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薯糧定儲
一九五九年九月十五日。
天剛蒙蒙亮。
農科院後院已經堆滿木筐。
筐里裝著紅心二號土豆。
每筐都有兩張紙簽。
一張寫地塊和批次。
一張寫收穫時間和損傷比例。
老周蹲在筐邊。
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尺。
他逐筐檢查堆放高度。
「最底下不能壓壞。」
「破皮的也不能混進去。」
「今天圖省事。」
「過幾天就得聞爛味。」
倉庫里的年輕人連連點頭。
陳平安走進院子。
他沒有先看最大的土豆。
而是從筐底摸出幾個小薯。
表皮有擦傷。
邊角還沾著濕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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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馬上解釋。
「這是最晚到的一批。」
「昨天下午剛出地。」
「還沒來得及徹底晾乾。」
陳平安掂了掂。
念力悄然探入薯塊內部。
澱粉分布很均勻。
水分比前幾批略高。
有兩枚已經出現輕微內傷。
外皮看不出問題。
裡面的組織卻有細小破裂。
這種傷不會馬上腐爛。
堆上十天半個月。
問題才會一起冒出來。
他沒有當場挑出那兩枚。
單靠他挑沒有意義。
倉儲人員必須自己學會識別。
「這一批抽樣切開。」
「重點看內部碰傷。」
老周問。
「每筐都切？」
「先按十分之一抽。」
「發現一枚內傷。」
「整筐加倍抽檢。」
「超過線就轉加工。」
「不能進長期儲藏區。」
年輕保管員有些捨不得。
「陳同志。」
「轉加工會不會虧？」
「爛在庫里才是真虧。」
陳平安把土豆放回筐內。
「糧食進了倉。」
「不等於已經保住。」
「存得住。」
「吃得到。」
「才算真收成。」
……
上午。
紅心二號入庫驗收開始。
農業口沒有報最高畝產。
只報大面積平均。
旱地。
沙土地。
輕鹽地。
普通肥力地塊。
全部單獨列項。
紅心二號的上限不算嚇人。
穩產表現卻很紮實。
缺水地塊沒有大面積空株。
輕鹽地塊也能正常結薯。
小薯比例比舊種更低。
運輸擦傷則成了新問題。
韓組長翻著損耗表。
「機械起薯以後。」
「收得是快了。」
「可有些地方落差太大。」
「土豆從篩網上下來。」
「直接砸進木筐。」
基層農機員接話。
「有人為了趕進度。」
「把緩衝草墊拿掉了。」
韓組長臉色沉了下來。
「誰讓他們拿的？」
「沒人讓。」
「他們嫌草墊掛泥。」
「清理起來費工夫。」
屋裡安靜片刻。
這不是機器不會用。
還是人想省那一步。
陳平安沒有先追責。
「把有草墊和沒草墊的損傷率。」
「放在一起算。」
農機員翻到附頁。
「有草墊的擦傷率。」
「不到沒墊的一半。」
「讓操作手自己看。」
「別只發通報。」
「把壞薯切開給他們看。」
韓組長點頭。
「我再改一下出料口。」
「把落差降兩寸。」
「先在三台機器上試。」
「成熟以後再統一換。」
「別一口氣全改。」
陳平安提醒。
「地況不一樣。」
「泥土黏度也不一樣。」
「先看會不會堵料。」
韓組長拿筆記下。
他現在已經不會聽見建議。
便急著全線鋪開。
農機下鄉最怕一刀切。
一個地方好用。
換到另一個地方。
未必還是好辦法。
……
中午。
脫水試驗間裡熱氣很重。
幾台烘乾櫃靠牆排開。
木盤上鋪著土豆片。
有的切得厚。
有的切得薄。
有的先蒸後切。
有的先切後燙。
沈幹部擦了把額頭。
「前兩批都能存。」
「就是耗煤偏高。」
「厚片烘得慢。」
