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外債清零
一九六〇年二月三日。
上午。
財政口小會議室內。
最後一批償債單逐頁攤開。
金額已經核過三遍。
貨物結算。
現匯支付。
運輸扣減。
違約爭議。
每一項都有對應憑證。
方幹部用算盤重新走了一遍。
最後一個數字落定。
屋裡仍沒有人說話。
這筆錢付出以後。
多年積壓的外債。
將正式歸零。
孫處長先問。
「會不會影響藥品採購？」
「不影響。」
方幹部翻開下一頁。
「藥品款已單列。」
「短缺工業原料呢？」
「也留了季度額度。」
「糧食和副食沒有擠占。」
劉振華又問。
「地方建設款動沒動？」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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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償債全部來自新增外匯。」
這幾句話問完。
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債清了固然重要。
若為了清帳。
把國內生產和民生壓斷。
那就不是穩。
只是把壓力換了位置。
……
最後一筆付款指令。
沒有立刻發出。
陳平安逐項檢查附件。
一張運輸保險單。
引起了他的注意。
保險期限比合同到港日。
只多出兩天。
一旦途中延誤。
尾段風險便可能脫保。
孫處長說道。
「過去一直這樣簽。」
「這批船期也比較穩。」
「比較穩不是不會晚。」
陳平安把單據推回去。
「要麼延長保險期。」
「要麼補延誤條款。」
「最後一批更不能圖快。」
有人心裡著急。
「若重簽耽誤幾天。」
「清零時間就要往後推。」
「晚幾天沒有損失。」
「硬趕才可能出損失。」
方幹部當場拍板。
「重簽。」
「清債不搶一個日期。」
外貿口立即發出修改函。
……
下午。
外匯使用新規開始討論。
過去最緊的時候。
每一筆外匯都先保急需。
如今債務即將清零。
有人提出適當放寬。
地方廠可以自行申請進口設備。
研究所也能增加外文資料採購。
這些需求並非沒有道理。
可口子一旦開得太寬。
重複購買。
盲目追新。
借進口壓國產。
都會跟著冒出來。
孟慶山先提出。
「國內能造的設備。」
「原則上不進口整機。」
一名研究所負責人問。
「國內設備性能差一檔呢？」
「看差在哪裡。」
「若不影響核心任務。」
「先用國產。」
「若確實卡住研究。」
「可以申請關鍵部件。」
陳平安把外匯用途分成四層。
第一層保藥品和生命急需。
第二層保不可替代工業原料。
第三層保關鍵技術樣品。
第四層才是效率提升設備。
每一筆申請。
都要說明國內替代情況。
後續消化計劃。
維護能力。
預期使用年限。
孫處長問。
「買一本外文書。」
「也要寫這麼多？」
「資料類單設簡表。」
陳平安回答。
「規矩要管住浪費。」
「不能把正常工作壓死。」
「金額小。」
「來源公開。」
「用途明確。」
「可以按季度集中審批。」
外匯珍貴。
流程也不能貴到沒人敢用。
……
一九六〇年二月六日。
保險補充條款回傳。
最後一筆付款正式發出。
電報送達確認以後。
方幹部在總帳末頁。
緩緩寫下兩個字。
結清。
算盤珠停在木框兩側。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孫處長先低聲說道。
「真清了。」
方幹部把筆放下。
「帳上是清了。」
「以後不能再亂借。」
劉振華點頭。
「清零不是慶功。」
「是把自己的日子。」
「重新拿回自己手裡。」
有人提議拍一張合影。
也有人想發內部通報。
陳平安沒有反對留檔。
卻把公開慶祝壓了下來。
「可以記事。」
「不要寫誰是功臣。」
「債不是一個人還的。」
「是工廠多出一批貨。」
「農民多保一批收成。」
「鐵路少誤一趟車。」
「外貿少退一隻箱。」
「每條線省出來的。」
屋裡的人都沒再提署名。
……
中午。
食堂只加了一盆肉球菇湯。
沒有酒。
也沒有特別飯菜。
方幹部端著鋁飯盒。
坐到陳平安旁邊。
「這幾年。」
「我做夢都在撥算盤。」
「現在債沒了。」
「反倒不知道先算什麼。」
「算明年的藥。」
陳平安回答。
「再算設備維護。」
「算基層培訓。」
「帳不會少。」
方幹部笑了兩聲。
「你真不讓人鬆快。」
「今天可以多喝半碗湯。」
「這算什麼鬆快？」
「債清了。」
「湯沒欠。」
方幹部聽完。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行。」
