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小院歸淳
一九六〇年二月十五日。
清晨。
春節剛過。
四合院門上還貼著舊春聯。
紙邊已經被風吹卷。
中院水管凍堵的問題。
經過幾天觀察。
終於查清了位置。
不是主管凍住。
而是一段支管坡度不對。
夜間停水以後。
裡面總會存下一截水。
傻柱拿著扳手。
蹲在水槽旁邊。
「把這一段換了不就行？」
陳鐵山說道。
「先看料夠不夠。」
「別拆完才發現接不上。」
閻埠貴把舊管尺寸記下。
許大茂騎車去供銷點詢問。
劉海中負責關總閥。
每家各出一個人。
沒有誰站在旁邊只指揮。
……
許大茂回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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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後只綁著一截短管。
「新管不夠長。」
「供銷點只剩這一段。」
傻柱量了一遍。
「差兩寸。」
「舊管能不能截一段接上？」
陳鐵山檢查舊管內壁。
鏽蝕不重。
「能用。」
「但接頭不能埋回牆裡。」
「留在外面方便查漏。」
劉海中問。
「露在外面不好看。」
「水管先管用。」
陳鐵山回答。
「好看排後頭。」
眾人沒有爭。
重新調整坡度以後。
舊料和新料順利接上。
總閥打開。
水流穩定。
接頭也沒有滲漏。
傻柱拿手背試了試。
「這回夜裡能排乾淨。」
閻埠貴馬上在院務簿上記下。
修理時間。
用料來源。
誰負責複查。
一件小事。
也有了清楚的尾巴。
……
上午。
街道送來春節困難戶清單。
院裡只有一戶需要臨時幫扶。
家中老人剛住過院。
兩名孩子又小。
過去遇到這種事。
有人願意幫。
也有人懷疑對方占便宜。
今年院會沒有吵。
閻埠貴先念街道核實結果。
再問各家能出什麼。
陳家出兩斤薯粉。
傻柱出三頓食堂飯票。
許大茂幫忙修收音機。
劉海中負責劈一擔柴。
東西都不多。
卻正好補上實際缺口。
困難戶的婦女有些過意不去。
「等開春我一定還。」
鄭秀蓮先攔住她。
「飯票不用還。」
「以後誰家有難。」
「你能搭手就搭手。」
閻埠貴補了一句。
「帳還是要記。」
婦女心裡一緊。
閻埠貴又說道。
「記的是院裡出了什麼。」
「不是逼你還什麼。」
「免得以後說不清。」
人情和記錄並不衝突。
記清楚。
反而少了猜忌。
……
中午。
傻柱在院裡試做大鍋菜。
食堂節糧辦法。
已經準備向全市推廣。
他把菜分成小份先盛。
不夠的人可以再添。
桌邊卻有人不滿意。
「來回添多麻煩。」
「過去一勺打滿多痛快。」
傻柱問。
「你每次都吃得完？」
那人不說話了。
傻柱把泔水記錄拿出來。
「改小份以後。」
「一個月少倒三百多斤。」
「誰真不夠。」
「我沒少給第二勺。」
「怕麻煩的是打飯的人。」
「不是吃飯的人。」
街道幹部聽完。
決定先在六家食堂推行。
同時保留重體力工人加量欄。
不能為了少剩飯。
讓乾重活的人吃不飽。
陳平安只看了流程。
沒有替傻柱發言。
這個辦法是傻柱在食堂里。
一頓頓試出來的。
如今也該由他自己講清。
……
下午。
院裡幾個孩子踢壞了窗紙。
領頭的是劉家小兒子。
他起初想躲。
卻被陳喜樂拉回來。
「跑了以後還是得補。」
「現在認了。」
「最多挨兩句說。」
孩子低著頭走進中院。
「是我踢的。」
劉海中剛要發火。