「薄片又容易碎。」
技術員拿來三份記錄。
第一組含水率合格。
色澤偏暗。
第二組乾燥速度快。
碎片比例太高。
第三組保存最好。
可預處理用了太多熱水。
陳平安站在烘乾櫃前。
念力沿著鐵皮內壁鋪開。
熱流在櫃裡不斷上升。
靠近進風口的位置太干。
最上層木盤溫度卻不夠。
中間兩層熱量最均勻。
問題不只在土豆片厚度。
烘乾櫃內部也有死角。
他沒有直接用念力改動熱流。
那只能讓這一爐好看。
設備自身的毛病仍然在。
「取幾條短鐵片。」
「先做導風板。」
技術員問。
「裝在哪裡？」
陳平安拿粉筆畫出位置。
「進風口前面斜放。」
「別封死。」
「讓熱風先散開。」
「上層排氣孔縮小一點。」
「底層木盤抬高半寸。」
沈幹部看完。
「這樣煤能省多少？」
「不知道。」
「先做一爐。」
「數據出來再說。」
幾名工人很快動手。
導風板只是普通薄鐵片。
不需要精密加工。
半個小時後。
新一爐土豆片送進烘乾櫃。
陳平安把手放在櫃門外。
念力透過鐵皮。
逐層感知內部溫度。
他只看。
不託。
不推。
不替設備幹活。
熱風經過導風板以後。
原來的直衝變成分流。
上中下三層的溫差。
正在一點點縮小。
技術員每隔一刻鐘記一次溫度。
兩個小時後。
第一批樣品出櫃。
碎片率降了。
煤耗也少了一截。
沈幹部拿起一片。
掰開以後仔細看。
「裡面干透了。」
「顏色也沒發黑。」
技術員很興奮。
「這套可以定型了吧？」
「再做六爐。」
陳平安回答。
「濕薯一爐。」
「晾乾薯一爐。」
「大薯小薯分開試。」
「停火以後也要複測回潮。」
技術員把興奮收住。
「明白。」
「這一爐只能說明方向對。」
……
下午。
第二輪試驗出現了問題。
小薯切片以後。
邊角碎料明顯增多。
工人想把碎料倒進牲畜飼料桶。
陳平安攔住了。
「先稱重。」
「碎料不是廢料。」
「能不能磨粉？」
沈幹部想了一下。
「可以。」
「但還要多一道工。」
「先算成本。」
土豆碎片被單獨收集。
烘乾。
磨粉。
過篩。
粗粉可以做飼料補充。
細粉能摻進雜糧面。
不適合長期儲藏的碰傷薯。
也有了更穩妥的去處。
倉庫保管員看著新流程。
忍不住說了一句。
「以前只想著別爛。」
「現在連碎邊都得算。」
老周瞪了他一眼。
「糧食是地里長的。」
「不是倉庫里憑空冒的。」
「少扔一斤。」
「就多一斤能進鍋。」
陳平安沒有再補大道理。
這句話已經夠實在。
……
傍晚。
副食儲備表送到資料室。
鮮薯入窖。
脫水薯片。
薯粉。
食用級小薯。
飼料級邊角料。
五條去向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一項籠統寫成損耗。
正常失水。
機械擦傷。
切片碎料。
霉變剔除。
每種損耗都有單獨比例。
劉振華看完。
先問最壞情況。
「若冬天窖溫異常呢？」
老周翻開備用方案。
「先通風。」
「再分垛。」
「局部升溫超過線。」
「整垛加密抽檢。」
「出現腐爛。」
「立即隔離。」
「能加工的轉加工。」
「不能吃的再做飼料或肥料。」
劉振華點頭。
「人員呢？」
「每個窖都有兩人會查溫濕。」
「夜班也有人。」
陳平安又問。
「溫度計壞了怎麼辦？」
年輕保管員馬上回答。
「有備用件。」
「備用件每月覆核。」
「不能憑手摸。」
老周聽完。
這才滿意一些。
「這回沒白教。」
副食儲備不是一堆土豆。
是一套能長期運行的辦法。
誰值守。
誰覆核。
誰發現。
誰上報。
出了問題往哪裡轉。
每一步都有人接。
……
晚上。
四合院裡多了一盆土豆燉白菜。
鄭秀蓮沒有放多少油。
只加了幾片肥肉提味。
鍋蓋一揭開。
陳喜樂便湊了過去。
「媽。」
「今天能多吃一碗嗎？」
「先看你能不能吃完。」
「我肯定能。」
