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夏收豐產
九月下旬的燥熱還沒徹底退盡，北平城各大糧站門前的大紅標語已經換上了嶄新的燙金大字。
「顆粒歸倉，支援國家建設！」
大清早，四合院前院的門檻上，閻老師破天荒沒拿他那副心愛的算盤。
而是兩手顫巍巍地捧著一隻粗瓷大白海碗，碗沿上高高堆起一尖兒金黃透亮的新麥粒。
他站在天井的當院裡，陽光一晃，麥粒泛著飽滿油潤的光澤。
硬是把周圍幾個剛起身的街坊全給看直了眼。
「老劉！傻柱！大茂！你們快過來瞧瞧，睜大眼睛仔細瞧瞧！」
閻老師激動得唾沫星子噴出老遠，鼻樑上的老花鏡滑到了鼻翼旁都顧不上推一下，嗓門直接拔高了八度。
「這是我今早五點半去交道口糧站排隊，憑副食本和供應券換回來的頭茬新麥！」
「你們摸摸這麥粒的肚腹，渾圓滾飽，抓一把在手裡沉甸甸的直往下墜，連半顆癟粒、黑胚都找不出來！」
「去年這時候糧站分下來的陳麥，十顆裡頭倒有三顆帶著白粉病和蟲蛀眼，淘洗兩遍浮上來半盆空殼子，哪能跟這比啊！」
二大爺劉海中剛端著搪瓷痰盂從後院走出來。
一聽這話，把痰盂往牆角一放，快步搶上前來。
他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在麥堆里狠狠抓了一把。
麥粒在厚實的手掌心滑過，發出沙沙的清脆響動。
劉海中兩眼放光，指甲蓋掐進一顆麥粒里。
只聽極輕微的咔啪一聲脆響，指甲縫裡滲出一小抹白生生的硬麵粉。
「老陳！你快來看看！這麥芯硬實得像石頭子，水分絕對壓在十三度以下！」
「我家自留地里今年也按照農科院發下來的矮稈良種和深松播土法侍弄，昨兒我鄉下老表捎信進城，說今年公社的夏糧夏油收成直接翻了番，交完了公糧，社員家家戶戶的囤子都裝得冒了尖！」
「我家屋後菜畦里的兩畦黃瓜和西紅柿，以前到秋後全成了爛秧子，今年用了平安帶回來的防霉拌種劑，到現在藤上還掛著碗口大的果子呢！」
「可不是嘛！二大爺您這眼光還算沒看差！」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從跨院轉出來，車后座上綁著的兩隻鐵皮放映箱上居然破天荒地橫著兩隻沉甸甸的麻袋。
袋口用草繩扎得結實，隱隱透出一股子炒花生和新曬大豆的甘香味。
許大茂把車把一拐，兩腳支在地上，整個人意氣風發地衝著滿院子的人揚起下巴。
「我昨兒半夜才從通縣和密雲的幾個大隊放映歸來！好傢夥，你們是沒在現場瞧見那陣勢！」
「大隊打穀場上堆起來的麥垛子，連起來比城牆還高！放露天電影的時候，社員們連板凳都顧不上坐，一邊看著銀幕一邊還在通宵脫粒！」
「糧管所的幾個大圓筒倉全給填滿了，外頭臨時搭了三個用新聚乙烯防雨油布罩著的大棚子，裡頭堆的全是新收上來的油菜籽和夏大豆！」
「公社書記高興得拉著我的手非要給我灌二兩地瓜燒，非塞給我這半袋子炒熟的當季大豆，說讓我帶回大院給陳師傅和平安嘗個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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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你就顯擺吧！」
何雨柱端著一口沉甸甸的生鐵平底鍋從灶房裡大步跨出來。
鍋底還殘留著幾星滾沸的花生油，手裡的大鐵鏟在鍋沿上噹噹敲了兩下。
傻柱斜著眼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眼，嘴角咧出個大大的笑容，嗓門洪亮得像打雷。
「老子在農科院和軋鋼廠後廚幹了十幾年，今天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頂級的夏糧！」