陳鐵山先問。
「怎麼踢壞的？」
「球打偏了。」
「誰讓你們對著窗踢？」
「我。」
「那就補。」
沒有打罵。
也沒有讓家長全包。
幾個孩子找來舊紙。
自己熬漿糊。
陳喜樂教他們先量窗格。
第一張裁小了。
劉家小兒子想拼一條補上。
陳喜樂搖頭。
「拼了會漏風。」
「重裁。」
「紙浪費了怎麼辦？」
「舊紙留著補書。」
孩子重新量過。
第二張順利貼好。
劉海中站在旁邊。
原本憋著的火也散了。
「下回去牆根踢。」
「再打窗戶。」
「就停你們三天。」
孩子們齊聲應下。
規矩落到了具體地方。
便比一頓罵更管用。
……
傍晚。
賈家送來一小盆醃白菜。
感謝院裡前幾天幫忙看孩子。
鄭秀蓮收下一半。
又把另一半推回去。
「你家也不寬裕。」
「心意到了就行。」
對方堅持要全留。
兩人推了幾個來回。
閻埠貴從旁邊經過。
忍不住說道。
「一人一半最清楚。」
鄭秀蓮瞪了他一眼。
「什麼都要算。」
「算清了不傷和氣。」
最後果真一人一半。
誰也沒有覺得吃虧。
……
晚上。
院會討論公共工具。
過去錘子。
鉗子。
梯子。
常常借出去找不回來。
如今決定設一隻工具櫃。
每戶都能借。
借出時寫名字。
損壞如實說明。
正常磨損由院裡共同維護。
故意糟蹋則由使用者負責。
許大茂問。
「鑰匙歸誰？」
眾人下意識看向三位大爺。
陳平安卻說道。
「輪值保管。」
「每月換一戶。」
「工具櫃不該變成誰的權力。」
閻埠貴先贊成。
「輪到誰。」
「誰月末清點。」
劉海中也沒有反對。
院裡的公共事。
漸漸不再靠某個人拍板。
……
夜裡。
陳家屋裡爐火正穩。
小安已經能扶牆走幾步。
他走到工具箱旁。
伸手想掀蓋子。
陳平安念力輕輕壓住箱蓋。
沒有讓孩子夾到手。
隨後把他抱開。
「這個不能碰。」
小安指著箱子。
「木。」
「裡面有鐵。」
「會傷手。」
小安聽不全。
卻記得不能碰。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木塊箱。
從裡面拿出一塊圓木。
遞給小順子。
小順子接住以後。
又把木勺遞迴來。
兩個孩子坐在地上交換玩具。
沒有爭搶。
鄭秀蓮看得高興。
「院裡大人不吵。」
「孩子也學得安靜。」
陳鐵山說道。
「孩子天天聽什麼。」
「就學什麼。」
……
陳平安坐在桌邊。
翻看街道院務反饋。
過去常見的爭水。
爭煤。
爭公共地方。
已經大幅減少。
不是所有人忽然變好了。
更不是舊毛病全沒了。
只是每件事都有辦法說。
有地方記。
有責任接。
占便宜變得不容易。
認真做事也不再總吃虧。
普通人的品性。
很多時候也受環境影響。
規矩若只護會鬧的人。
老實人遲早寒心。
規矩若能護住做事的人。
院風自然會慢慢轉。
……
他合上反饋表。
念力掃過屋頂。
昨夜積雪正在融化。
東側瓦縫有一處輕微鬆動。
暫時沒有漏水。
他沒有直接用念力歸正。
只把位置記在紙上。
「爹。」
「明天看看東屋第三排瓦。」
「可能鬆了。」
陳鐵山抬頭看了一眼。
「雪化完再上。」
「現在滑。」
「行。」
超凡力量能在一瞬間。
把整座院子修得嚴絲合縫。
可那樣只會留下無人理解的結果。
讓大家自己查。
自己修。
自己維護。
院子才真正屬於生活在這裡的人。
……
記事本翻開。
一九六〇年二月十五日。
四合院公共事務。
進入輪值和登記常態。
困難有人幫。
損壞有人修。
責任不靠吵。
人情不壓規矩。
他繼續寫。
安穩不是人人沒脾氣。
是有脾氣也知道事情怎麼解決。
普通人過好自己的日子。
本身就是時代站穩的一部分。