「上回你也這麼說。」
「最後剩半碗是誰吃的？」
陳喜樂不吭聲了。
陳鐵山夾起一塊土豆。
吹涼以後嘗了一口。
「面。」
「也不散。」
傻柱正好來還碗。
聞到味便停在門口。
「紅心二號？」
鄭秀蓮招呼他。
「坐下嘗一塊。」
傻柱也不客氣。
拿筷子夾了一塊。
「做大鍋菜合適。」
「煮久點也不全化。」
「食堂能用？」
陳平安問。
「能。」
「不過得分大小。」
「小的整煮。」
「大的一切四塊。」
「不然熟得不齊。」
傻柱說到做飯。
心裡便有了數。
「我明天寫個做法。」
「先在機關食堂試一鍋。」
陳喜樂馬上問。
「試菜能不能叫我去？」
傻柱瞥了他一眼。
「你是幫忙還是添飯？」
「我能提意見。」
「你只會說再來一碗。」
院裡人都笑了。
陳安樂坐在小木椅里。
手裡抓著一小塊蒸土豆。
他剛要使勁捏。
陳平安便用念力卸去一部分力道。
土豆沒有被捏成泥。
小安低頭看了看。
兩根手指慢慢鬆開。
李娉婷輕聲說。
「今天拿得比前幾天穩。」
「得慢慢教。」
陳平安看著兒子。
「有力氣不算壞事。」
「不會收才麻煩。」
陳鐵山聽見這句。
順手接了過去。
「大人也一樣。」
「手裡有東西。」
「更得知道怎麼用。」
……
夜深。
陳平安打開記事本。
一九五九年九月十五日。
紅心二號首批集中入庫。
鮮儲。
脫水。
磨粉。
飼用。
分級去向已經打通。
他停了一下。
繼續寫。
烘乾櫃增加導風板。
土豆片厚度按用途分級。
碰傷薯提前轉加工。
碎邊稱重回收。
副食儲備開始由有糧。
轉向存得住。
用得盡。
他合上本子時。
李娉婷還沒有睡。
「今天倉庫怎麼樣？」
「能撐過冬。」
「餐桌呢？」
「會比往年多一樣東西。」
李娉婷看著熟睡的孩子。
「多一樣就好。」
「普通人家過日子。」
「本來就是一點點添。」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老周抱著一隻布袋站在院中。
「平安。」
「最差窖區的樣薯到了。」
「有一筐溫度不對。」
陳平安拿起外衣。
「走。」
「先去看窖底。」
天剛蒙蒙亮。
農科院後院已經堆滿木筐。
筐里裝著紅心二號土豆。
每筐都有兩張紙簽。
一張寫地塊和批次。
一張寫收穫時間和損傷比例。
老周蹲在筐邊。
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尺。
他逐筐檢查堆放高度。
「最底下不能壓壞。」
「破皮的也不能混進去。」
「今天圖省事。」
「過幾天就得聞爛味。」
倉庫里的年輕人連連點頭。
陳平安走進院子。
他沒有先看最大的土豆。
而是從筐底摸出幾個小薯。
表皮有擦傷。
邊角還沾著濕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周馬上解釋。
「這是最晚到的一批。」
「昨天下午剛出地。」
「還沒來得及徹底晾乾。」
陳平安掂了掂。
念力悄然探入薯塊內部。
澱粉分布很均勻。
水分比前幾批略高。
有兩枚已經出現輕微內傷。
外皮看不出問題。
裡面的組織卻有細小破裂。
這種傷不會馬上腐爛。
堆上十天半個月。
問題才會一起冒出來。
他沒有當場挑出那兩枚。
單靠他挑沒有意義。
倉儲人員必須自己學會識別。
「這一批抽樣切開。」
「重點看內部碰傷。」
老周問。
「每筐都切？」
「先按十分之一抽。」
「發現一枚內傷。」
「整筐加倍抽檢。」
「超過線就轉加工。」
「不能進長期儲藏區。」
年輕保管員有些捨不得。
「陳同志。」
「轉加工會不會虧？」
「爛在庫里才是真虧。」
陳平安把土豆放回筐內。
「糧食進了倉。」
「不等於已經保住。」
「存得住。」
「吃得到。」
「才算真收成。」
……
上午。