「這半碗喝得踏實。」
……
下午。
一份地方進口申請送來。
申請單位想買三台外國車床。
理由是加工精度高。
交貨速度快。
孟慶山查過以後發現。
其中兩類零件。
建設一號完全能做。
另一類關鍵零件。
國內工具機需要增配專用夾具。
地方代表仍堅持進口。
「外國設備拿來就能開工。」
「國產還要等夾具。」
陳平安問。
「維修員會修嗎？」
「廠家可以派人。」
「幾年後呢？」
代表答不上來。
「刀具和配件從哪來？」
「也要進口。」
「那不是買三台機器。」
「是長期養三條外匯線。」
最終決定沒有簡單駁回。
機械口派人協助設計夾具。
地方廠用一台建設一號試產。
若三個月仍達不到要求。
地方代表心裡還有不服。
可看到配套清單以後。
也明白整機進口並不只是付款一次。
……
傍晚。
外債清零的消息。
只通過內部簡報下發。
四合院裡沒人專門慶祝。
陳鐵山下班回來。
聽陳平安提了一句。
他先問的也是。
「以後買藥的錢還夠不夠？」
「夠。」
「工廠原料呢？」
「也按季度留了。」
陳鐵山這才點頭。
「那才算真清。」
鄭秀蓮端來一盤白菜。
「欠帳的滋味不好受。」
「以前家裡欠糧店兩塊錢。」
「我半個月睡不踏實。」
陳喜樂問。
「國家欠帳也睡不著？」
「管帳的人睡不著。」
鄭秀蓮回答。
「欠得多。」
「想幹什麼都得先看人家臉色。」
陳平安給母親夾了一筷子菜。
「以後先掙再花。」
「該花的也不能捨不得。」
「這個我懂。」
鄭秀蓮說道。
「過日子不能亂買。」
「也不能孩子病了還捂錢。」
大帳和小帳。
道理本就相通。
……
夜裡。
空間資料庫內。
現代金融管理辦法迅速展開。
儲備比例。
匯率風險。
債務結構。
產業投資回報。
每一套都比現實複雜。
陳平安沒有直接照搬。
眼下最重要的。
仍是四句話。
不借無底債。
不買養不起的設備。
不擠民生急需。
不讓外匯躺著浪費。
制度必須符合當前能力。
超前太多。
同樣會變成空話。
……
記事本翻開。
一九六〇年二月六日。
最後一批舊外債結清。
新增產出完成償債。
藥品。
原料。
民生。
建設資金均未擠占。
外匯使用改為分層審批。
他繼續寫。
債清以後。
更要守住花錢邊界。
不因手裡寬一點。
便重新走回借債買現成的路。
空間能給更好的設備。
外匯也能買來更快的設備。
可真正的自主。
是自己會造。
會修。
會繼續改。
門外傳來傻柱的喊聲。
「平安。」
「中院水管凍了。」
「閻老師說先拿開水澆。」
陳平安放下鋼筆。
「別澆。」
「先查凍在哪一段。」
……
上午。
財政口小會議室內。
最後一批償債單逐頁攤開。
金額已經核過三遍。
貨物結算。
現匯支付。
運輸扣減。
違約爭議。
每一項都有對應憑證。
方幹部用算盤重新走了一遍。
最後一個數字落定。
屋裡仍沒有人說話。
這筆錢付出以後。
多年積壓的外債。
將正式歸零。
孫處長先問。
「會不會影響藥品採購？」
「不影響。」
方幹部翻開下一頁。
「藥品款已單列。」
「短缺工業原料呢？」
「也留了季度額度。」
「糧食和副食沒有擠占。」
劉振華又問。
「地方建設款動沒動？」
「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償債全部來自新增外匯。」
這幾句話問完。
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債清了固然重要。
若為了清帳。
把國內生產和民生壓斷。
那就不是穩。
只是把壓力換了位置。
……
最後一筆付款指令。
沒有立刻發出。
陳平安逐項檢查附件。
一張運輸保險單。
引起了他的注意。
保險期限比合同到港日。
只多出兩天。
一旦途中延誤。
尾段風險便可能脫保。
孫處長說道。
「過去一直這樣簽。」
「這批船期也比較穩。」
「比較穩不是不會晚。」
陳平安把單據推回去。
「要麼延長保險期。」
「要麼補延誤條款。」
「最後一批更不能圖快。」
有人心裡著急。
「若重簽耽誤幾天。」
「清零時間就要往後推。」
「晚幾天沒有損失。」
「硬趕才可能出損失。」
方幹部當場拍板。
「重簽。」
「清債不搶一個日期。」
外貿口立即發出修改函。
……
下午。
外匯使用新規開始討論。
過去最緊的時候。
每一筆外匯都先保急需。
如今債務即將清零。
有人提出適當放寬。
地方廠可以自行申請進口設備。
研究所也能增加外文資料採購。
這些需求並非沒有道理。
可口子一旦開得太寬。
重複購買。
盲目追新。
借進口壓國產。
都會跟著冒出來。
孟慶山先提出。
「國內能造的設備。」
「原則上不進口整機。」
一名研究所負責人問。
「國內設備性能差一檔呢？」
「看差在哪裡。」
「若不影響核心任務。」
「先用國產。」
「若確實卡住研究。」