「今天早晨第一批新夏米和特製一等白面進庫，面袋子一拉開，那股子麥香味直接能把人的魂兒給勾走！」
「老子早飯連蒸了四屜新麥饅頭，麵筋道得按下去一個坑、一鬆手立馬彈回來！中午我特意給咱們院裡留了一鍋新米稠粥，新米熬出來的油皮子能揭起三層厚，喝一口順著嗓子眼滑下去，五臟六腑都熨帖得跟泡了溫泉一樣！」
滿院子的人被傻柱說得連咽唾沫，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喜慶與踏實。
陳鐵山這時候披著外套走出堂屋，手裡拿著一張紅星軋鋼廠後勤科剛貼出來的夏糧收購通告。
陳鐵山走到石桌邊，伸手摸了摸閻老師碗裡的新麥。
粗糙的面孔上浮起一層深沉的笑意。
「市糧食局和物資局早上下了紅頭文件。今年咱們華北平原的夏糧不僅全線創了歷史新高，而且統購統銷的收購價壓得穩穩噹噹，平價糧票的供應比例上調了一成半，粗糧比例下調了一成！」
「糧站帳目全部見青天，誰也不敢在秤盤子上弄虛作假！糧價穩了，老百姓心裡的石頭就算徹底落了地啊！」
「行了行了！都別光顧著在院裡咂摸嘴了，飯菜都涼了！」
鄭秀蓮端著一個大號洗臉盆改制的大果盤，滿臉喜色地掀開東廂房門帘走出來。
果盤裡整整齊齊碼著切開的深紅西瓜和一大盤洗得水靈靈的沙瓤西紅柿。
身後跟著端著一大瓦罐綠豆冰糖水和一笸籮白面大餅的李娉婷。
李娉婷眉眼彎彎，素淨的臉龐上滿是溫潤與欣悅，把瓦罐穩穩擱在石桌中央。
「大伙兒都坐下吃兩塊新瓜吧！這是平安從農科院良種試種基地帶回來的晚茬抗旱蜜瓜，糖分足得很呢！」
陳平安從屋裡搬出兩條長板凳，招呼著幾個長輩。
「閻老師、二大爺、柱子哥，大茂，都別站著了，今天農科院夏收攻堅戰徹底收官，咱們在院裡痛痛快快吃一頓新麥大餅！」
一家人圍坐在天井裡的石桌旁。
陳鐵山拉開馬扎，端起那隻粗陶大茶缸抿了一口，抬頭環視著眼前這片被陽光洗鍊得通透明亮的大院。
長長吐出一口渾濁的熱氣。
「平安啊，我幹了大半輩子工，受了大半輩子苦。這今年夏天，真是我這五十年裡見過的最好的一個夏天！」
「地里能打出糧食，廠里能造出機器，老百姓出門能買到平價布和新農具，這世道，算是徹底走正了！」
李娉婷坐在陳平安身旁，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柔而堅定。
「爸，這才只是個開頭呢。平安他們把大田管護、土壤深松和病蟲害預警的全套標準化規程推下去了，以後的地底子只會越養越肥，日子也只會年年往上拔高！」
兩歲零八個月的小安坐在特製的高腳小木凳上，兩隻小短腿歡快地懸空晃蕩著。
小傢伙兩隻白白嫩嫩的胖手裡正抓著一片月牙形的紅西瓜，小嘴巴吧唧吧唧啃得滿臉都是粉紅色的西瓜汁水。
順著圓滾滾的下巴頦滴答滴答往下淌，染濕了鄭秀蓮給他縫的新混紡布小肚兜。
鄭秀蓮笑得合不攏嘴，掏出手絹心疼又寵溺地給小安擦嘴。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啃，沒人跟你搶！你這小肚子圓得跟個小皮球似的，真是趕上了天大的好光景，生在蜜罐子裡了！」
小安聽懂了奶奶的話，抬起紅撲撲的小臉蛋，露出幾顆晶瑩的小門牙。
舉著吃得只剩一層薄皮的西瓜皮，奶聲奶氣地朝著陳平安喊道。
「甜！大西瓜……甜！爸爸吃！」
陳平安笑著俯下身，輕輕咬了一口西瓜邊角，摸了摸兒子軟乎乎的小腦瓜，眼裡滿是溫柔的堅定。
然而，當陳平安的目光掠過石桌角上堆放的幾份郊縣農機巡迴服務隊的階段報告時。
眼底那一抹溫和漸漸轉為了深邃的審視。
報告最後一頁的摘要欄里，用紅墨水寫著兩行極不起眼的小字。
「全區夏收小麥脫粒速度提升三倍，但部分基層機修點在搶修脫粒機和粉碎機軸承時，因國產精加工走刀間隙過大，新換齒輪配合面接觸斑點不足五成，重負荷空轉四小時後出現細微啃齒剝落異響。」
陳平安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牆外那條車流如織的幹道上。
