的那個口徑，可以實現。'華山'號和'嵩山'號的主體合攏時間理論上可以提前兩到三個月——但還有一個變量。」
「什麼變量？」
「艦載機。」參謀長把本子翻到另一頁。「'崑崙'號用的那批艦載機是第一代，天竺打過之後暴露了不少問題。航程短，掛載能力差，著艦鉤的可靠性只有百分之八十七——就是說一百次著艦有十三次掛不住攔阻索。這個數據在實戰里是要死人的。」
陳彥的手指頭在桌面上停住了。
「新一代艦載機的進度呢？」
「沈飛那邊的樣機飛了三十七個架次，發現了發動機葉片在高鹽霧環境下的腐蝕速率超標。正在改進。最快也要明年六月才能定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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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搭在胸前。
艦載機發動機葉片的防腐蝕問題——這個他有辦法。系統資料庫里的塗層材料配方，拿一套出來就能解決。
但他沒有當場說。
這種東西不能在八個人的會議上講。
「艦載機的事我來協調。」陳彥用四個字蓋住了所有人的追問。「你們把各自負責的環節時間表重新排一遍，把所有能壓縮的工序全部標出來，三天之內報到我辦公室。」
副部長猶豫了一下。
「陳主任，我還有一個情況要匯報。」
「說。」
「鷹醬那邊有動靜了。」
陳彥的眼皮抬了一下。
副部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薄薄的電報抄件。
「軍情口昨天截獲的。鷹醬太平洋艦隊在關島增派了一個航母戰鬥群，'突擊者'號。加上原本駐紮在日本橫須賀的'中途島'號和'珊瑚海'號——」
他把電報往桌面中央一推。
「在整個西太平洋，鷹醬現在常駐三個航母戰鬥群。」
會議室里的空氣緊了一圈。
陳彥拿起那張電報抄件看了一遍。
日期，兵力配置，部署位置——關島、橫須賀、蘇比克灣。三個點連起來，正好把從華夏東海岸到灣灣海峽的所有出海口罩在射程之內。
「他們增兵的時間節點——」陳彥把電報放回桌面。「跟我們'泰山'號龍骨鋪設的時間節點，差了不到兩個月。」
副部長點頭。
「鷹醬的偵察衛星一直在拍大連船廠。我們做了偽裝處理，但三百米長的干船塢不太藏得住。他們的分析師不傻——一艘航母他們不慌，四艘，性質不一樣了。」
陳彥把電報抄件折了兩折，揣進內兜里。
「四艘航母。四個作戰群。」
他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等這四個作戰群全部成軍——鷹醬的第七艦隊就不敢再往灣灣海峽中間橫了。」
他站起來。
「諸位，把手頭的活給我盯死了。」
椅子往後一推，發出一聲短促的刺耳聲響。
「1965年之前，我要看到'泰山'、'華山'、'嵩山'三艘艦全部入列。」
會議室里八個人齊齊站了起來。
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右手都在不自覺地攥緊了。
陳彥走出行政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渤海灣的海面上，最後一抹餘暉被灰色的雲層吞掉了。
遠處的三座干船塢亮起了探照燈，慘白色的光柱把那三個龐然大物的輪廓從黑暗裡撈了出來。
陳彥站在停車場邊上，裹緊大衣，盯著那三道光柱看了很久。
兜里的步話機響了。
他摁下通話鍵。
鍾靈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大連看完了？」
「看完了。」
「情況怎麼樣？」
「比預期好。有兩個瓶頸需要回去協調。」
「行。還有一件事——」
鍾靈毓的語速慢了半拍。
「剛收到外交部轉過來的急件。」
「什麼急件？」
「鷹醬的國務卿，通過第三方渠道遞了一份口頭照會。」
陳彥的腳步頓了一下。
「說的什麼？」
鍾靈毓的聲音沉下去。
「六個字——'停止建造航母'。」
海風從渤海灣上卷過來，把陳彥大衣的下擺掀了起來。
他捏著步話機，站在停車場的冷風裡，一言不發。
三秒。五秒。
「靈毓。」
「在。」
「幫我訂明天一早飛四九城的機票。」
他的手把步話機攥得咯吱響。
「另外，幫我給L帥的秘書小王帶一句話。」
「什麼話？」
陳彥扭頭，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座被探照燈照亮的干船塢。
鋼鐵的脊樑從船塢底部拔起來，在慘白的燈光下，一節一節地往上長。
「就說——鷹醬急了。」
蒸汽輪機組——系統里有更先進的燃氣輪機，但那是自用型號，不適合直接拿出來。不過可以協調瀋陽那邊加一條產線。
雷達和火控——西安那邊的產能調度，需要跟工業部打招呼。
「半個月。」陳彥把這個數字咬在嘴裡嚼了一下。「我回四九城之後，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周德山的煙從耳朵上掉下來了。他彎腰撿起來，搓了搓，臉上的皺紋擠到一塊去了。
「行！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觀測平台上的對話被海風吹散了。
陳彥沿著鐵梯往下走，進了船廠的行政樓。三樓的保密會議室里，暖氣燒得很旺。
一張長桌坐了八個人。
海軍裝備部的副部長坐在主位對面，手裡捏著一份跟陳彥手裡同款的進度報告，封面上多蓋了一個「絕密」的紅戳。
陳彥拉開椅子坐下來。