「可以申請關鍵部件。」
陳平安把外匯用途分成四層。
第一層保藥品和生命急需。
第二層保不可替代工業原料。
第三層保關鍵技術樣品。
第四層才是效率提升設備。
每一筆申請。
都要說明國內替代情況。
後續消化計劃。
維護能力。
預期使用年限。
孫處長問。
「買一本外文書。」
「也要寫這麼多？」
「資料類單設簡表。」
陳平安回答。
「規矩要管住浪費。」
「不能把正常工作壓死。」
「金額小。」
「來源公開。」
「用途明確。」
「可以按季度集中審批。」
外匯珍貴。
流程也不能貴到沒人敢用。
……
一九六〇年二月六日。
保險補充條款回傳。
最後一筆付款正式發出。
電報送達確認以後。
方幹部在總帳末頁。
緩緩寫下兩個字。
結清。
算盤珠停在木框兩側。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孫處長先低聲說道。
「真清了。」
方幹部把筆放下。
「帳上是清了。」
「以後不能再亂借。」
劉振華點頭。
「清零不是慶功。」
「是把自己的日子。」
「重新拿回自己手裡。」
有人提議拍一張合影。
也有人想發內部通報。
陳平安沒有反對留檔。
卻把公開慶祝壓了下來。
「可以記事。」
「不要寫誰是功臣。」
「債不是一個人還的。」
「是工廠多出一批貨。」
「農民多保一批收成。」
「鐵路少誤一趟車。」
「外貿少退一隻箱。」
「每條線省出來的。」
屋裡的人都沒再提署名。
……
中午。
食堂只加了一盆肉球菇湯。
沒有酒。
也沒有特別飯菜。
方幹部端著鋁飯盒。
坐到陳平安旁邊。
「這幾年。」
「我做夢都在撥算盤。」
「現在債沒了。」
「反倒不知道先算什麼。」
「算明年的藥。」
陳平安回答。
「再算設備維護。」
「算基層培訓。」
「帳不會少。」
方幹部笑了兩聲。
「你真不讓人鬆快。」
「今天可以多喝半碗湯。」
「這算什麼鬆快？」
「債清了。」
「湯沒欠。」
方幹部聽完。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行。」
「這半碗喝得踏實。」
……
下午。
一份地方進口申請送來。
申請單位想買三台外國車床。
理由是加工精度高。
交貨速度快。
孟慶山查過以後發現。
其中兩類零件。
建設一號完全能做。
另一類關鍵零件。
國內工具機需要增配專用夾具。
地方代表仍堅持進口。
「外國設備拿來就能開工。」
「國產還要等夾具。」
陳平安問。
「維修員會修嗎？」
「廠家可以派人。」
「幾年後呢？」
代表答不上來。
「刀具和配件從哪來？」
「也要進口。」
「那不是買三台機器。」
「是長期養三條外匯線。」
最終決定沒有簡單駁回。
機械口派人協助設計夾具。
地方廠用一台建設一號試產。
若三個月仍達不到要求。
地方代表心裡還有不服。
可看到配套清單以後。
也明白整機進口並不只是付款一次。
……
傍晚。
外債清零的消息。
只通過內部簡報下發。
四合院裡沒人專門慶祝。
陳鐵山下班回來。
聽陳平安提了一句。
他先問的也是。
「以後買藥的錢還夠不夠？」
「夠。」
「工廠原料呢？」
「也按季度留了。」
陳鐵山這才點頭。
「那才算真清。」
鄭秀蓮端來一盤白菜。
「欠帳的滋味不好受。」
「以前家裡欠糧店兩塊錢。」
「我半個月睡不踏實。」
陳喜樂問。
「國家欠帳也睡不著？」
「管帳的人睡不著。」
鄭秀蓮回答。
「欠得多。」
「想幹什麼都得先看人家臉色。」
陳平安給母親夾了一筷子菜。
「以後先掙再花。」
「該花的也不能捨不得。」
「這個我懂。」
鄭秀蓮說道。
「過日子不能亂買。」
「也不能孩子病了還捂錢。」
大帳和小帳。
道理本就相通。
……
夜裡。
空間資料庫內。
現代金融管理辦法迅速展開。
儲備比例。
匯率風險。
債務結構。
產業投資回報。
每一套都比現實複雜。
陳平安沒有直接照搬。
眼下最重要的。
仍是四句話。
不借無底債。
不買養不起的設備。
不擠民生急需。
不讓外匯躺著浪費。
制度必須符合當前能力。
超前太多。
同樣會變成空話。
……
記事本翻開。
一九六〇年二月六日。
最後一批舊外債結清。
新增產出完成償債。
藥品。
原料。
民生。
建設資金均未擠占。
外匯使用改為分層審批。
他繼續寫。
債清以後。
更要守住花錢邊界。
不因手裡寬一點。
便重新走回借債買現成的路。
空間能給更好的設備。
外匯也能買來更快的設備。
可真正的自主。
是自己會造。
會修。
會繼續改。
門外傳來傻柱的喊聲。
「平安。」
「中院水管凍了。」
「閻老師說先拿開水澆。」
陳平安放下鋼筆。
「別澆。」
「先查凍在哪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