紅心二號入庫驗收開始。
農業口沒有報最高畝產。
只報大面積平均。
旱地。
沙土地。
輕鹽地。
普通肥力地塊。
全部單獨列項。
紅心二號的上限不算嚇人。
穩產表現卻很紮實。
缺水地塊沒有大面積空株。
輕鹽地塊也能正常結薯。
小薯比例比舊種更低。
運輸擦傷則成了新問題。
韓組長翻著損耗表。
「機械起薯以後。」
「收得是快了。」
「可有些地方落差太大。」
「土豆從篩網上下來。」
「直接砸進木筐。」
基層農機員接話。
「有人為了趕進度。」
「把緩衝草墊拿掉了。」
韓組長臉色沉了下來。
「誰讓他們拿的？」
「沒人讓。」
「他們嫌草墊掛泥。」
「清理起來費工夫。」
屋裡安靜片刻。
這不是機器不會用。
還是人想省那一步。
陳平安沒有先追責。
「把有草墊和沒草墊的損傷率。」
「放在一起算。」
農機員翻到附頁。
「有草墊的擦傷率。」
「不到沒墊的一半。」
「讓操作手自己看。」
「別只發通報。」
「把壞薯切開給他們看。」
韓組長點頭。
「我再改一下出料口。」
「把落差降兩寸。」
「先在三台機器上試。」
「成熟以後再統一換。」
「別一口氣全改。」
陳平安提醒。
「地況不一樣。」
「泥土黏度也不一樣。」
「先看會不會堵料。」
韓組長拿筆記下。
他現在已經不會聽見建議。
便急著全線鋪開。
農機下鄉最怕一刀切。
一個地方好用。
換到另一個地方。
未必還是好辦法。
……
中午。
脫水試驗間裡熱氣很重。
幾台烘乾櫃靠牆排開。
木盤上鋪著土豆片。
有的切得厚。
有的切得薄。
有的先蒸後切。
有的先切後燙。
沈幹部擦了把額頭。
「前兩批都能存。」
「就是耗煤偏高。」
「厚片烘得慢。」
「薄片又容易碎。」
技術員拿來三份記錄。
第一組含水率合格。
色澤偏暗。
第二組乾燥速度快。
碎片比例太高。
第三組保存最好。
可預處理用了太多熱水。
陳平安站在烘乾櫃前。
念力沿著鐵皮內壁鋪開。
熱流在櫃裡不斷上升。
靠近進風口的位置太干。
最上層木盤溫度卻不夠。
中間兩層熱量最均勻。
問題不只在土豆片厚度。
烘乾櫃內部也有死角。
他沒有直接用念力改動熱流。
那只能讓這一爐好看。
設備自身的毛病仍然在。
「取幾條短鐵片。」
「先做導風板。」
技術員問。
「裝在哪裡？」
陳平安拿粉筆畫出位置。
「進風口前面斜放。」
「別封死。」
「讓熱風先散開。」
「上層排氣孔縮小一點。」
「底層木盤抬高半寸。」
沈幹部看完。
「這樣煤能省多少？」
「不知道。」
「先做一爐。」
「數據出來再說。」
幾名工人很快動手。
導風板只是普通薄鐵片。
不需要精密加工。
半個小時後。
新一爐土豆片送進烘乾櫃。
陳平安把手放在櫃門外。
念力透過鐵皮。
逐層感知內部溫度。
他只看。
不託。
不推。
不替設備幹活。
熱風經過導風板以後。
原來的直衝變成分流。
上中下三層的溫差。
正在一點點縮小。
技術員每隔一刻鐘記一次溫度。
兩個小時後。
第一批樣品出櫃。
碎片率降了。
煤耗也少了一截。
沈幹部拿起一片。
掰開以後仔細看。
「裡面干透了。」
「顏色也沒發黑。」
技術員很興奮。
「這套可以定型了吧？」
「再做六爐。」
陳平安回答。
「濕薯一爐。」
「晾乾薯一爐。」
「大薯小薯分開試。」
「停火以後也要複測回潮。」
技術員把興奮收住。
「明白。」
「這一爐只能說明方向對。」
……
下午。
第二輪試驗出現了問題。
小薯切片以後。
邊角碎料明顯增多。
工人想把碎料倒進牲畜飼料桶。
陳平安攔住了。
「先稱重。」
「碎料不是廢料。」
「能不能磨粉？」
沈幹部想了一下。
「可以。」
「但還要多一道工。」
「先算成本。」
土豆碎片被單獨收集。
烘乾。
磨粉。
過篩。
粗粉可以做飼料補充。
細粉能摻進雜糧面。
不適合長期儲藏的碰傷薯。