門外傳來傻柱的敲門聲。
「平安。」
「全市食堂的人明天來。」
「他們非讓我講第一課。」
「你幫我聽聽成不成？」
陳平安打開門。
「你先講。」
「我只挑漏的地方。」……
清晨。
春節剛過。
四合院門上還貼著舊春聯。
紙邊已經被風吹卷。
中院水管凍堵的問題。
經過幾天觀察。
終於查清了位置。
不是主管凍住。
而是一段支管坡度不對。
夜間停水以後。
裡面總會存下一截水。
傻柱拿著扳手。
蹲在水槽旁邊。
「把這一段換了不就行？」
陳鐵山說道。
「先看料夠不夠。」
「別拆完才發現接不上。」
閻埠貴把舊管尺寸記下。
許大茂騎車去供銷點詢問。
劉海中負責關總閥。
每家各出一個人。
沒有誰站在旁邊只指揮。
……
許大茂回來時。
TW看書網
車後只綁著一截短管。
「新管不夠長。」
「供銷點只剩這一段。」
傻柱量了一遍。
「差兩寸。」
「舊管能不能截一段接上？」
陳鐵山檢查舊管內壁。
鏽蝕不重。
「能用。」
「但接頭不能埋回牆裡。」
「留在外面方便查漏。」
劉海中問。
「露在外面不好看。」
「水管先管用。」
陳鐵山回答。
「好看排後頭。」
眾人沒有爭。
重新調整坡度以後。
舊料和新料順利接上。
總閥打開。
水流穩定。
接頭也沒有滲漏。
傻柱拿手背試了試。
「這回夜裡能排乾淨。」
閻埠貴馬上在院務簿上記下。
修理時間。
用料來源。
誰負責複查。
一件小事。
也有了清楚的尾巴。
……
上午。
街道送來春節困難戶清單。
院裡只有一戶需要臨時幫扶。
家中老人剛住過院。
兩名孩子又小。
過去遇到這種事。
有人願意幫。
也有人懷疑對方占便宜。
今年院會沒有吵。
閻埠貴先念街道核實結果。
再問各家能出什麼。
陳家出兩斤薯粉。
傻柱出三頓食堂飯票。
許大茂幫忙修收音機。
劉海中負責劈一擔柴。
東西都不多。
卻正好補上實際缺口。
困難戶的婦女有些過意不去。
「等開春我一定還。」
鄭秀蓮先攔住她。
「飯票不用還。」
「以後誰家有難。」
「你能搭手就搭手。」
閻埠貴補了一句。
「帳還是要記。」
婦女心裡一緊。
閻埠貴又說道。
「記的是院裡出了什麼。」
「不是逼你還什麼。」
「免得以後說不清。」
人情和記錄並不衝突。
記清楚。
反而少了猜忌。
……
中午。
傻柱在院裡試做大鍋菜。
食堂節糧辦法。
已經準備向全市推廣。
他把菜分成小份先盛。
不夠的人可以再添。
桌邊卻有人不滿意。
「來回添多麻煩。」
「過去一勺打滿多痛快。」
傻柱問。
「你每次都吃得完？」
那人不說話了。
傻柱把泔水記錄拿出來。
「改小份以後。」
「一個月少倒三百多斤。」
「誰真不夠。」
「我沒少給第二勺。」
「怕麻煩的是打飯的人。」
「不是吃飯的人。」
街道幹部聽完。
決定先在六家食堂推行。
同時保留重體力工人加量欄。
不能為了少剩飯。
讓乾重活的人吃不飽。
陳平安只看了流程。
沒有替傻柱發言。
這個辦法是傻柱在食堂里。
一頓頓試出來的。
如今也該由他自己講清。
……
下午。
院裡幾個孩子踢壞了窗紙。
領頭的是劉家小兒子。
他起初想躲。
卻被陳喜樂拉回來。
「跑了以後還是得補。」
「現在認了。」
「最多挨兩句說。」
孩子低著頭走進中院。
「是我踢的。」
劉海中剛要發火。
陳鐵山先問。
「怎麼踢壞的？」
「球打偏了。」
「誰讓你們對著窗踢？」
「我。」
「那就補。」
沒有打罵。
也沒有讓家長全包。
幾個孩子找來舊紙。
自己熬漿糊。
陳喜樂教他們先量窗格。
第一張裁小了。
劉家小兒子想拼一條補上。
陳喜樂搖頭。
「拼了會漏風。」