大農業的豐產根基已經築牢，而作為工業齒輪核心的機械微觀精度，顯然正等待著最後一次脫胎換骨的躍遷。
「顆粒歸倉，支援國家建設！」
大清早，四合院前院的門檻上，閻老師破天荒沒拿他那副心愛的算盤。
而是兩手顫巍巍地捧著一隻粗瓷大白海碗，碗沿上高高堆起一尖兒金黃透亮的新麥粒。
他站在天井的當院裡，陽光一晃，麥粒泛著飽滿油潤的光澤。
硬是把周圍幾個剛起身的街坊全給看直了眼。
「老劉！傻柱！大茂！你們快過來瞧瞧，睜大眼睛仔細瞧瞧！」
閻老師激動得唾沫星子噴出老遠，鼻樑上的老花鏡滑到了鼻翼旁都顧不上推一下，嗓門直接拔高了八度。
「這是我今早五點半去交道口糧站排隊，憑副食本和供應券換回來的頭茬新麥！」
「你們摸摸這麥粒的肚腹，渾圓滾飽，抓一把在手裡沉甸甸的直往下墜，連半顆癟粒、黑胚都找不出來！」
「去年這時候糧站分下來的陳麥，十顆裡頭倒有三顆帶著白粉病和蟲蛀眼，淘洗兩遍浮上來半盆空殼子，哪能跟這比啊！」
二大爺劉海中剛端著搪瓷痰盂從後院走出來。
一聽這話，把痰盂往牆角一放，快步搶上前來。
他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在麥堆里狠狠抓了一把。
麥粒在厚實的手掌心滑過，發出沙沙的清脆響動。
劉海中兩眼放光，指甲蓋掐進一顆麥粒里。
只聽極輕微的咔啪一聲脆響，指甲縫裡滲出一小抹白生生的硬麵粉。
「老陳！你快來看看！這麥芯硬實得像石頭子，水分絕對壓在十三度以下！」
「我家自留地里今年也按照農科院發下來的矮稈良種和深松播土法侍弄，昨兒我鄉下老表捎信進城，說今年公社的夏糧夏油收成直接翻了番，交完了公糧，社員家家戶戶的囤子都裝得冒了尖！」
「我家屋後菜畦里的兩畦黃瓜和西紅柿，以前到秋後全成了爛秧子，今年用了平安帶回來的防霉拌種劑，到現在藤上還掛著碗口大的果子呢！」
「可不是嘛！二大爺您這眼光還算沒看差！」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從跨院轉出來，車后座上綁著的兩隻鐵皮放映箱上居然破天荒地橫著兩隻沉甸甸的麻袋。
袋口用草繩扎得結實，隱隱透出一股子炒花生和新曬大豆的甘香味。
許大茂把車把一拐，兩腳支在地上，整個人意氣風發地衝著滿院子的人揚起下巴。
「我昨兒半夜才從通縣和密雲的幾個大隊放映歸來！好傢夥，你們是沒在現場瞧見那陣勢！」
「大隊打穀場上堆起來的麥垛子，連起來比城牆還高！放露天電影的時候，社員們連板凳都顧不上坐，一邊看著銀幕一邊還在通宵脫粒！」
「糧管所的幾個大圓筒倉全給填滿了，外頭臨時搭了三個用新聚乙烯防雨油布罩著的大棚子，裡頭堆的全是新收上來的油菜籽和夏大豆！」
「公社書記高興得拉著我的手非要給我灌二兩地瓜燒，非塞給我這半袋子炒熟的當季大豆，說讓我帶回大院給陳師傅和平安嘗個鮮！」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許大茂，你就顯擺吧！」
何雨柱端著一口沉甸甸的生鐵平底鍋從灶房裡大步跨出來。
鍋底還殘留著幾星滾沸的花生油，手裡的大鐵鏟在鍋沿上噹噹敲了兩下。
傻柱斜著眼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眼，嘴角咧出個大大的笑容，嗓門洪亮得像打雷。
「老子在農科院和軋鋼廠後廚幹了十幾年，今天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頂級的夏糧！」
「今天早晨第一批新夏米和特製一等白面進庫，面袋子一拉開，那股子麥香味直接能把人的魂兒給勾走！」
「老子早飯連蒸了四屜新麥饅頭，麵筋道得按下去一個坑、一鬆手立馬彈回來！中午我特意給咱們院裡留了一鍋新米稠粥，新米熬出來的油皮子能揭起三層厚，喝一口順著嗓子眼滑下去，五臟六腑都熨帖得跟泡了溫泉一樣！」