也有了更穩妥的去處。
倉庫保管員看著新流程。
忍不住說了一句。
「以前只想著別爛。」
「現在連碎邊都得算。」
老周瞪了他一眼。
「糧食是地里長的。」
「不是倉庫里憑空冒的。」
「少扔一斤。」
「就多一斤能進鍋。」
陳平安沒有再補大道理。
這句話已經夠實在。
……
傍晚。
副食儲備表送到資料室。
鮮薯入窖。
脫水薯片。
薯粉。
食用級小薯。
飼料級邊角料。
五條去向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一項籠統寫成損耗。
正常失水。
機械擦傷。
切片碎料。
霉變剔除。
每種損耗都有單獨比例。
劉振華看完。
先問最壞情況。
「若冬天窖溫異常呢？」
老周翻開備用方案。
「先通風。」
「再分垛。」
「局部升溫超過線。」
「整垛加密抽檢。」
「出現腐爛。」
「立即隔離。」
「能加工的轉加工。」
「不能吃的再做飼料或肥料。」
劉振華點頭。
「人員呢？」
「每個窖都有兩人會查溫濕。」
「夜班也有人。」
陳平安又問。
「溫度計壞了怎麼辦？」
年輕保管員馬上回答。
「有備用件。」
「備用件每月覆核。」
「不能憑手摸。」
老周聽完。
這才滿意一些。
「這回沒白教。」
副食儲備不是一堆土豆。
是一套能長期運行的辦法。
誰值守。
誰覆核。
誰發現。
誰上報。
出了問題往哪裡轉。
每一步都有人接。
……
晚上。
四合院裡多了一盆土豆燉白菜。
鄭秀蓮沒有放多少油。
只加了幾片肥肉提味。
鍋蓋一揭開。
陳喜樂便湊了過去。
「媽。」
「今天能多吃一碗嗎？」
「先看你能不能吃完。」
「我肯定能。」
「上回你也這麼說。」
「最後剩半碗是誰吃的？」
陳喜樂不吭聲了。
陳鐵山夾起一塊土豆。
吹涼以後嘗了一口。
「面。」
「也不散。」
傻柱正好來還碗。
聞到味便停在門口。
「紅心二號？」
鄭秀蓮招呼他。
「坐下嘗一塊。」
傻柱也不客氣。
拿筷子夾了一塊。
「做大鍋菜合適。」
「煮久點也不全化。」
「食堂能用？」
陳平安問。
「能。」
「不過得分大小。」
「小的整煮。」
「大的一切四塊。」
「不然熟得不齊。」
傻柱說到做飯。
心裡便有了數。
「我明天寫個做法。」
「先在機關食堂試一鍋。」
陳喜樂馬上問。
「試菜能不能叫我去？」
傻柱瞥了他一眼。
「你是幫忙還是添飯？」
「我能提意見。」
「你只會說再來一碗。」
院裡人都笑了。
陳安樂坐在小木椅里。
手裡抓著一小塊蒸土豆。
他剛要使勁捏。
陳平安便用念力卸去一部分力道。
土豆沒有被捏成泥。
小安低頭看了看。
兩根手指慢慢鬆開。
李娉婷輕聲說。
「今天拿得比前幾天穩。」
「得慢慢教。」
陳平安看著兒子。
「有力氣不算壞事。」
「不會收才麻煩。」
陳鐵山聽見這句。
順手接了過去。
「大人也一樣。」
「手裡有東西。」
「更得知道怎麼用。」
……
夜深。
陳平安打開記事本。
一九五九年九月十五日。
紅心二號首批集中入庫。
鮮儲。
脫水。
磨粉。
飼用。
分級去向已經打通。
他停了一下。
繼續寫。
烘乾櫃增加導風板。
土豆片厚度按用途分級。
碰傷薯提前轉加工。
碎邊稱重回收。
副食儲備開始由有糧。
轉向存得住。
用得盡。
他合上本子時。
李娉婷還沒有睡。
「今天倉庫怎麼樣？」
「能撐過冬。」
「餐桌呢？」
「會比往年多一樣東西。」
李娉婷看著熟睡的孩子。
「多一樣就好。」
「普通人家過日子。」
「本來就是一點點添。」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老周抱著一隻布袋站在院中。
「平安。」
「最差窖區的樣薯到了。」
「有一筐溫度不對。」
陳平安拿起外衣。
「走。」
「先去看窖底。」