「老周剛才跟我說了舾裝的瓶頸。」他沒客套，直奔主題。「蒸汽輪機和火控系統的供貨節奏，得調。」
副部長推了推眼鏡。
「陳主任，這兩頭的產能分配，牽扯到三個部委和五家重點國企。不是我們海軍裝備部能拍板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準備回四九城之後直接找工業部。」陳彥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準確的數字——如果蒸汽輪機的月交付量從三台提到四台，火控系統的總裝進度提前六周，三條船的整體工期能壓縮多少？」
副部長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參謀長。
參謀長翻開一個厚本子，手指在一行行數據上滑了大半分鐘。
「'泰山'號海試從九月提前到八月，老周說的那個口徑，可以實現。'華山'號和'嵩山'號的主體合攏時間理論上可以提前兩到三個月——但還有一個變量。」
「什麼變量？」
「艦載機。」參謀長把本子翻到另一頁。「'崑崙'號用的那批艦載機是第一代，天竺打過之後暴露了不少問題。航程短，掛載能力差，著艦鉤的可靠性只有百分之八十七——就是說一百次著艦有十三次掛不住攔阻索。這個數據在實戰里是要死人的。」
陳彥的手指頭在桌面上停住了。
「新一代艦載機的進度呢？」
「沈飛那邊的樣機飛了三十七個架次，發現了發動機葉片在高鹽霧環境下的腐蝕速率超標。正在改進。最快也要明年六月才能定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陳彥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搭在胸前。
艦載機發動機葉片的防腐蝕問題——這個他有辦法。系統資料庫里的塗層材料配方，拿一套出來就能解決。
但他沒有當場說。
這種東西不能在八個人的會議上講。
「艦載機的事我來協調。」陳彥用四個字蓋住了所有人的追問。「你們把各自負責的環節時間表重新排一遍，把所有能壓縮的工序全部標出來，三天之內報到我辦公室。」
副部長猶豫了一下。
「陳主任，我還有一個情況要匯報。」
「說。」
「鷹醬那邊有動靜了。」
陳彥的眼皮抬了一下。
副部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薄薄的電報抄件。
「軍情口昨天截獲的。鷹醬太平洋艦隊在關島增派了一個航母戰鬥群，'突擊者'號。加上原本駐紮在日本橫須賀的'中途島'號和'珊瑚海'號——」
他把電報往桌面中央一推。
「在整個西太平洋，鷹醬現在常駐三個航母戰鬥群。」
會議室里的空氣緊了一圈。
陳彥拿起那張電報抄件看了一遍。
日期，兵力配置，部署位置——關島、橫須賀、蘇比克灣。三個點連起來，正好把從華夏東海岸到灣灣海峽的所有出海口罩在射程之內。
「他們增兵的時間節點——」陳彥把電報放回桌面。「跟我們'泰山'號龍骨鋪設的時間節點，差了不到兩個月。」
副部長點頭。
「鷹醬的偵察衛星一直在拍大連船廠。我們做了偽裝處理，但三百米長的干船塢不太藏得住。他們的分析師不傻——一艘航母他們不慌，四艘，性質不一樣了。」
陳彥把電報抄件折了兩折，揣進內兜里。
「四艘航母。四個作戰群。」
他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等這四個作戰群全部成軍——鷹醬的第七艦隊就不敢再往灣灣海峽中間橫了。」
他站起來。
「諸位，把手頭的活給我盯死了。」
椅子往後一推，發出一聲短促的刺耳聲響。
「1965年之前，我要看到'泰山'、'華山'、'嵩山'三艘艦全部入列。」
會議室里八個人齊齊站了起來。
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右手都在不自覺地攥緊了。
陳彥走出行政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渤海灣的海面上，最後一抹餘暉被灰色的雲層吞掉了。
遠處的三座干船塢亮起了探照燈，慘白色的光柱把那三個龐然大物的輪廓從黑暗裡撈了出來。
陳彥站在停車場邊上，裹緊大衣，盯著那三道光柱看了很久。
兜里的步話機響了。
他摁下通話鍵。
鍾靈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大連看完了？」
「看完了。」
「情況怎麼樣？」
「比預期好。有兩個瓶頸需要回去協調。」
「行。還有一件事——」
鍾靈毓的語速慢了半拍。
「剛收到外交部轉過來的急件。」
「什麼急件？」
「鷹醬的國務卿，通過第三方渠道遞了一份口頭照會。」
陳彥的腳步頓了一下。
「說的什麼？」
鍾靈毓的聲音沉下去。
「六個字——'停止建造航母'。」
海風從渤海灣上卷過來，把陳彥大衣的下擺掀了起來。
他捏著步話機，站在停車場的冷風裡，一言不發。
三秒。五秒。
「靈毓。」
「在。」
「幫我訂明天一早飛四九城的機票。」
他的手把步話機攥得咯吱響。
「另外，幫我給L帥的秘書小王帶一句話。」
「什麼話？」
陳彥扭頭，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座被探照燈照亮的干船塢。
鋼鐵的脊樑從船塢底部拔起來，在慘白的燈光下，一節一節地往上長。
「就說——鷹醬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