「重裁。」
「紙浪費了怎麼辦？」
「舊紙留著補書。」
孩子重新量過。
第二張順利貼好。
劉海中站在旁邊。
原本憋著的火也散了。
「下回去牆根踢。」
「再打窗戶。」
「就停你們三天。」
孩子們齊聲應下。
規矩落到了具體地方。
便比一頓罵更管用。
……
傍晚。
賈家送來一小盆醃白菜。
感謝院裡前幾天幫忙看孩子。
鄭秀蓮收下一半。
又把另一半推回去。
「你家也不寬裕。」
「心意到了就行。」
對方堅持要全留。
兩人推了幾個來回。
閻埠貴從旁邊經過。
忍不住說道。
「一人一半最清楚。」
鄭秀蓮瞪了他一眼。
「什麼都要算。」
「算清了不傷和氣。」
最後果真一人一半。
誰也沒有覺得吃虧。
……
晚上。
院會討論公共工具。
過去錘子。
鉗子。
梯子。
常常借出去找不回來。
如今決定設一隻工具櫃。
每戶都能借。
借出時寫名字。
損壞如實說明。
正常磨損由院裡共同維護。
故意糟蹋則由使用者負責。
許大茂問。
「鑰匙歸誰？」
眾人下意識看向三位大爺。
陳平安卻說道。
「輪值保管。」
「每月換一戶。」
「工具櫃不該變成誰的權力。」
閻埠貴先贊成。
「輪到誰。」
「誰月末清點。」
劉海中也沒有反對。
院裡的公共事。
漸漸不再靠某個人拍板。
……
夜裡。
陳家屋裡爐火正穩。
小安已經能扶牆走幾步。
他走到工具箱旁。
伸手想掀蓋子。
陳平安念力輕輕壓住箱蓋。
沒有讓孩子夾到手。
隨後把他抱開。
「這個不能碰。」
小安指著箱子。
「木。」
「裡面有鐵。」
「會傷手。」
小安聽不全。
卻記得不能碰。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木塊箱。
從裡面拿出一塊圓木。
遞給小順子。
小順子接住以後。
又把木勺遞迴來。
兩個孩子坐在地上交換玩具。
沒有爭搶。
鄭秀蓮看得高興。
「院裡大人不吵。」
「孩子也學得安靜。」
陳鐵山說道。
「孩子天天聽什麼。」
「就學什麼。」
……
陳平安坐在桌邊。
翻看街道院務反饋。
過去常見的爭水。
爭煤。
爭公共地方。
已經大幅減少。
不是所有人忽然變好了。
更不是舊毛病全沒了。
只是每件事都有辦法說。
有地方記。
有責任接。
占便宜變得不容易。
認真做事也不再總吃虧。
普通人的品性。
很多時候也受環境影響。
規矩若只護會鬧的人。
老實人遲早寒心。
規矩若能護住做事的人。
院風自然會慢慢轉。
……
他合上反饋表。
念力掃過屋頂。
昨夜積雪正在融化。
東側瓦縫有一處輕微鬆動。
暫時沒有漏水。
他沒有直接用念力歸正。
只把位置記在紙上。
「爹。」
「明天看看東屋第三排瓦。」
「可能鬆了。」
陳鐵山抬頭看了一眼。
「雪化完再上。」
「現在滑。」
「行。」
超凡力量能在一瞬間。
把整座院子修得嚴絲合縫。
可那樣只會留下無人理解的結果。
讓大家自己查。
自己修。
自己維護。
院子才真正屬於生活在這裡的人。
……
記事本翻開。
一九六〇年二月十五日。
四合院公共事務。
進入輪值和登記常態。
困難有人幫。
損壞有人修。
責任不靠吵。
人情不壓規矩。
他繼續寫。
安穩不是人人沒脾氣。
是有脾氣也知道事情怎麼解決。
普通人過好自己的日子。
本身就是時代站穩的一部分。
門外傳來傻柱的敲門聲。
「平安。」
「全市食堂的人明天來。」
「他們非讓我講第一課。」
「你幫我聽聽成不成？」
陳平安打開門。
「你先講。」
「我只挑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