滿院子的人被傻柱說得連咽唾沫，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喜慶與踏實。
陳鐵山這時候披著外套走出堂屋，手裡拿著一張紅星軋鋼廠後勤科剛貼出來的夏糧收購通告。
陳鐵山走到石桌邊，伸手摸了摸閻老師碗裡的新麥。
粗糙的面孔上浮起一層深沉的笑意。
「市糧食局和物資局早上下了紅頭文件。今年咱們華北平原的夏糧不僅全線創了歷史新高，而且統購統銷的收購價壓得穩穩噹噹，平價糧票的供應比例上調了一成半，粗糧比例下調了一成！」
「糧站帳目全部見青天，誰也不敢在秤盤子上弄虛作假！糧價穩了，老百姓心裡的石頭就算徹底落了地啊！」
「行了行了！都別光顧著在院裡咂摸嘴了，飯菜都涼了！」
鄭秀蓮端著一個大號洗臉盆改制的大果盤，滿臉喜色地掀開東廂房門帘走出來。
果盤裡整整齊齊碼著切開的深紅西瓜和一大盤洗得水靈靈的沙瓤西紅柿。
身後跟著端著一大瓦罐綠豆冰糖水和一笸籮白面大餅的李娉婷。
李娉婷眉眼彎彎，素淨的臉龐上滿是溫潤與欣悅，把瓦罐穩穩擱在石桌中央。
「大伙兒都坐下吃兩塊新瓜吧！這是平安從農科院良種試種基地帶回來的晚茬抗旱蜜瓜，糖分足得很呢！」
陳平安從屋裡搬出兩條長板凳，招呼著幾個長輩。
「閻老師、二大爺、柱子哥，大茂，都別站著了，今天農科院夏收攻堅戰徹底收官，咱們在院裡痛痛快快吃一頓新麥大餅！」
一家人圍坐在天井裡的石桌旁。
陳鐵山拉開馬扎，端起那隻粗陶大茶缸抿了一口，抬頭環視著眼前這片被陽光洗鍊得通透明亮的大院。
長長吐出一口渾濁的熱氣。
「平安啊，我幹了大半輩子工，受了大半輩子苦。這今年夏天，真是我這五十年裡見過的最好的一個夏天！」
「地里能打出糧食，廠里能造出機器，老百姓出門能買到平價布和新農具，這世道，算是徹底走正了！」
李娉婷坐在陳平安身旁，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柔而堅定。
「爸，這才只是個開頭呢。平安他們把大田管護、土壤深松和病蟲害預警的全套標準化規程推下去了，以後的地底子只會越養越肥，日子也只會年年往上拔高！」
兩歲零八個月的小安坐在特製的高腳小木凳上，兩隻小短腿歡快地懸空晃蕩著。
小傢伙兩隻白白嫩嫩的胖手裡正抓著一片月牙形的紅西瓜，小嘴巴吧唧吧唧啃得滿臉都是粉紅色的西瓜汁水。
順著圓滾滾的下巴頦滴答滴答往下淌，染濕了鄭秀蓮給他縫的新混紡布小肚兜。
鄭秀蓮笑得合不攏嘴，掏出手絹心疼又寵溺地給小安擦嘴。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啃，沒人跟你搶！你這小肚子圓得跟個小皮球似的，真是趕上了天大的好光景，生在蜜罐子裡了！」
小安聽懂了奶奶的話，抬起紅撲撲的小臉蛋，露出幾顆晶瑩的小門牙。
舉著吃得只剩一層薄皮的西瓜皮，奶聲奶氣地朝著陳平安喊道。
「甜！大西瓜……甜！爸爸吃！」
陳平安笑著俯下身，輕輕咬了一口西瓜邊角，摸了摸兒子軟乎乎的小腦瓜，眼裡滿是溫柔的堅定。
然而，當陳平安的目光掠過石桌角上堆放的幾份郊縣農機巡迴服務隊的階段報告時。
眼底那一抹溫和漸漸轉為了深邃的審視。
報告最後一頁的摘要欄里，用紅墨水寫著兩行極不起眼的小字。
「全區夏收小麥脫粒速度提升三倍，但部分基層機修點在搶修脫粒機和粉碎機軸承時，因國產精加工走刀間隙過大，新換齒輪配合面接觸斑點不足五成，重負荷空轉四小時後出現細微啃齒剝落異響。」
陳平安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牆外那條車流如織的幹道上。
大農業的豐產根基已經築牢，而作為工業齒輪核心的機械微觀精度，顯然正等待著最後一次脫胎換骨的躍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